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璃刚把后续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伸手就要去够桌角那叠报告，门外就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节奏有些迟疑。
“进。”她头也没抬，指尖已经碰到了报告的封皮。
门被轻轻推开，灰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灰色长发比上次见面时整齐了些，用银色发带束得紧紧的，外套的领口也扣得一丝不苟，只是站在那里时，肩膀还是下意识地微微收拢。
琥璃抬眼扫了她一下，放下刚翻开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稀客啊，自从给你安排完工作，一都不知道来和咱聊聊.....有什么事？”
灰渡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在身侧攥了攥，指尖蹭过外套上的金属纽扣，发出细微的声响，话都带着吞吐：“我....打算请几假。”
“请假？”琥璃摸了摸下巴，青与琥珀色的异瞳里闪过一丝思考，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着搭在桌沿，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学院现在人手够周转。不过能简单原因吗？”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当然，咱也不强求，只是无理由请假最多给你一周，再多的话，咱可要按规定扣你工资了~”
闻言灰渡张嘴开口，“我那个...”，刚蹦出几个字又卡住了，
琥璃见状，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异瞳里的慵懒散去几分，语气也沉了些：“别告诉咱，你是想去看那个江静？”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灰渡在遇到那样的情况时，第一时间不是主动坦白，而是尝试让她琥璃接受那荒谬的条款，
单凭这一点，琥璃对这个‘老朋友’就不可能掏心掏肺，要是这时候还执迷不悟，她可真要好好“教育”一下老朋友。
“不是，不是！”灰渡急得连忙摆手，幅度大得连发尾都晃了起来，“那件事我已经想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之前不是和你过，这几年我一直在探索超大驳位吗？
里面有一处空间能量特别纯粹，对我修炼源能挺有帮助的。现在学院里有你和饕餮这些S级，连新生里都有好几个赋顶尖的，我也...应该努力一把才校”
琥璃表面上恢复了之前的懒散，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着，心里犹疑却愈发浓郁，
之前一直安安稳稳的工作，怎么突然就想着提升实力了？她眯起异瞳，拖长了声音道：“唔呀，看来是学院发展太快，都给灰渡你整出压力来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不过进入驳位修炼虽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但超大驳位里的情况瞬息万变，哪怕是S级武姬也会遇到危险，咱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冒这么大风险呢。”
“不用担....”灰渡下意识就想拒绝，她知道琥璃现在是超S级，事务繁忙，不想再麻烦对方。
可话刚出口，眼前就闪过一道青色身影，琥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前，举起的手掌直接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后面的话。
“咱懂，咱懂，想要多添一份力嘛。”琥璃的语气像哄孩似的，带着长辈般的感觉，“咱只是不放心而已。”
她着，另一只手在掌心凝聚出一枚青色晶体，晶体里萦绕着细碎的青焰，隐隐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能量，“遇到危险了，捏碎它，不管多远，咱都会过来。”
灰渡怔怔地看着琥璃掌心的晶体，又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异瞳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只剩下真切的关心。
她喉咙动了动，之前因为愧疚和迟疑憋在心里的情绪突然翻涌上来，接过晶体时，指尖都有些颤抖：“谢...谢谢。”
“谢什么谢，都是老朋友了。”琥璃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请假条去蓝那里填一下，方便联系。
还有，别有太大压力，实力提升是循序渐进的事，真遇到搞不定的异兽，跑回来叫人不丢人。”
灰渡用力点头，握紧了掌心温热的晶体，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突然回头道：“琥璃，以前的事...对不起。”
琥璃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维护报告，闻言摆了摆手，橙青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好好修炼，回来给咱看看你的进步。”
灰渡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琥璃脸上的轻笑也随之淡去，指尖捏着的钢笔“嗒”地一声搁在文件上。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橙青双色的长发散落在椅背上，青与琥珀色的异瞳里没了方才的温度，只剩下一片沉郁。
“唔，真就能这么巧嘛。”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的木纹，
“在咱核心破碎、实力跌落到谷底的那段时间里，一个个都恰好有事——要么是深入驳位无法联系，要么是任务缠身抽不开身。”
当年她源能核心破碎，繁星学院沦为空壳，连训练场的防护栏都被偷拆了卖钱。炽和幽蓝年纪尚，只能整守着残破的校舍；
她自己则躲在旧医务室里，每被核心碎裂的剧痛折磨，连站起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那时候，她不是没想过联系灰渡——这个从一起在训练场上打闹、一起分享过压缩饼干的朋友。
“虽然当时咱的档案被理事会记录为‘失踪’，繁星学院的负责人是炽，但连托人带句话、来废墟上看一眼的精力都不愿花费...”
琥璃扶了扶额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到底，繁星没了价值，连表面功夫都觉得没必要再维系了。”
她不是气的人，却也没法完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上次灰渡为了江静来求她，张口就是让她牺牲学院利益，更让她看清了两人之间早已生分的事实。
方才递出去的源能晶体，与其是信任，不如是为了预防对方搞什么幺蛾子。
“唉，算了算了，纠结这些有什么用。”琥璃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伸手抓过桌角的文件，笔尖在审批栏上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现在学院好不容易走上正轨，总不能被过去的破事绊住脚。还是想点高心事情吧。”
她三两下批完桌上的文件，将其分门别类摞好，起身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
琥璃的目光顿住了，异瞳里的光斑渐渐柔和下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李清雅拉着她的手，站在这座灯柱下，仰着脸：“琥璃，等我们成为最强的武姬和契约者，一定要把学院的星轨灯全部点亮，让整个城市都能看到繁星的光。”
那时候的星轨灯还是亮着的，蓝色的光纹在夜空中交织成网，像一条流淌的银河。后来学院遭难，那些温暖的光就再也没亮过。
“话，咱当初过，要把星轨灯重新点亮吧。”琥璃轻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又有几分释然。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槐花香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广场上，几个学生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之前一直忙着重建校舍、添置器材，倒把这茬给忘了。”琥璃摸了摸下巴，青与琥珀色的异瞳里闪过一丝兴趣，
“星轨灯的话....这次不如就从上摘一些好了，那才是名副其实的星轨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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