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通话,林见星终究没有出那个秘密。
当手机屏幕亮起,顾夜寒的加密通话请求准时弹出时,林见星盯着那个闪烁的头像,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整整三秒。三秒里,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开场白——从“我梦见一个女人”到“秦墨可能伪造了文件”,再到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我可能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睡了吗?”顾夜寒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像是刻意压低了音量。
“没。”林见星,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就是沉默。那种沉重而尴尬的沉默,像一层厚厚的棉絮,堵在两人之间。耳机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还有顾夜寒那边隐约传来的背景音——是车辆驶过的声音,北京那边现在是晚上九点,城市还未完全沉睡。
“今……”顾夜寒先开口,但只了一半。
“我知道。”林见星打断他,“我状态不好。”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持续了更久。
“明还有训练赛。”顾夜寒最终,“对手是英国队,风格和北境之王不一样,喜欢打快攻。我们需要调整战术。”
“怎么调整?”
“你需要拿前期更强势的英雄,在十分钟前打出优势。否则他们会滚雪球。”
林见星在心里模拟了一下。前期强势英雄意味着更高的风险和更大的压力。如果打不出优势,他就会成为团队的累赘。而今,他连基本操作都出现了失误。
“我能行吗?”这个疑问脱口而出,连林见星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从不会在比赛前质疑自己,从不会。
耳机那边,顾夜寒也沉默了。几秒钟后,他:“你必须校”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冰冷的陈述。你必须行,因为你是战术核心,因为你没有退路。
林见星感到喉咙发紧。他想点什么,但不出来。
“今复盘会上,可能会有人些难听的话。”顾夜寒继续,语气依然平静,“别在意。专注在自己的问题上。”
“谁会什么?”
“所有人。”顾夜寒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输了比赛,每个人都需要发泄口。你是表现最差的那个,自然会成为靶子。”
他得直接而残酷,但林见星知道这是事实。职业赛场就是这样,成绩话。打得好,万千宠爱;打得差,千夫所指。
通话在九分五十秒时结束。顾夜寒那边似乎有人敲门,他匆匆了句“明见”就挂断了。
林见星躺在床上,盯着花板。窗外的斯德哥尔摩还在沉睡,远处教堂的钟楼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他知道自己应该睡觉,明还有训练赛,需要体力,需要精力。
但他睡不着。
脑子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反复播放着今比赛的画面——每一次失误,每一次迟疑,每一次失败的操作。然后,这些画面又和那些秘密纠缠在一起:父亲的死,周明哲的手表,那颗泪痣,伪造的备忘录……
凌晨五点,还没亮,林见星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好衣服,决定去训练室加练。至少,如果不能在心理上调整好,至少让肌肉记住正确的操作。
训练室里空无一人,灯还没开,只有电脑待机指示灯幽幽的蓝光。林见星打开其中一台,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苍白,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登录训练程序,选择了今可能要用到的英雄,开始重复基础操作练习。补刀,走位,技能连窄…一遍,两遍,十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练到第一百次技能连招时,门开了。
顾夜寒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起床。看见林见星,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到旁边的电脑前,开机,登录。
两人都没有话,只是各自训练。键盘声交错响起,像某种默契的二重奏。
一个时后,夏明轩也来了,然后是苏沐白,徐浩,最后是陆辰飞。没有人组织,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提前到了训练室。昨惨败的影响显而易见——没有人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失败。
早餐时间,气氛依然压抑。餐厅里,其他欧洲战队的队员在轻松地交谈,笑声时不时传来,更衬托出星耀这桌的沉默。夏明轩几次想开口调节气氛,但看了看队友们的脸色,最终只是埋头吃饭。
上午的内部训练,李教练调整了战术。不再是固定的双核驱动,而是增加了更多变阵的可能性。
“我们需要准备至少三套战术体系。”李教练在白板上画着,“双核驱动是核心,但要有备用方案。如果前期打不开局面,我们要能立刻切换成单核保后期,或者四保一,甚至……”
他顿了顿,看了林见星一眼:“或者以其他人作为临时核心。”
这句话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如果林见星状态持续不佳,战队需要有其他人能站出来。
训练中,林见星能感觉到自己的操作在慢慢恢复。肌肉记忆还在,经过凌晨的加练,那些基础操作的流畅度回来了。但他的注意力依然无法完全集中,总是会在某个瞬间走神,然后反应过来时,操作已经慢了半拍。
中午,李教练宣布下午的训练赛安排:对阵英国战队“圆桌骑士”,bo3。这支战队以快攻和凶狠的前期压制着称,风格和北境之王完全不同。
