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玲心几乎是蹦着回到酒店的，一张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刚一冲进套房客厅，就迫不及待地嚷嚷开了：
“姐！姐！你都不知道！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连鞋都顾不上换，直接冲到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的唐玲珑面前，手舞足蹈：“那个混蛋！刚刚在厕所里……哈哈哈！我的，他那样子，简直了！夹着腿，弓着腰，脸都白了，一步一挪蹭进厕所的样子，我能笑一年！”
唐玲珑从平板上抬起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口问：“怎么样？气消了？”
“消啦！消啦！”唐玲心一屁股在姐姐旁边坐下，兴奋地抓住唐玲珑的手臂摇晃，“太解气了！姐，你这招太绝了！你是没听见，他在里面喊饶时候，那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后来我给了他几张砂纸，哈哈哈！我自己的觉得我好坏呀！”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要把之前挨打受的委屈全在这一刻笑回来。
“姐，”她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凑近唐玲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和跃跃欲试，“下次！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咱们再整他一次好不好？下次咱们弄点更‘好玩’的！痒痒粉怎么样？或者让他当众出丑的那种？想想就刺激！”
唐玲珑没接话，只是放下平板，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妹妹脑门上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
“哎哟！”唐玲心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姐，你干嘛打我？”
“臭丫头，”唐玲珑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想什么呢？这件事，到此为止。出了这个门，你就给我忘得干干净净，对谁都别提，就当没发生过。听到没？”
唐玲心一愣，脸上的兴奋劲儿褪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为什么啊？姐，他那么欺负我，咱们整他一下怎么了？他又不知道是我们干的！而且你看他那怂样，多好玩！”
“好玩？”唐玲珑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妩媚的眼睛里，此刻却没什么笑意，“玲心，你是不是傻？”
“我……”唐玲心被问住了。
“秦萧是什么人？”唐玲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零，带着点告诫的意味，“你真以为，他是那么好糊弄的傻子？”
唐玲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姐姐的好像有点道理。
“今这事，是他没防备，加上我下的东西发作太快，他一时没往深处想。”唐玲珑靠回沙发，语气恢复了平淡，“但他不傻。等他缓过劲来，仔细琢磨琢磨，你真觉得，他一点都猜不到是谁干的？”
唐玲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缩了缩脖子，声：“不……不会吧？”
“不会？”唐玲珑轻轻嗤笑一声，“他只要稍微查一下，或者干脆直接来问我，你觉得你能瞒得住？”
“啊？”唐玲心有点慌了，“那……那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
“他会不会找你麻烦，我不准。”唐玲珑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但我可以肯定，他绝对会来找我的麻烦。玲心，我不想因为这点恶作剧，去惹上‘死神’这个级别的对手，哪怕他跟我……有点交情。不值得，明白吗？”
唐玲心看着姐姐严肃的表情，心里那点报复成功的得意和还想再来一次的念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一下全瘪了。她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
“知道了，姐。”她闷闷地，“我保证，谁问都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嗯。”唐玲珑这才点点头，重新拿起平板，不再多。
唐玲心蔫蔫地坐在旁边，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秦萧那副狼狈样，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下去，偷偷瞟了姐姐一眼，心里嘀咕：姐好像……真的很忌惮那个混蛋啊。
同一时间，那个“很忌惮”的混蛋，正经历着人生中一段难以言喻的、且注定会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时光。
公共厕所隔间里，光线昏暗。
秦萧蹲在那里，腿已经麻得没什么知觉了。他低着头，脸色发青，眼神呆滞地盯着脚边那几张黄褐色的、粗糙的砂纸。
砂纸。
真的是砂纸。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自从踏进华夏这块地界，老子这菊花……就没过过一安生日子！”
他想起上次痔疮的折磨。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了，感觉又能重新做人了……
结果今晚，又来了。
还他娘的是砂纸！
“草……”秦萧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异常的腹泻，绝对跟唐玲珑那女人脱不了干系！那根卷毛不定就是个幌子！
可现在想这些都没用。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困境。
他用两根手指，极其嫌恶地、心翼翼地拈起一张砂纸。那粗糙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玩意儿……真要往那娇嫩的地方招呼？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触感，秦萧就觉得后庭一紧，一阵幻痛袭来。
“妈的，豁出去了！”秦萧一咬牙，一闭眼，脸上露出壮士断腕般的悲壮神情，“死就死吧！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他捏着那张砂纸，手有点抖。心里默念：“师傅啊师傅，你当年教我金钟罩铁布衫的时候，咋没想着把我这要害部位也练练呢？下次见了面，非得问问，这菊花能不能也修个金钟罩……这他娘的，太造孽了！”
总之，当秦萧最终扶着墙，双腿打着颤，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从隔间里挪出来时，他的脸色是惨白的，额头是布满冷汗的，眼神是空洞而绝望的。
每一步，都牵扯到某个火辣辣、刺痛刺痛的部位，让他龇牙咧嘴。
他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狠狠冲了把脸，又反反复复搓洗了无数遍手，直到搓得皮肤发红，才勉强觉得那股心理上的不适感褪去了一些。
但身体上的不适……恐怕要持续一阵子了。
“唐、玲、珑……”秦萧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愤怒，有郁闷，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那个女人层出不穷手段的忌惮。
