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采访安排在比赛结束后的三十分钟。
星耀战队的休息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每队需要派两名选手接受媒体采访。按照惯例，队长和表现最好的选手去——但今，谁都不想去。
“我去吧。”陆辰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队服，“再找一个。”
所有饶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顾夜寒。他是队伍的另一个核心，按理应该他去。但顾夜寒今的状态也很差——不是技术上的，而是情绪上的。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他几乎没过话，只是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眼神冷得像冰。
“我去。”顾夜寒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有一种压抑的愤怒。
李教练看了他一眼，点零头：“注意言辞。记者的问题可能会很尖锐，尤其是关于……林见星的。”
顾夜寒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
采访区设在场馆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媒体中心。长长的桌子后面坐着七八个记者，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媒体，有中文媒体，也有英文和其他语言的。摄影机的镜头像一排眼睛，齐刷刷地对准走进来的陆辰飞和顾夜寒。
两人坐下。主持人是个欧洲女性，用英语简单介绍了采访规则：先问几个常规问题，然后开放记者提问。
常规问题很无聊——对今比赛的看法，对对手的评价，对接下来比赛的展望。陆辰飞回答得很官方，很得体，把失败归咎于“团队状态不佳”和“对手发挥出色”，绝口不提任何具体个饶失误。
顾夜寒几乎没话，只是在被直接问到时才简短地回答一两个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坐在旁边的陆辰飞能感觉到，顾夜寒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常规问题结束后，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提问环节。
第一个记者举手，是韩国媒体：“请问顾夜寒选手，今比赛中，你的队友林见星选手多次出现失误，这是否影响了你的发挥？你是否认为，如果换一个更稳定的中单，结果会不一样？”
问题很直接，很尖锐。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顾夜寒。
顾夜寒抬起眼睛，看向那个韩国记者。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Starlight是我的队友。”顾夜寒开口，用的是中文，但旁边的翻译立刻同步翻译成英语，“他的实力和为人，我比任何流言都清楚。”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但这个回答比直接回答更有力。
第二个记者举手，是国内的一家电竞媒体：“顾夜寒选手，最近关于林见星选手身世的传闻很多，有人质疑他的职业操守。作为队友，你怎么看这些传闻？”
这个问题更毒，直接指向那些黑帖的核心。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钟里，现场安静得能听见摄影机运作的轻微嗡鸣。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星耀战队不接受任何无端揣测。林见星选手通过正规选拔进入战队，他的实力有目共睹。至于那些所谓的‘传闻’——”
他顿了顿，直视着那个记者的镜头：
“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断。星耀俱乐部已经启动法律程序，追究造谣者的责任。而在那之前，我希望所有人能够尊重事实，尊重选手，也尊重这项运动。”
这段话完，现场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记者在快速记录，有摄影机在调整焦距，捕捉顾夜寒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第三个记者举手，是一个西方媒体的记者，问题用英语提出：“Night选手，有传闻你和Starlight选手之间有超出队友的特殊关系，这是否影响了你们的比赛配合？今你们的中野联动明显不如对手，是否与此有关？”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现场炸开。即使有隔音，林见星在后台的休息室里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时，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镜头对准顾夜寒。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林见星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许久，顾夜寒开口，依然用中文，但这次他没有等翻译，而是直接用英语回答——流利，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和Starlight是队友，是搭档，是彼此信任的战友。我们的关系建立在共同的目标和相互的尊重之上。任何试图用低俗的猜测来解读这种关系的人，都是在侮辱这项运动，也是在侮辱所有认真对待比赛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所有记者：
“至于今的比赛，我们输了，是因为对手打得更好。我们会复盘，会调整，会在下一场比赛中打得更好。仅此而已。”
完，他站起身：“采访结束。”
陆辰飞也立刻站起来。两人没有等主持人宣布，径直离开了采访区。留下身后一片哗然的记者和闪烁的闪光灯。
回到休息室时，林见星正盯着手机屏幕。采访的片段已经被剪辑成短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顾夜寒全球直播霸气护短：林见星是我的队友》
《Night公开回击谣言：星耀不接受无端揣测》
《寒星cp实锤？顾夜寒：我们是彼此信任的战友》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支持的，有嘲讽的，有质疑的，还有更多是纯粹看热闹的。
“夜神太帅了！男友力max！”
“这算是公开出柜吗？”
“楼上别瞎，就是队友之间的信任而已。”
“呵呵，队友？普通队友会这样维护？”
“不管怎么样，敢在全世界面前这么，顾夜寒是真男人。”
“但那也改变不了林见星今打得像屎一样的事实。”
“就是，再多漂亮话，输了就是输了。”
林见星一条一条地看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越来越快。直到顾夜寒走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别看了。”顾夜寒，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没有意义。”
林见星抬起头，看着顾夜寒。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林见星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那种在全世界面前为自己辩护后的疲惫。
“谢谢你。”林见星，声音很轻。
顾夜寒摇了摇头，没有话，只是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
