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旗木家族的宅邸，在这片暮色中，愈发显得孤零零的。
几个的身影，借着渐深的夜色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汇聚到了那条熟悉的街角。他们比白来时更加安静，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白日的莽撞与热血，在夜晚清冷的空气里稍稍降温。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仿佛在从彼茨眼神中汲取着勇气。
凯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带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琳的双手在身前紧紧交握；瓦希和玄间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了些，仿佛这样才能抵挡那宅邸散发出的孤绝气息；凌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地扫过那扇门，又望向二楼那片沉寂的 黑暗，眉头紧锁。
然后，由凯带头，这个永远燃烧着青春热血的少年，向前迈出邻一步。
这一步，像是打破了某种僵持的结界。
孩子们不再犹豫，他们走到一个自觉合适的距离——既不至于太过冒犯，又能让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过去——面对着那扇紧闭的、在微弱星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的大门，停了下来。
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呜咽声。
接着，他们用尽了肺部所有的空气，用他们尚未经历变声期的、带着稚嫩的嗓音，喊出了心底积压了整整一，或许更久的话语：
“白牙前辈！我们相信您！”
“您是木叶的英雄！”
“那些流言都是假的！”
“请不要难过！
“我们支持您！”
少年的呐喊，在万俱寂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那声音穿透寒冷的空气，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
宅邸内，一片死寂。二楼的窗户，窗帘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任何后续，没有探出的脸庞，没有开启的灯光，没有任何形式的回应。只有沉默，厚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门外这微弱的声音。
喊了一会儿，孩子们的嗓子都变得沙哑，火辣辣地疼。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最初的激昂渐渐被疲惫和寒意取代。夜风吹得更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不仅冻僵了他们的手指和脸颊，似乎也开始侵蚀他们刚刚燃起的热忱。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用吗？难道，里面的人真的完全听不见，或者听见了，却毫不在意？
就在这热情即将被寒冷彻底浇灭，失望像藤蔓一样开始缠绕他们心灵。
“吱呀”一声轻响。
旗木家的那扇仿佛永远封闭的大门。
它极其缓慢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那缝隙黑暗而幽深，像是一只勉强睁开的、疲惫不堪的眼睛。
门后，阴影中，站立着一个瘦削的身影。是卡卡西。
夜色中，他的脸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复杂。有惊讶，有触动，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隔着那道门缝，看着门外这些气喘吁吁、脸被夜风吹得通红、鼻尖冻得发亮，却依然努力睁大着明亮双眼的同学们。他的目光从凯倔强的脸庞，移到带土焦急的神情，掠过琳湿润的眼角，扫过瓦希和玄间紧抿的嘴唇，最后，在凌那带着悲伤和愤怒的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沉默长达许久，久到让孩子们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开始不安地摇曳。
终于，卡卡西开口了。他的声音极其低沉、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过话，又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几乎要散在风里，需要他们屏住呼吸才能勉强听清：
“……谢谢。”
这声感谢，没有半点暖意，反而带着一种疏离的、客套的悲哀。
“但是……没用的。”
“回去吧。”
“以后……别再来了。”
完，他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没有再多一个字，将那道狭窄的缝隙合拢。
“咔哒。”
一声轻响，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可闻。微弱的希望之光，刚刚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就被彻底地、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那扇门，再次变成了一面冰冷的墙壁。
孩子们僵立在寒冷的夜风中，刚才喊话时的热血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无力感和悲伤。
连他们最后这点笨拙的努力，也被宣告为“没用”。
凯紧紧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汗水划过脸颊：“为什么……为什么青春的力量……也无法驱散黑暗……”
琳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
瓦希和玄间低着头，沉默不语。
带土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凌站在最后，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门，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悲哀和愤怒。他不仅为旗木茂朔悲哀，也为眼前这些伙伴们徒劳的真挚而悲哀。他愤怒于这该死的规则，愤怒于那些冷漠的旁观者和推波助澜者。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正沿着既定的残酷轨迹，无情地向前碾去。他们这些的螳臂，根本无法阻挡。
但是……
凌走上前，依次拍了拍带土、凯和琳的肩膀，虽然他自己心中也一片冰凉。
“我们尽力了。”他轻声，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至少，我们让他知道了，在这个冰冷的夜晚，还有几个傻孩子，愿意为他喊出相信的声音。”
这或许，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少年们相互搀扶着，默默地离开了这条被阴影笼罩的街道。他们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那一夜之后，关于白牙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某些角落愈演愈烈。
他们后来又去尝试过，但旗木家的大门，也再也没有为他们打开过。
他们甚至被宇智波警卫队的粗暴的驱赶过。
少年心气，终究撞不开现实的铜墙铁壁。但那份在寒夜里呐喊过的真挚，或许会像一颗微的种子，埋在某个角落，在未来某个时刻，生出不同的枝芽。
只是此刻，他们能做的，或许只剩下无力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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