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火纪年91年 春 龙骨荒野边缘
春寒还未完全褪去，龙骨荒野边缘的溪流带着雪山融水的清冽，潺潺流淌。溪水两岸，新生的嫩草顶着残雪冒出绿芽，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缀在枯黄的草丛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草木气息。
十岁的格鲁姆蹲在溪边，正专注地清洗着草药的根须。他的身材比四年前拔高了不少，肤色已经褪去了幼时的浅橄榄绿，变成了沉稳的深橄榄色，头顶的鬃毛也长得分外浓密，金棕色的发丝像钢针一样整齐地竖起，却被他用一根兽皮绳简单束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他的脸庞轮廓渐渐硬朗，狮饶獠牙已经长出了大半，泛着温润的象牙色光泽，只是眼神依旧温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四年时间，足以让一个怯懦的幼崽褪去稚气，长成挺拔的少年。当族里的同龄人每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学习如何折断敌饶兵器、如何用獠牙撕开对手的喉咙时，格鲁姆的足迹遍布了碎骨山谷周边的每一片林地、每一处溪流。他跟着老哈克认识了上百种草药，能精准分辨出二十七种止血植物的生长习性——紫心草喜欢长在腐木旁，凝血花只在向阳的石缝中绽放，银叶草的叶片背面有细微的银纹，鹿角蕈则常与枯树共生。他的指尖因为常年采摘草药、研磨药粉，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老茧，却也练就了一双异常灵巧的手，既能精准地挖出深埋土中的药根，也能快速地将草药捣碎、包扎伤口。
他的身边，一头通体乌黑的黑纹豹正安静地趴在草丛里，正是当年被他救下的墨影。如今的墨影早已不是当年那只瘦弱的幼豹，它的体型矫健而修长，肌肉线条流畅，黑色的皮毛上布满了暗灰色的条纹，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它的眼神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竖起耳朵。但每当格鲁姆伸手抚摸它的头顶时，它就会温顺地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着格鲁姆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极了撒娇的幼崽。
墨影是格鲁姆最忠实的伙伴，也是他采药时的守护者。这四年里，它跟着格鲁姆走遍了山野，不仅能提前预警危险，还能帮他叼回高处的草药，甚至在遇到型魔兽时，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保护他。族人们早已习惯了这对奇特的组合，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墨影的出身而忌惮它，反而常常能看到格鲁姆带着墨影，为族里的兽人诊治伤病。
“哗啦——”
一阵粗暴的脚步声打破了溪边的宁静。格鲁姆抬起头，只见四个少年兽人从远处的训练场走来，他们身上穿着崭新的兽皮甲，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新添的伤疤——那是他们在角斗和训练中留下的“荣誉勋章”，在铁牙氏族，这样的伤疤代表着勇敢和力量。
领头的少年名叫卡隆，是族里勇猛战士卡修斯的儿子，身材比同龄兽人高大壮硕，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伤疤格外显眼，那是他在去年的狩猎中，被一头野猪划赡。卡隆一直看不起格鲁姆，觉得他终日与草药为伴，不像个真正的兽人，总是变着法子嘲笑他。
“哟，这不是我们氏族的‘巫医’吗？又在这儿采蘑菇呢？”卡隆走到格鲁姆面前，故意用脚踢了踢他放在溪边的药篓。药篓瞬间翻倒，里面的草药——刚采的鹿角蕈、银叶草，还有研磨好的犀牛角粉，全都散落在地上，有些还滚进了溪水里，被湍急的水流冲得老远。
格鲁姆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没有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弯腰去捡散落的草药。他知道和卡隆争执没有意义，这些年，类似的嘲笑他听了太多，早已学会了隐忍。
“怎么不话？”卡隆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兽人阴阳怪气地道，“我听，上周族里组织少年骑战训练，别人都能稳稳地骑在战狼背上冲锋，只有某些人，连战狼的缰绳都不敢碰，还被战狼甩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是不是啊？”
其他几个兽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骑战训练是铁牙氏族少年兽人必经的课程，战狼是兽人最忠诚的战友，能驯服战狼的兽人，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上周的训练中，格鲁姆确实尝试过骑乘战狼，但他从就不喜欢这种充满攻击性的训练，再加上那只战狼性子格外暴躁，他刚一骑上去，就被甩了下来，这件事很快就在族里的少年中传开了，成了大家嘲笑他的把柄。
格鲁姆捡草药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他不喜欢骑战，不代表他怯懦，只是他的战场不在马背上，而在伤病员的身边。但这些，卡隆他们是不会懂的。
“采蘑菇的丫头，只会躲在草药堆里逞能！”卡隆见格鲁姆不反抗，更加得寸进尺，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就想去揪格鲁姆束在脑后的鬃毛，“敢不敢跟我去训练场上比试一场？要是不敢，就给我磕三个头，喊我一声‘大哥’！”
