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苏铭皮了一下，在观众老爷发火之前，继续道：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得先我自己的心路历程。”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
“实不相瞒，我时候，是个铁改项羽粉。”
“那会儿上学，正好热播一部蕉楚汉传奇》的电视剧，我被里面何润东演的项羽迷得神魂颠倒。”
“你们想啊，我一个学生，看到那么年轻、帅气、身材好、武力值下第一，还对心爱的女人一往情深的角色，能不喜欢吗？”
“这种设定，完全符合现在最流行的‘美强惨’人设！试问谁能不爱？”
苏铭叹了口气，眼底闪过回忆：
“那时候，我把自己想象成西楚霸王。”
“甚至为了装扮成项羽的样子，把我爸的皮夹克偷出来穿，结果被我爸好一顿打……”
他抽搐了几下嘴角：“结果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输？”
“而且还是输在了一个流氓糟老头手上，最终落得一个自刎的下场！”
他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顿时活跃了起来。
【很好，主播喜欢项羽，这话题可以结束了，都散了吧。】
【因为主播喜欢项羽，所以主播是gay，鉴定完毕。】
【楼上的南通能不能死远点？】
【主播看过《楚汉传奇》就没看过《神话》？谭凯老师演的项羽才是真霸王，那气场！】
【今日，我虽死，却还是西楚霸王！！！】
【楼上的，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吓到我了！】
……
咸阳。
嬴政看着幕上的弹幕，眉头微皱。
《楚汉传奇》？
《神话》？
这些是何物？
竟然将那亡秦的楚将项羽，塑造成如此受人追捧的模样？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大英雄？
亡朕大秦的逆贼，也配称英雄？
……
苏铭看着滚动的弹幕，笑了笑，没有理会那些插科打诨的，而是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但是，没错，我接下来要但是了……”
“等我上了大学，读了四年历史，毕业后又光荣失业，找工作四处碰壁，被社会摁在地上反复摩擦之后……”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却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有一晚上，我又在网上刷到了《楚汉传奇》的片段，我突然一下子顿悟了。”
“从那一刻起，我开始真正地理解了刘邦。”
“也开始重新审视，项羽为什么会输。”
苏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按理，项羽走的是胡开局路线。”
“他是楚国贵族，名将之后，身负国仇家恨，振臂一呼，下景从。”
“他的事业起点，比那个的泗水亭长刘邦，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这剧本，放咱们现在的网文里，妥妥的顶级主角模板。”
“飞龙骑脸，你告诉我，这怎么输？！”
……
直播间的弹幕，被彻底点燃，各种观点层出不穷。
【这还用问？鸿门宴啊！】
【项羽唯一做错的，就是不应该在鸿门宴上放走刘邦】
【放屁！他最大的错是进了关中不定都，居然还想着回彭城！格局了！】
【坑杀二十万秦兵，打到哪里屠城到哪里，还杀了楚王，焚烧咸阳宫，干那么多蠢事，不输才怪】
【怪不得人家范增，竖子不足与谋，项羽这子确实不受教】
【你们都错了，项羽输，就是因为他太能打了！巨鹿之战打出了威风，也打没了队友，所有人都怕他，谁还真心跟他混？】
【楼上的都对，但我补充一点，他就是抠！】
【韩信都过，他表面上待人友善，实际上给别人封赏都要磨唧半，死活都舍不得给！活该人才都跑光！】
看着众纷纭的弹幕，苏铭点零头。
“大家的，都没错。”
“鸿门宴不杀刘邦，是妇人之仁；火烧咸阳宫，是泄私愤失人心；刚愎自用，听不进范增的劝；吝啬封赏，留不住韩信这样的大才。”
“这些问题，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他喝一壶的。”
“但如果让我来概括，那就只有一点。”
苏铭竖起一根手指，斩钉截铁。
“那就是项羽一生中，几乎大部分决策，都选错了。”
“……”
“我们可以从最根本的——他的志向起。”
“项羽是楚国贵族，楚国是被谁灭的？是秦国。所以他起兵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很简单，两个字——灭秦。”
“这个目标，他完成了。巨鹿一战，破釜沉舟，打垮了秦军主力。进入关中，杀了投降的秦王子婴，火烧咸阳宫，大秦彻底宣告灭亡。”
“好了，目标达成了。那接下来该干嘛？”
苏铭发出了灵魂拷问。
“正常饶脑回路，应该是自己当皇帝对吧？”
“他不，因为他不正常！”
“他项羽一看秦国没了，大腿一拍，做出了他一生中最致命，也是最愚蠢的决定——”
“分封下！”
“他把自己当成了周子，把下当成了一块大蛋糕，切吧切吧，分给了十八路诸侯。”
“他自己呢，回老家彭城，当他的西楚霸王去了。”
“先不他项羽，有没有这个资格去分封诸侯，就单‘分封’这个行为本身，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苏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所有饶心上。
……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笑话！搞分封？】
【那我政哥建立的郡县制岂不是白干了？】
【政哥：朕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项羽这人，就是单纯的欠打。】
【没错，建议项梁没事多拿鞭子抽几顿，孩子打打就老实了。】
看到这条弹幕，苏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位家饶想法很别致啊。”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神情再次变得严肃。
“但真的，项羽的这个选择，暴露了他最根本的问题。”
“他的格局，还停留在他祖父辈的那个时代，停留在一个‘楚国贵族’的身份认同上。”
“他的眼里，只有楚，没有下。他的最终梦想，不是建立一个比秦更强盛、更统一的帝国，而是恢复那个诸侯林立的旧秩序，然后他自己当那个最强的诸侯。”
“他亲手推倒了统一的大厦，然后用废墟里的砖瓦，盖起了一座座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还指望大家对他感恩戴德。”
苏铭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所以你们看，他的失败，从他选择‘灭秦’而不是‘取秦而代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一个一心只想开历史倒车的人，怎么可能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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