“他们喜欢在十分钟内结束比赛。”李教练,“如果十分钟打不出优势,他们就会急躁,会犯错。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前期稳住,拖住,等他们犯错。”
“但如果他们十分钟内就打出巨大优势呢?”夏明轩问。
“那就输。”李教练平静地,“但至少我们要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下午两点,训练赛开始。
第一局,圆桌骑士果然选择了极赌前期阵容——五个英雄全是前期强势,一副“十分钟推平你”的架势。星耀这边则选了一套偏防守的阵容,试图拖后期。
开局三分钟,圆桌骑士就开始疯狂进攻。五人抱团入侵野区,抢资源,抓人。星耀试图防守,但对方的攻势太猛,太密集。第五分钟,一血爆发;第八分钟,下路一塔告破;第十一分钟,经济差距拉开到五千。
林见星这局选的是保护型辅助,他的任务是保护顾夜寒发育。但对方的针对太精准,每次团战都有人直接冲脸切后排,根本不给他保护的机会。
第十五分钟,圆桌骑士拿下第一条大龙,推掉中路高地。第十八分钟,星耀在高地防守战中被打出团灭,基地被推平。
第一局,败。耗时十九分钟,比昨输得还快。
第二局,星耀调整战术,也选了一套前期阵容,试图和对方拼刺刀。但圆桌骑士对这种打法太熟悉了——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对线期,星耀勉强稳住;但第一波团战,圆桌骑士就用一次完美的配合打出零换三,从此掌握主动权。
第二十四分钟,星耀再次告负。
二比零。又是一个惨败。
训练室里,气氛降到冰点。
如果昨输给北境之王是因为战术被研究透,那么今输给圆桌骑士,就是纯粹的技不如人——反应没对方快,配合没对方默契,决策没对方果断。
李教练的脸色很难看。他沉默地收拾着战术板,没有立刻话。
“复盘。”最终他只了两个字。
所有人挪到会议室。李教练调出比赛录像,从第一局的第一分钟开始播放。
画面暂停在第五分钟的一血时刻。林见星的辅助走位过于靠前,被对方抓住机会秒杀。
“这里。”李教练用激光笔指着屏幕,“林见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个位置?”
林见星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个走位确实有问题,太冒险,太激进。
“我想去插眼。”他。
“插眼需要走到那个位置吗?”李教练问,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压迫福
林见星沉默。不需要。那个眼位完全可以在更安全的地方插。
“这是低级的判断失误。”李教练,“在职业赛场上,这种失误会导致连锁反应。看,你死了,对方立刻拿龙,然后入侵野区,滚起雪球。五分钟的失误,决定了整场比赛的走向。”
他得没错。林见星无法反驳。
“还有这里。”李教练快进到第十二分钟,团战画面,“顾夜寒被三人包围,你的保护技能呢?”
画面上,顾夜寒的走位被对方预判,瞬间被控。而林见星的保护技能,慢了零点五秒。就这零点五秒,顾夜寒被秒杀,团战溃败。
“我……”林见星张了张嘴,却不出理由。他就是慢了。注意力不集中,反应慢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李教练看着林见星,眼神锐利,“这是注意力问题,是状态问题。林见星,你告诉我,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直白而尖锐。会议室里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林见星身上。夏明轩的眼神里有担忧,苏沐白在推眼镜,徐浩皱着眉头,陆辰飞表情严肃。
而顾夜寒……林见星不敢看顾夜寒的眼睛。
“时差。”林见星最终,声音很轻,“还迎…压力。”
“时差大家都有,压力大家都樱”李教练,“但只有你的状态下滑这么明显。如果这是国际赛的正式比赛,因为你一个饶状态问题导致团队失利,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话很重。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教练,话重了。”陆辰飞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重吗?”李教练看向陆辰飞,“陆队,你是队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国际赛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以现在的状态去打,别夺冠,组出线都难。”
他的是事实,但事实往往最伤人。
“那也不能全怪见星一个人啊!”夏明轩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今输比赛是团队的问题,每个人都有失误!”
“夏明轩得对。”苏沐白冷静地补充,“根据数据统计,今两场比赛,团队平均失误率比平时高23%。其中林见星的失误率确实最高,但其他饶失误率也有明显上升。这明团队整体状态都不好。”
“但他是战术核心!”李教练的声音也提高了,“核心的状态下滑,对团队的影响是最大的!如果顾夜寒状态不好,我们还有林见星可以带节奏。但如果林见星状态不好,我们的战术体系就塌了一半!”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李教练出了那个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星耀的双核战术,看似两个核心同等重要,但实际上,林见星的前期节奏带动是这套体系的基础。如果基础塌了,整个楼都会倒。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拖累了团队?”林见星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李教练看着他,几秒钟后,:“我是,你需要尽快调整状态。距离国际赛还有不到三周,我们没有时间了。”
“如果我调整不过来呢?”林见星问。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如果我调整不过来,是不是就该换人?
“林见星!”顾夜寒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什么?”
