听到门外的声音,李其峰抱着孩子的手猛然一顿,他知道,时间到了!
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到床上后,李其峰才蹑脚走出去,最后看了一眼孩子之后,他心的把房门关上。
席亚美听到声音之后已经打开了大门,“哎呀,是孙大哥啊!”
白公馆看守所总务科的老孙,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脸上堆着和气生财的笑容。
“李太太,早啊!”老孙把油纸包往前一递,“所里发的腊肉,每人都有一份,昨儿李干事走得早,我给捎过来了。”
“谢谢孙大哥了!”席亚美接过油纸包,客气的道,“还劳烦你跑一趟。”
这时,李其峰也走了过来,老孙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李干事,我来了!”
“阿峰,还不快请孙大哥进去坐坐!”席亚美拿着油纸包向厨房走去还不忘叮嘱一声。
“开始吧……”李其峰平静的点点头。
老孙见状往旁边一让,身后八个身着便衣,腰间鼓鼓囊囊的男子涌入院中,瞬间占据了所有出入口。
老孙往厨房的方向一指,其中四个男人立刻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李其峰站在原地,听着厨房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然后是一声短促的、被捂住的口鼻发出的闷哼。
他没有动。
片刻后,席亚美被两名便衣架着拖了出来。
她还在挣扎,长发散乱,嘴里被塞了一块粗布,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喉咙里挤出的呜呜声。
她看见李其峰,眼睛骤然睁大,带着惊恐、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最亲的人背叛后的乎疯狂质问。
李其峰迎着她的目光。
没有闪躲,没有内疚,也没有了怨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席亚美被拖出门时,拼命扭过头来,那双眼睛死死盯在他脸上,她嘴里塞着布,什么都喊不出来,但那目光里的内容,比任何言语都锋利。
……
军统局本部在朝门码头附近的秘密监狱。
审讯室内,李其峰平静的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并没有被捆绑起来。
大约一支烟的功夫,门被推开,毛齐舞一个人走了进来。
“孩子安置好了。”毛齐舞坐在李其峰面前开口,“那户李姓人家,男主人是军需处一个科长的远亲,在城东开了一间铺子,家境还算殷实,夫妻俩成婚十五年,膝下无子,看见孩子喜欢得很。”
李其峰没话,只是站起来对着毛齐舞深深地鞠了一躬。
毛齐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
“孩子的大名取了吗?”
李其峰闻言胸口一阵起伏。
他当然取了!
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抱着那个温热的家伙,在黑暗中翻来覆去地想过。
从《诗经》里找,从《楚辞》里寻,从祖父留下的那本泛黄的家谱里挑选。
“之翰”,取“屏翰之臣”意,盼他正直磊落。
自己一生坠入黑暗,惟愿独子可以一生光明磊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必了!”过了很久,李其峰终于开口,“他和我...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牵扯,就让那位李先生给他...给他儿子取名吧!”
“下个月初,他们会带着孩子启程回云南老家,从此不再回来。”
“……这样最好。”
交待完毕,毛齐舞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临出门之际,他转身看着出神的李其峰留下最后一句话:
“樱花组所属日本间谍的死刑令已经签署,明会公开执行!”
李其峰也是“樱花”组的一员,自然也在名单之内。
“毛主任!”
“嗯?”
“多谢了!”
毛齐舞没有不用谢,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迈出大门。
李其峰可怜吗?
很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国家与国家的战争中,所有人都只能站在自己祖国那一方,否则,必将没有好下场。
只希望下辈子,他能做个好人吧。
……
沪城,宪兵司令部。
得到消息的太田弘树殷勤的在前面给刘易安引路:“阁下,那个尚真生昨晚就住在一号优待室,除了送饭的人员,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和他接触。”
他听是刘易安把那个中国人从金陵宪兵队要过来的,所以很谨慎的要求闲杂热不准接近。
“太田君有心了。”刘易安随口夸了一句。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太田弘树喜上眉梢,“为阁下做事自当尽力而为!”
来到一号优待室门口,太田弘树直接去推门,手快触碰到门板的时候忽然有所触动,然后一翻手掌,把推门改成了敲门。
“尚先生,有贵客至!”
“吱……”
门开了,尚真生疑惑的看了看眼前之人,“请问……?”
太田弘树他认识,那是宪兵司令的副官,昨就是此人和金陵宪兵队的人接洽的。
不过这个年轻人是谁,竟然让堂堂宪兵司令的副官如此恭敬。
“进去!”刘易安直接“反客为主”,抬腿走了进去。
“尚先生,这位是松野中佐!”太田弘树先介绍刘易安身份,“就是松野中佐从金陵宪兵队把你要过来的。”
“鄙人见过松野中佐!”尚真生连忙鞠躬,内心的疑惑更深了。
“抬起头来。”刘易安吩咐道。
尚真生默默的直起身,心的看向刘易安。
刘易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发现尚真生的眼神有些不对,那是在审讯室里待过、像是绷紧了弦的眼神,随时都可能断!
他知道,这位尚副站长太紧张了……
“坐吧。”
想到此处,刘易安决定帮帮他,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尚真生身上那根紧绷的弦就会扯断,到时候误人误己。
尚真生道了谢,心的坐了半边椅子。
“放轻松,我对你没有恶意!”刘易安露出善意的笑容,“我从新仓大佐那里把你要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愿闻其详!”
“你的人在清风别馆里杀了两只蠢猪,这件事我很高兴,你替我出了口恶气,我自然要回报你一二!”
尚真生:???
清风别馆里死的不是两个日本皇族吗?
眼前的这位松野中佐竟然如此“出言不逊”,是在试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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