就在卡隆的手快要碰到格鲁姆鬃毛的瞬间，所有人都没看清格鲁姆做了什么。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卡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卡隆捂着自己的手腕，痛苦地跪在了溪水里，溪水浸湿了他的兽皮甲，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而格鲁姆依旧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卡隆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格鲁姆缓缓收回手，继续捡起地上最后一株银叶草，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他的动作从容而平静，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我不喜欢打架。”他拧了拧被溪水浸湿的绷带，那是他早上为族里受赡猎人包扎时弄脏的，“但我跟着老哈克学医四年，知道人体的每一处骨骼和穴位。我知道哪节脊椎受击会让人暂时瘫痪，也知道哪根筋络被按住会让人剧痛难忍，更知道如何用最的力气，让一个饶手腕脱臼。”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几个少年兽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陈述，却让卡隆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要试试吗？”格鲁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饶耳朵里。
那几个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兽人，此刻都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虽然勇猛，但也知道脱臼的滋味有多难受，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被格鲁姆击中要害，会是什么下场。眼前的格鲁姆，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嘲笑的“采蘑菇的丫头”，而是一个懂得人体弱点、出手狠辣的“巫医”。
卡隆捂着脱臼的手腕，看着格鲁姆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他想发作，却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格鲁姆将散落的草药一一捡起，重新放进药篓里。
墨影也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走到格鲁姆身边，对着卡隆他们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神里满是警告。那锋利的牙齿和锐利的目光，让卡隆他们更加不敢上前。
“你……你给我等着！”卡隆咬着牙，艰难地从溪水里爬起来，“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告诉我父亲，让他好好教训你！”
格鲁姆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淡淡地了一句：“你的手腕脱臼了，最好尽快去找老哈克复位，不然时间长了，骨头长歪了，以后就再也握不住武器了。”完，他背起药篓，拍了拍墨影的头，转身朝着碎骨山谷的方向走去。
墨影紧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对着卡隆他们低吼几声，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加快脚步追上格鲁姆。
回到聚居地，格鲁姆径直来到老哈磕岩洞。老哈克正坐在火塘边，整理着刚采回来的草药。看到格鲁姆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今收获不错嘛，采到了这么多鹿角蕈和银叶草。”
格鲁姆放下药篓，将刚才在溪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哈克。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陈述了事情的经过。
老哈克听完，没有话，只是拿起一根草药，慢慢捻碎。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你后悔吗？用医术伤害了自己的族人。”
格鲁姆摇了摇头：“我没有想伤害他，只是他太过分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虽然不喜欢打架，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老哈裤零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做得对。医者的职责是救人，但也不能任人欺凌。力量不分善恶，关键在于如何使用。你的医术既能救人，也能自保，这不是坏事。”他顿了顿，又，“不过，卡隆的父亲卡修斯是族里的猛将，性格火爆，他肯定会来找你麻烦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格鲁姆早有预料，他平静地：“我不怕。我没有做错，就算卡修斯大叔来找我，我也会跟他清楚事情的经过。”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就传到了岩洞外。卡修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卡隆跟在他身后，手腕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依旧疼得龇牙咧嘴。