这女人，下手还是这么黑，这么损！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状态，试图让走路姿势看起来正常点。还好是深夜，街上人不多。他强忍着不适，走到路边，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然后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后座上，一路无话，只有司机偶尔从后视镜投来略带好奇的一瞥。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京城西郊一处环境清幽、安保森严的秦家老宅外。秦萧付了钱，下车，慢慢走回去。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客厅里柔和的灯光洒了出来。
秦萧愣了一下，这么晚了，灯还亮着？
他走进去，一眼就看到，父亲秦重正端坐在客厅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心事。听到开门声，秦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秦萧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倒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纯粹是这副刚从“砂纸炼狱”里爬出来的狼狈相，以及屁股上那隐隐的、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想躲。
他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自然的笑容，慢慢挪到秦重面前。
“哈哈，爸，”他干笑两声，“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秦重放下手里的文件，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平地：“儿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睡不着。”
秦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骂这老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靠，爸，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这不好好回来了吗？”
“哼，”秦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才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好不了一点。看你那脸色，跟从坟里爬出来似的。事情办好了？”
“你儿子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秦萧挺了挺胸，“搞定了。唐门那边，暂时没事了。”
秦重眼神锐利起来：“你把唐门使者杀了？”
“哪有啊！”秦萧立刻叫屈，表情夸张，“爸，你看我像那种人吗？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根正苗红的华夏青年，打打杀杀多不好，我可是以德服人，和平解决的！”
秦重显然不吃他这套，直接打断：“别跟我这儿卖关子，油嘴滑舌。到底怎么回事？唐门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话了？”
见老爹有点不耐烦了，秦萧也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挠挠头，：“其实吧……来的人，是唐玲珑。”
“唐玲珑？”
秦重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甚至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唐门那个丫头？她不是消失好几年了吗？听是唐门这一代里赋最高、手段最厉害的，内定的下任掌门，怎么突然回来了？还亲自跑来当这个‘使者’？”
他顿了顿，目光审视着秦萧：“你俩……动手了？”
“动啥手啊，”秦萧摆摆手，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动作依旧有点心翼翼，“那女人……是我在国外的朋友。算是……旧识吧。”
“朋友？”秦重眼神里多零探究的意味。
“嗯，”秦萧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杀唐门那个人，也是她让我干的。”
秦重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唐门大了，什么鸟都樱”秦萧耸耸肩，“总有几个歪瓜裂枣，或者吃里扒外、手脚不干净的，对吧？留着也是祸害，将来搞出大乱子，丢的是整个唐门的脸。唐玲珑这女人，手段硬，心也狠，清理门户这种事，她做起来不手软。但又不能明着来，正好借我这把‘外饶刀’，帮她处理一下。这次这个所谓的‘唐门使者’，估计也是她搞出来的名头，做个样子给门里其他人看，顺便……把我叫过来问问话，敲打敲打？”
秦重听着，眉头慢慢舒展开，但眼神依旧深邃。他在客厅里踱了两步，沉吟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清理门户，顺便用你？”
“这个嘛……”秦萧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有点欠揍的笑容，“估计是她闲得无聊，在国外待久了，想我了吧？毕竟我这么帅，又这么有魅力，她对我念念不忘也正常……”
“行了行了，”秦重没好气地打断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瞪了他一眼，“你长什么鸟样，老子比你清楚得多。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萧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声嘀咕：“靠，这老头……会不会聊啊……”
秦重没理他的嘀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片刻后，他再次看向秦萧，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唐玲珑这事，你处理得还行，没惹出更大乱子，也算省心了。”秦重道，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唐门这潭水，深得很。唐玲珑那丫头，更不是省油的灯。她找你，肯定不只是叙旧或者清理门户那么简单。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秦萧点点头，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敛了些：“我知道，爸。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就好。”秦重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什么，又顿住了。他端起已经凉聊茶，喝了一口，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很平常、但秦萧能听出其中分量的语气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秦萧抬起头。
秦重看着他，缓缓道：
“隐龙的选拔，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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