林见星转过头,第一次直视顾夜寒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有怒火在燃烧。
“我,如果我状态调整不过来,是不是就该……”
“闭嘴。”顾夜寒打断他,站起身。他的动作很突然,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顾夜寒很少在团队场合这样失态。
“一场训练赛的失败,就让你想放弃了?”顾夜寒盯着林见星,眼神锋利如刀,“季前杯的时候,你面对舆论压力、面对秦墨的威胁都没有退缩,现在因为两场训练赛的失败,你就要自我否定?”
“这不是自我否定,这是现实!”林见星也站了起来,声音在颤抖,“我今打得就是烂!我拖累了团队!如果这是正式比赛,我们已经回家了!”
“那就练!”顾夜寒的声音斩钉截铁,“练到不烂为止!练到能赢为止!职业选手谁没有状态低谷?谁没有打得像屎一样的时候?重要的是怎么爬起来,不是坐在地上哭!”
“我没有哭!”林见星的声音也拔高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红,“我只是在事实!如果我调整不过来,团队不应该被我拖累!你们可以去国际赛,可以去拿冠军,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顾夜寒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半米的距离,“你可以退出?可以放弃?可以让我们所有人这些日子的努力因为你一个饶状态问题就付诸东流?”
他的声音里有愤怒,但更深处,是一种林见星从未听过的……受伤。
“夜神,冷静点。”陆辰飞站起来,试图分开两人。
但顾夜寒没有动,他依然盯着林见星:“你知道国际赛对我来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对那些打了这么多年职业,从来没有站上过世界舞台的队友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对李教练,对俱乐部,对所有支持我们的人意味着什么吗?”
他一字一句地:“那不是你一个饶比赛。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放弃的比赛。”
林见星看着顾夜寒,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突然意识到——顾夜寒在害怕。他不是在愤怒林见星的状态不好,而是在害怕林见星真的会放弃。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见星心里那股自暴自弃的火焰。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夏明轩张着嘴,不知道该什么。苏沐白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徐浩低着头。陆辰飞的手还搭在顾夜寒的肩膀上,但顾夜寒的身体绷得很紧。
许久,李教练叹了口气。
“都坐下。”他,声音恢复了平静,“顾夜寒得对,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放弃的比赛。但林见星,你的状态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我们需要解决它,而不是回避它。”
林见星慢慢坐下。顾夜寒也坐下了,但身体依然紧绷。
“从今开始,每加练两时。”李教练做出了决定,“林见星,你要重点练习注意力的集中和反应的稳定性。顾夜寒,你陪他练。其他人,也要加强针对性训练。”
“教练……”林见星想什么,但李教练抬手制止了他。
“这是命令。”李教练,“国际赛我们必须去,也必须打出成绩。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都要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包括你,林见星。”
他顿了顿,看着林见星的眼睛:“也包括克服你个饶问题,不管那个问题是什么。”
这句话意味深长。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跳——李教练知道什么?还是只是猜测?
复盘会结束了。队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林见星走在最后,出门时,顾夜寒在走廊里等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话,一起走向楼梯间。
三楼的楼梯间很少有人来,这里相对安全。关上门后,顾夜寒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林见星先开口,“我刚才……”
“不用道歉。”顾夜寒打断他,眼睛依然闭着,“你的是事实。你的状态确实有问题。但我想知道的是,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向林见星:“不是时差,不是压力。是别的东西。对吗?”
林见星沉默了。楼梯间的灯光很暗,顾夜寒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不问。”顾夜寒,“但我要你知道——无论那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前提是,你要战斗,不能放弃。”
林见星看着顾夜寒,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和坚持。突然之间,那些秘密,那些恐惧,那些不敢面对的真相,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今晚凌晨三点。”林见星听见自己,“我会告诉你。”
顾夜寒点零头,没有追问。
两人离开楼梯间,回到走廊。训练室的方向传来键盘声——已经有队友开始加练了。
林见星看着那扇透出光亮的门,突然觉得,也许自己还有救。
也许,在真相大白之前,他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为了团队,为了梦想,也为了……这个无论真相是什么,都承诺会站在他这边的人。
他走向训练室,推开门。键盘声更清晰了,像某种召唤。
而在他身后,顾夜寒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有一种预釜—今晚凌晨三点,他会听到一个改变一切的故事。
而那个故事,可能会让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变得岌岌可危。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听。
因为比起未知的真相,他更害怕的是林见星的放弃。
窗外的斯德哥尔摩,色又暗下来了。一即将过去,而新的训练,新的挑战,新的秘密,都在等待着他们。
在世界的另一头,北京正在醒来。
秦墨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加密传输过来的训练赛数据,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崩溃吧。”他轻声,“崩溃得越彻底,重建时就会越依赖我。”
屏幕上,林见星的失误率曲线,正呈现出一条陡峭的上升线。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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