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尘选择暗中布局，自然有他的考量。
秩序同盟初立，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根基尚浅。六大文明各有盘算，若立即对混沌深渊全面施压，恐会暴露同盟内部尚未磨合的弱点。更何况，混沌深渊已与某个“古老存在”接触——在摸清那存在底细前，贸然行动绝非明智之举。
“传逻各斯。”房尘轻声道。
片刻后，一身白袍的逻各斯躬身入殿：“陛下。”
“启动‘暗流计划’。”房尘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晶石——这是当初从被俘的混沌使者意识中提取的记忆碎片，经过道数学系统三年解析，终于破解了其中隐藏的深渊内部通讯密钥。
逻各斯接过晶石，眼中数据流飞速闪烁：“已确认密钥有效性。陛下，是否按原计划，向深渊内部投送‘认知病毒’？”
“不。”房尘摇头，“混沌深渊对意识层面的攻击已有防备。我们要用更巧妙的方法。”
他展开维度星图，指向混沌深渊边缘的七个不起眼的次级维度：“这些是深渊的‘资源采集区’。根据娜扎从命运长河观测到的信息，负责这些区域的是深渊七大次级领主，他们与深渊主宰‘灭寂’之间，存在着微妙的权力张力。”
娜扎此时缓步走来，手中托着一团变幻不定的命运水球：“妾身已推演出七大领主各自的欲望与恐惧。第二领主贪婪，第四领主多疑，第七领主野心最大却最不得志...他们，正是突破口。”
房尘点头：“逻各斯，你要做三件事。第一，通过密钥，向七大领主分别发送‘量身定制’的匿名信息——给贪婪者透露‘深渊宝库位置线索’，给多疑者暗示‘灭寂正暗中调查其忠诚’，给野心家提供‘其他领主谋反证据’...”
“挑起他们内部猜忌。”逻各斯会意，“第二呢？”
“第二，派遣‘无面者’队潜入这些采集区。”房尘调出神庭最精锐的特工档案，“他们不需要战斗，只需做一件事：在这些区域的混沌能量输送管道上，留下微且看似自然的‘效率损耗’。损耗率要控制在0.3%以下，刚好够引起领主注意，又不至于触发警报。”
娜扎补充道：“这些损耗要呈现为‘其他领主所为’的特征。第四领主的多疑，会让他首先怀疑同僚；第七领主的野心，会让他趁机攻讦对手。”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房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内部猜忌达到临界点时，通过密钥发送最后一条信息：告知所有领主，灭寂已获知‘有人暗中破坏能量管道’，并将于深渊议会日进行清算。”
逻各斯迅速推演：“届时七大领主必定互相指认，甚至可能先发制人...陛下，若他们真的内斗，我们是否要趁机进攻？”
“不。”房尘再次否定，“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在深渊议会日当，由娜扎的命运长河为引，联合灵能星海的集体意识，向整个维度海洋‘直播’这场内斗。”
娜扎嫣然一笑：“届时，混沌深渊的虚弱与混乱将暴露无遗。那些仍在观望的中文明，将彻底倒向秩序同盟；而深渊的附属势力，必会动摇。”
“但这还不够。”房尘望向星空深处，“混沌深渊真正的底牌，是那个‘古老存在’。在我们布局内部的同时，必须查明那是什么。”
他转向逻各斯：“道数学系统的‘宇宙考古’模块，解析进度如何？”
“已解析87%。”逻各斯调出数据面板，“根据对维度海洋历史断层的信息复原，那个古老存在的特征，与三十七个纪元前突然消失的‘黄昏见证者’文明高度吻合。该文明曾达到维度支配级，后因未知原因集体升维或灭亡...”
“黄昏见证者。”房尘喃喃重复，“继续解析。若真是他们回归，事情就复杂了。”
“还有，”娜扎忽然蹙眉，“妾身在命运长河中发现了一条异常支流。似乎...有第三方势力也在暗中活动，既非秩序同盟，亦非混沌深渊。”
房尘眯起眼睛：“能追溯来源吗？”
“支流源头被重重迷雾遮蔽。”娜扎摇头，“但妾身感知到一种...冰冷的完美福像机械，又超越机械；像生命，又无生命波动。”
大殿陷入短暂沉默。本以为局面是秩序与混沌的二元对决，如今却出现邻三个变数。
“先按计划行动。”房尘最终道，“无论多少势力入局，混沌深渊始终是我们的首要对手。内部瓦解他们的第一步，必须走稳。”
“遵命。”逻各斯躬身领命，化为数据流光消散。
娜扎走到房尘身边，轻声道：“陛下，若那第三方势力在我们与深渊决战时插手...”
“那就让他们也入局。”房尘握住她的手，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算计，“棋盘越大，能落的子就越多。只要我们是执棋者，而非棋子。”
他望向永恒圣殿外浩瀚的维度海洋，缓缓道：
“暗流已动，风暴将至。而这一次，我们要做掀动风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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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混沌深渊边缘，第七资源采集区。
次级领主“贪噬”正焦躁地在他的堡垒中踱步。三前，他手下的巡逻队发现三号能量管道的输送效率下降了0.27%。这损耗微乎其微，但问题在于——损耗的特征显示，是某种高权限指令造成的定向截流。
而在深渊，有权限做这种事的，除了灭寂主宰本人，就只有其他六位领主。
“大人！”一名混沌战士冲入大殿，“第四领主的使者求见，是...要‘核查’我们的管道记录。”
贪噬的瞳孔骤然收缩。第四领主“疑影”那个多疑的家伙，果然第一个跳出来了。
“告诉他，我正忙于追查破坏者。”贪噬冷笑，“顺便，把我之前‘偶然’获得的关于疑影私藏深渊结晶的证据，匿名送到第二领主那里去。”
既然游戏已经开始，那就玩到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深渊各处，类似的猜忌链正以指数级速度蔓延。
而所有链条的终点，都将指向三后的深渊议会日。
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内部清洗——或者，是一场颠覆整个深渊的叛乱。
而在更高维度，娜扎的命运长河已悄然铺开，准备记录并将这一切，昭示诸。
暗流，即将涌出水面。
而房尘的最后一步棋，也终于要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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