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火影岩上水门的雕像轮廓日渐清晰，阳光下的村子似乎正努力挥别战争的阴霾。然而，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阴影的蠕动从未停止，甚至因为光明的逼近而变得更加隐秘与深沉。
在远离村子中心的某处人迹罕至的密林，一处巨大的溶洞被改造成实验室，岩壁上攀附着散发幽光的苔藓和奇异的菌类，地上流淌着不知来源的、泛着各色荧光的粘稠液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草药、腐烂物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奇异香气混合的味道。
大蛇丸身穿一身深色便装，金色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奇特的光芒。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刚刚通过隐秘通道踏入簇的、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不速之客，志村团藏，以及他身后两名如同影子般的根的忍者。
“稀客啊，团藏长老。”大蛇丸的声音沙哑而带着独特的磁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不出喜怒。
“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个被村子遗忘的角落来了？难道四代目雷厉风行的改革，终于让您也觉得，需要找个‘老朋友’叙叙旧，或者……寻求一些‘特别’的帮助了？”
他的目光在团藏那缠满绷带的右臂和右眼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虽然竭力隐藏、却依旧透出的不协调的生命力波动时，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团藏冷漠地扫过这片实验室，对周围那些实验体视若无睹。他并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更不信任大蛇丸这个人。但眼下，“素材”的研究遇到了瓶颈。而木叶，或许只有这个人，有能力，也有动机，帮他解决这个难题。
“叙旧就免了，大蛇丸。”团藏的声音干涩冰冷，直奔主题，“老夫此行，是有一项‘交易’，或许你会感兴趣。”
“哦？交易？”大蛇丸饶有兴致地向前倾了倾身体，手指捻动着垂落肩头的一缕黑发。“能让团藏长老亲自出马谈的交易，想必……筹码一定非同可。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是什么让您认为，我这个被三代目扫地出门、如今只能躲在地下搞点‘爱好’的普通忍者，还有资格和您做交易？”
“日斩对你始终留有一丝师徒情分，否则你以为你能安然待在这里，进行这些……研究？”团藏冷冷道，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至于资格……你追求永生，追求生命的终极奥秘。而老夫手中，恰好有一件……非常特别的‘素材’，或许能为你打开一扇新的大门。当然，前提是，你能帮老夫解决它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
“特别的素材？”大蛇丸的金色瞳孔亮了起来，“能让团藏长老您都棘手的问题，甚至不惜屈尊来找我合作的素材……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不过，您应该知道，我的‘帮助’代价不菲。而且，我必须先确认，这素材是否真的具有您所的……价值。”
“你会看到的。”团藏转身，对身后一名“根”部忍者示意，“带路。”
离开木叶后，他们穿过数道由复杂结界和机关把守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实验室。
“就是这里了。”团藏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脚步。“你想要的‘素材’，以及……我们目前遇到的障碍。”
大蛇丸缓步上前，金色的蛇瞳透过那面房间的玻璃，望向窗内的景象。饶是以他的冷硬心肠，在看到室内情形时，瞳孔也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那抹笑意也微微抹去。
房间中心，床上束缚着一个身影。
那是千手凌。
但已经几乎无法与大半年前那个在桔梗山闪耀的少年联系起来。
他比那时更加消瘦，几乎到了皮包骨的程度，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和经络清晰可见，如同破碎瓷器上蔓延的裂痕。他身上依旧插满了粗细不一的根管。
在他裸露的胸膛、手臂、甚至脸颊上，时不时会毫无征兆地鼓起一个扭曲的、木质纹理的鼓包，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那些鼓包有时会迅速平复，留下一个暗红色的淤痕；有时则会真的刺破皮肤，生长出一截惨白的尖刺或根须，然后又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枯萎、脱落，留下一个流血的洞。
这个过程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即使处于深度昏迷或意识模糊状态，凌的身体也会随之发生剧烈的痉挛，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哼。
而他的右眼，一只猩红的，三颗漆黑勾玉的写轮眼，正安静地镶嵌在他的右眼眶郑
这只眼睛大多数时候是闭合的，但偶尔会颤动一下，仿佛在沉睡中做着永不醒来的噩梦。
千手一族的身体，柱间细胞的侵蚀，宇智波的写轮眼……这三种互相排斥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这具濒临崩溃的年轻躯体里，形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大蛇丸沉默地看了许久，金色的蛇瞳中复杂难明。欣赏、探究、惊诧，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触动。
那个曾经冷静、聪慧、让他这个指挥官都暗自欣赏的年轻医疗忍者，那个纲手视若亲子的侄子，此刻却像一具被彻底掏空的，并不断被改造和榨取的木偶。
他欣赏过凌的才华，甚至动过将其收归麾下的念头，但也仅限于对其赋和血脉的兴趣。但没想到，再次“见”到凌，会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姿态。
“怎么样？”团藏的声音打断了短暂的寂静，带着一丝自得与急迫。
“柱间细胞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我的身体就是明证。但写轮眼的移植……遇到了瓶颈。写轮眼的存在，导致他身体的木化异变加剧。继续下去，这具完美的‘素材’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溃，或者……变成一团无法控制的木头。”
他看向大蛇丸，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的贪婪：“你在禁术和人体改造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及，我要你解决这个问题。至少，要找到稳定这具身体的方法。”
大蛇丸收回目光，转向团藏，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真是……令人惊叹的作品呢，团藏长老。将千手和宇智波的力量强行结合，这种疯狂而大胆的想法，果然只有你才做得出来。”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不过，”他话锋一转，金色的蛇瞳再次瞥向观察窗内那痛苦痉挛的身影，“凌君变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令人惋惜。纲手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团藏冷哼一声：“纲手已经离开了木叶，不知去向。一个沉溺于酒精和过去懦夫，不足为虑。大蛇丸，别忘了我们的合作基础。我提供你最顶尖的实验室、无尽的资源、以及……像这样独一无二的实验体。而你，帮我解决难题，各取所需。”
“呵呵……得对，各取所需。”大蛇丸低笑起来。“那么，先把所有的实验数据，从细胞层面的融合记录，到写轮眼移植的每一个步骤，全部给我。另外，我需要最高权限，可以随时提取他的血液、组织样本。”
“可以。”团藏干脆地答应，“但我需要尽快看到进展。”
“科学探索可急不得呢，团藏长老。”大蛇丸舔了舔嘴唇。“不过，如此迷饶课题……我已经开始兴奋了。千手与宇智波的终极融合……会诞生出怎样的存在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他的笑声在冰冷死寂的实验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房间内，凌的身体又一次剧烈抽搐，一截惨白的木刺从他肩胛处刺出，带出几滴暗红的血珠。而那只右眼中的三颗勾玉，似乎也随之震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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