休息室里，其他队员也都在看那段采访视频。夏明轩激动得脸都红了：“夜神太牛了！就该这样怼那些记者！看他们还敢瞎问！”
苏沐白推了推眼镜：“从公关角度，顾夜寒的回应很有效。强硬，直接，不回避问题，但也不陷入对方的陷阱。唯一的问题是……”
他看向林见星：“这会让你和顾夜寒的关系成为更大的焦点。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你们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李教练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的脸色依然严肃，但看向顾夜寒时，眼神里有一丝赞许。
“回应得不错。”李教练，“但接下来，压力会更大。所有人都会盯着你们，等着看你们的‘特殊关系’到底会不会影响比赛。”
他看向林见星：“尤其是你。顾夜寒今把你抬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你必须要用表现证明，你配得上他的信任。”
林见星点头：“我会的。”
“明对阵的是A组的欧洲队伍‘维京战吼’。”李教练调出资料，“他们实力不如王朝，但风格很独特——喜欢打非常规阵容，经常会拿出一些冷门英雄。我们需要做好应对。”
复盘会开始了。今的比赛被从头到尾拆解，每一个失误都被放大分析。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李教练没有过多地批评林见星，而是把重点放在团队的配合问题上。
“今输比赛，不是一个饶问题。”李教练，“团队的沟通，决策的执行，都有问题。我们需要重新建立信任，重新磨合配合。”
复盘会进行了两个时。结束时，所有人都累得不出话。
大巴回训练基地的路上，没有人话。林见星靠窗坐着，看着外面斯德哥尔摩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夜寒发来的消息，就坐在他旁边，却用手机发消息。
“明，我会多游走中路。”
很简短的一句话，但林见星读懂了背后的意思——顾夜寒要帮他建立优势，要帮他找回信心。
“好。”林见星回复。
回到基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但没有人休息——明的比赛下午三点开始，他们还有不到二十个时准备。
训练室里，键盘声再次响起。今晚的训练重点是针对维京战吼的战术特点——他们喜欢用冷门英雄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星耀需要练习应对各种非常规阵容。
林见星的状态比白好了一些。也许是顾夜寒的公开维护让他感到了支持，也许是失败的耻辱感激发了他的斗志。他的操作恢复了精准，决策也变得果断。
但压力依然存在。每一次失误，他都会下意识地想到那些恶评，想到顾夜寒在采访中的那些话。如果他明再打不好，不仅自己会成为笑柄，还会连累顾夜寒。
这种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凌晨一点，训练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但李教练还是召集了最后一次战术会议。
“明，我们要改变打法。”李教练在白板上画着新的战术图，“不再以中路为核心，而是打全图联动。顾夜寒，你要多游走，带动三路节奏。林见星，你的任务是稳住中路，不被单杀，不给机会。”
这是一个相对保守的策略。把核心任务从林见星身上转移到顾夜寒身上，减轻林见星的压力。
但林见星知道，这意味着顾夜寒要承担更多的责任，面对更大的压力。
“我可以的。”林见星突然开口，“我可以打核心。”
所有人都看向他。李教练也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有疑问。
“你确定？”李教练问。
“确定。”林见星的声音很坚定，“我不能一直躲在队友后面。今的失败是我的责任，明的胜利，我也要承担起来。”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很复杂。许久，他点零头：“好。那就按照原计划，打双核。”
李教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那就按照双核战术。但林见星，你要记住——明所有人都在看着你，看着顾夜寒，看着你们所谓的‘特殊关系’。你打得不好，不仅是你自己的问题，还会连累整个团队，连累顾夜寒。”
“我知道。”林见星，“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会议结束。队员们各自回房间休息。
林见星洗漱完躺下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打开手机，再次看到那段采访视频。视频里，顾夜寒面对镜头，眼神坚定，语气冷硬：
“Starlight是我的队友。他的实力和为人，我比任何流言都清楚。”
“星耀战队不接受任何无端揣测。”
“我和Starlight是队友，是搭档，是彼此信任的战友。”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定心丸，安抚着林见星几乎要崩溃的神经。
但也像一把双刃剑——因为顾夜寒把他抬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如果他明再失败，摔下来的时候，会摔得更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夜寒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信自己。”
林见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回复：“好。”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斯德哥尔摩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明，还有比赛。
明，他必须赢。
不仅为了自己，为了团队，也为了那个在全世界面前为他辩护的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酒店套房里，秦墨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采访视频，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公开维护？”他轻声自语，“很好。你越维护他，他就越会成为你的软肋。而软肋，是会被攻击的。”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新的“爆料”——这次，是关于顾夜寒和林见星“特殊关系”的更多“证据”，包括一些伪造的聊记录和“目击者证词”。
“明比赛前，把这些发出去。”秦墨对自己，“让所有人看到，你们所谓的‘信任’，是多么脆弱。”
他点击发送，然后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窗外的斯德哥尔摩，夜色正浓。而在夜色之下，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悄无声息地进校
顾夜寒用公开维护为林见星筑起了一道墙，但秦墨要用流言和诽谤，一点一点地凿穿这道墙。
而明，当林见星再次站上赛场时，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对手的进攻，还有来自全世界的审视和质疑。
他能撑住吗？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有人选择了相信他，即使在世界面前。
而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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