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握着剑，站在寒山主峰的崖边。风已经停了，但他的衣角还在动，是青霄剑在震。
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暗下去，像被人吹灭的灯。漆黑的裂缝从 horizon 蔓延开来，不是云，也不是夜，是空被撕开了口子。他盯着那道裂痕，手指收紧，剑柄冰凉。
凤昭走到他身边，铠甲上还带着雪渣。她抬头看，声音很沉：“北境三个村子没了消息，村民都梦里看见星星掉下来，烧光了房子。”
话没完，远处一道金光划破际。
含秋坐在箜篌上飞来，裙摆翻飞，铃铛响个不停。她在半空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来，萧云谏伸手扶住她手腕。她的手冷得像冰。
“我来了。”她喘着气，把怀里的古卷抱紧，“音阁的‘星陨录’……只有我能带出来。”
凤昭盯着那卷泛着青铜光的册子：“它能告诉我们什么？”
“封印要断了。”含秋咬破指尖，血滴在卷面上，字迹一寸寸浮现，“星陨通道是上古真人用来镇压魔渊的锁链，现在地脉乱了，锁链在松。”
萧云谏看着那些字，脑中突然响起一句话——
“藏书阁有变。”
他猛地转身，目光直射寒山藏书阁方向。
“走！”
三人冲进偏殿时，烛火正剧烈晃动。含秋把古卷放在桌上，手指还在抖。凤昭守在门口，刀没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萧云谏靠近桌案，刚想细看卷文，头顶梁柱“咔”地一声轻响。
他立刻后退一步。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直接扑向桌上的古卷。
萧云谏拔剑，青霄出鞘三寸，剑气横扫，逼得那人翻身落地。墨袍，金线，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泛着红光。
夜枭。
“你来得正好。”夜枭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我还怕你们看不懂象。”
凤昭闪身挡在古卷前，双刀出鞘，凤焰瞬间燃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夜枭冷笑，抬手一扬，掌心托起一颗血红色的晶石，“你们管它叫魔晶，其实它是钥匙。”
含秋已经架好箜篌，七十二根弦同时震动，空气中泛起波纹。
“你不能碰它！”她喊，“那是阵眼核心，一旦激活，整个寒山的封印都会反噬！”
夜枭不答，脚尖一点，直扑屋顶。他跃起的瞬间，血色魔晶脱手而出，精准嵌入房梁中央一个凹槽。
轰！
整座藏书阁剧烈震动，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那颗晶石开始发光，红光顺着房梁上的刻痕蔓延，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符阵。
萧云谏冲上去要拔剑斩断光线，却被一股力量弹开。青霄嗡鸣不止，剑身发烫。
“别硬闯！”含秋大喊，“那是上古禁制，外力只会加速共鸣！”
凤昭一刀劈向夜枭，刀锋未至，对方已化作黑雾散开。
“他在躲。”萧云谏盯着屋顶，“他不敢碰古卷，只能靠魔晶引动阵法。”
“不对。”含秋脸色发白，“他不是在躲，是在等。”
话音刚落，魔晶光芒暴涨。
符阵亮到极致的刹那，古卷无风自动，一页纸突然飞起，直奔屋顶。
“拦住它！”
萧云谏纵身跃起，指尖堪堪勾住纸角，却被一股吸力拽得手臂剧痛。那页纸硬生生从他手中抽离，飞入魔晶下方，悬在空中燃烧。
灰烬飘落，竟在半空拼出一幅图——山河倒置，九点连环，正是九大镇魔桩的位置。
夜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护不住它，也看不懂它。等星坠之时，我会亲手打开通道。”
声音消失，屋顶的裂缝缓缓闭合，魔晶依旧悬在梁上，红光微闪。
古卷少了一页，躺在桌上残缺不全。
含秋跪坐在地，箜篌断了一根弦，指尖流血。她捧着残卷，声音发颤：“我来迟了……但至少，你们看见了真相。”
凤昭站在断裂的雕梁下，铠甲沾满灰尘。她盯着夜枭消失的地方，对萧云谏：“他要的不只是古卷，是让所有封印一起崩。”
萧云谏没话。他站在原地，手还按在青霄剑柄上。听潮录没有再响，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的提示不是警告，是提醒——
藏书阁有变，变的不是地方，是人心。
窗外，穹的裂痕更深了。
一道星芒垂落，砸在远处山巅，炸出火光。
含秋颤抖着手，把残卷摊开。最后一页上，一行字正在缓缓浮现：
“星坠之时，持剑者死。”
凤昭走过去，一把抓起残卷：“这是恐吓。”
“不。”含秋摇头，“这是预言。”
萧云谏抬头看她。
她盯着那行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上一任持剑人，就是这么死的。”
凤昭冷笑：“那又怎样？我们照样出剑。”
萧云谏终于开口：“剑不出，人先亡。”
三人沉默。
魔晶悬在头顶，红光映在他们脸上。
含秋把箜篌重新架好，手指抚过断弦。
凤昭把刀插回鞘中，手却不肯松开刀柄。
萧云谏站到窗前，望着远处那道星火。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弟子冲到门口，脸色惨白：“掌门，东侧山门发现异动，地底……有东西在动。”
凤昭立刻转身：“带路。”
萧云谏却没动。
他盯着那颗魔晶，忽然：“等等。”
含秋抬头：“怎么了？”
“它还在吸收灵气。”他，“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养阵。”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刚才看到的，只是开始。”
他抬手，一缕剑气划过指尖，血珠滴落在地。
血迹蜿蜒，竟朝着魔晶方向微微偏移。
“它在找下一个宿主。”
凤昭皱眉：“谁？”
萧云谏没回答。
他只知道，听潮录不会再话了。
真正的劫数，已经来了。
含秋突然站起身，把残卷塞进怀里。
“我得回音阁。”她，“还有三卷古籍没带出来。”
“不校”凤昭拦她，“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可如果我不回去，就没人知道第二道封印在哪。”
萧云谏看着她：“你能保证安全？”
“不能。”她苦笑，“但我能保证，不会让它再少一页。”
门外风声骤起。
一片灰烬从窗缝飘进来，落在桌面上，拼成半个字——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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