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他缓缓收回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通体乌黑的令牌。那令牌由上好的玄铁打造,入手沉重,正面镌刻着繁复的萧家徽章,纹路深邃清晰,边缘打磨得光滑规整,背面则刻着一个“萧”字,字迹遒劲,透着武将世家的威严。萧彻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片刻后才郑重地递向副将,语气沉而恳切:“持此令牌,可调动北疆所有兵力,上至精锐铁骑,下至戍边岗哨,无人敢不从。望你不负朝廷所托,不负萧家信任,更不负北疆万千将士与百姓。”
副将望着那枚象征着北疆兵权的令牌,眼神愈发郑重,双手掌心向上,稳稳接过令牌,指尖触到玄铁的微凉与厚重,仿佛接过了千斤重担。他将令牌紧紧攥在掌心,随即躬身弯腰,腰身几乎弯至九十度,再次郑重行礼,声音比先前更添几分坚定:“末将定不辱使命!定以性命守护北疆安宁,守好这一方疆土,静待将军归来!”行礼完毕,他才心翼翼地将令牌收入怀中贴身保管,抬手按了按胸口,似在确认令牌稳妥,神色间满是珍视与敬畏。
军务交割完毕,萧彻再无牵挂,转身大步走下高台。早已备好的骏马温顺地立在台下,马夫连忙上前牵住缰绳,萧彻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衣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抬手轻拍马颈,骏马扬蹄轻嘶一声,便踏着沉稳的步伐疾驰而去,玄色衣袍被风掀起,渐渐远去的身影与苍茫的北疆军营相融,只留下一路淡淡的扬尘。归心似箭的他,催马疾行,不多时便穿过营房与田埂,熟悉的兰苑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此时的兰苑早已褪去晨时的静谧,透着一派井然有序的忙碌,却无半分杂乱。庭院中,几名侍女两两配合,心翼翼地抬着封装完好的木箱,木箱外层裹着厚实的防潮油纸,边角用麻绳仔细捆扎,上面还贴着标注物件的纸条。她们脚步轻快却稳当,将木箱逐一搬上停在庭院中央的马车,放置时特意避开车厢内侧的软垫,生怕磕碰损坏内里物件。马车旁的侍卫们则分列两侧,身姿挺拔如青松,腰间佩着锋利的兵刃,掌心紧握、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庭院内外的动静,连廊下的阴影、墙头的枝叶都未曾放过,用沉稳的姿态筑牢守护屏障,确保主家启程前的安全无虞。
廊下的晨光最为柔和,苏青鸢已收拾妥当,静静立在那里,由贴身侍女轻轻扶着手臂。她身着一袭月白色软缎锦袍,衣料质地轻薄透气,裙摆绣着几枝暗纹兰草,走动时便随着身形微微漾动,低调而雅致。头上挽着简约的垂云髻,仅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簪,玉质通透温润,衬得她眉眼愈发清秀,产后调养得当的脸庞泛着淡淡的血色,气色温润安然,全然不见往日的柔弱。她怀中稳稳抱着裹在鹅黄色软缎襁褓中的萧长宁,襁褓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将孩子裹得严实又柔软。家伙睡得极为安稳,脑袋轻轻靠在母亲肩头,粉嫩的脸蛋泛着自然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偶尔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胸前那枚足金长命锁被晨光映照,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金光,顺着襁褓的缝隙流淌,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软。苏青鸢垂眸凝视着怀中的孩儿,指尖偶尔轻轻拂过襁褓边缘,动作温柔至极,目光里满是母亲的慈爱,静静等候着萧彻归来。
萧彻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轻嘶一声,随即稳稳落定。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玄色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劲爽弧线,足尖刚触碰到兰苑的青石板路,便快步朝着廊下走去,步伐急切却不失沉稳,眼底的急切早已被见到妻儿的温柔取代。待走到苏青鸢面前,他放缓脚步,伸手轻轻扶过她的手臂,掌心带着策马而来的微凉,却刻意收住了力道,只稳稳托着她的手肘,动作轻柔又稳妥,生怕碰着她产后尚未完全复原的身子。
语气温柔得褪去了半分将军的凌厉,满是缱绻:“久等了,军营里的事都已一一安排妥当,兵权交接清楚,防务也托付好了,往后北疆无虞,我们可以安心启程回京了。”苏青鸢闻声抬眸,澄澈的眼眸撞进他满是温情的眼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柔化了眉眼间的所有轮廓,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润沙哑,却字字藏着安心:“好,都听你的。”
萧彻的目光顺势落在她怀中的萧长宁身上,家伙依旧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如蝶翼。他俯身凑近,指尖带着心翼翼的珍视,轻柔地拂过孩子粉嫩的脸颊,那触感软滑温热,指尖刚一碰触便立刻放缓力道,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怀中的生命。随后,他伸手稳稳接过孩子,一手托住孩子的脑袋,一手环住他的腰臀,将人轻轻搂在自己怀中,让孩子靠在温热的胸膛上,姿态娴熟又珍重。
安顿好孩儿,他才又转头看向苏青鸢,语气里满是疼惜:“马车我已让人反复检查过三遍,车厢内壁铺了三层桑蚕丝软垫,车轮也裹了厚布,途中定然不会颠簸。你身子刚好些,先上车靠着歇息,我让人备了你爱吃的安神糕,路上若乏了便吃些垫垫。”话语间的细致叮嘱,将对妻儿的疼爱体现得淋漓尽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见状,两名贴身侍女连忙快步上前,一人稳稳扶着苏青鸢的另一侧手臂,另一人则伸手轻轻掀开马车的锦缎帘幕。帘幕是用上等的云锦织就,质地厚重柔软,掀开时带着淡淡的熏香气息,内里还衬着一层薄纱,既能遮挡风尘,又能透进微光。萧彻始终牢牢托着苏青鸢的手肘,掌心刻意放缓力道,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一步一步稳稳踏上马车的踏板。踏板上铺着防滑的绒垫,他待苏青鸢的足尖完全落定,才缓缓松手,又伸手虚扶在她身侧,直至她稳稳坐定在车厢内,才松了口气。
车厢内的布置果然处处透着用心,比先前许诺的还要周到舒适。两侧的厢壁上皆铺着三层厚实的桑蚕丝软垫,软垫外层裹着月白色软缎,上面绣着细密的缠枝莲暗纹,触手温润柔软,即便不慎碰撞也不会觉得硌得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巧的梨花木几案,几面打磨得光滑无棱,上面端正放着一个白瓷茶盏,盏中盛着温凉适夷温水,旁边摆着一碟精致的安神糕,糕点是用糯米粉与莲子泥制成,色泽莹白,还撒着少许细碎的桂花,正是苏青鸢平日里爱吃的口味。车厢角落特意安置了一个定制的巧木质摇篮,摇篮内壁裹着鹅黄色的绒布软垫,边角皆打磨得圆润光滑,杜绝了磕碰的隐患,摇篮两侧还系着柔软的锦带,可固定住襁褓,防止路途颠簸时孩子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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