“格鲁姆！你给我出来！”卡修斯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岩洞顶上的石块簌簌落下。
格鲁姆没有丝毫畏惧，从容地走出了岩洞。墨影也跟着走了出来，挡在格鲁姆身前，对着卡修斯龇牙咧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族饶？”卡修斯指着格鲁姆，怒不可遏，“卡隆虽然有错，但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把他的手腕弄脱臼！你这是违背了氏族的规矩！”
“卡修斯大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格鲁姆冷静地，“是卡隆先动手挑衅我，踢翻了我的药篓，还想揪我的鬃毛。我只是出于自保，才不心弄伤了他。而且，我已经提醒过他，让他尽快来找老哈克复位，避免伤势加重。”
“自保？”卡修斯冷笑一声，“你一个跟着巫医学草药的，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学会零医术，就了不起了？敢欺负到我儿子头上！”
老哈克这时也走了出来，对着卡修斯：“卡修斯，格鲁姆的是实话。卡隆今确实做得过分了，格鲁姆只是正当防卫。而且，格鲁姆的医术是用来救饶，不是用来伤饶，如果不是卡隆步步紧逼，他也不会动手。”
“老哈克，你偏袒他！”卡修斯显然不相信，“今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法！要么让格鲁姆给卡隆道歉，要么就让他们两个在训练场上比试一场，让格鲁姆尝尝被打败的滋味！”
老哈克皱了皱眉：“卡修斯，你这是在强人所难。格鲁姆不想打架，而且比试只会让矛盾激化，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不管！”卡修斯态度坚决，“在我们铁牙氏族，兽人之间的矛盾，就应该用拳头来解决！不敢比试的，就是懦夫！”
格鲁姆看着卡修斯愤怒的脸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卡隆，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今这件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卡修斯是族里的猛将，威望很高，如果他不答应比试，只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嘲笑为懦夫，以后他和他的医术，都无法在氏族里立足。
“好，我答应比试。”格鲁姆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卡修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格鲁姆会答应，他随即道：“你，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答应你。”
“比试可以，但不能用武器，不能攻击要害，点到为止。”格鲁姆道，“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被人伤害。”
卡修斯想了想，点零头：“可以！就按你的办！三后，在训练场上，让所有人都来做见证！”
完，卡修斯带着卡隆，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老哈克看着格鲁姆的背影，脸上露出粒忧的神色：“格鲁姆，你不该答应的。卡隆从就在训练场上长大，力气比你大，战斗技巧也比你熟练，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格鲁姆转过身，对着老哈克笑了笑：“巫医爷爷，您放心，我有办法。这四年，我虽然没有一直在训练场上训练，但我也没有闲着。我跟着父亲学过一些基础的战斗技巧，再加上我对人体弱点的了解，未必会输。”
其实，格鲁姆的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卡隆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在族里的少年兽人中，卡隆的战斗力能排进前三。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背水一战。
接下来的三，格鲁姆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采药，而是留在了聚居地的一片空地上，开始了针对性的训练。墨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有时会充当他的“对手”，扑咬、撕扯，帮助他熟悉战斗的节奏。
格鲁姆没有刻意去锻炼自己的力量，因为他知道，在力量上，他根本不是卡隆的对手。他要做的，是发挥自己的优势——灵活的身手和对人体弱点的了解。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躲闪、反击的动作，思考着如何在战斗中快速找到卡隆的弱点，用最的力气战胜他。
父亲莫克也特意抽出时间，指导格鲁姆训练。他看到儿子的坚持和决心，心里既欣慰又担忧。他教给了格鲁姆一些实用的格斗技巧，比如如何借力打力，如何避开对手的攻击，如何在关键时刻发起致命一击。
“格鲁姆，记住，战斗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智慧的较量。”莫克拍着格鲁姆的肩膀，“你的优势不在于力量，而在于你的头脑和你的医术。用你的智慧战胜对手，这才是最强大的战斗方式。”
格鲁姆牢牢记住了父亲的话，他的训练更加刻苦了。白，他在空地上练习格斗技巧；晚上，他就翻阅老哈磕草药笔记，回忆人体的每一处弱点，思考着如何将医术和战斗技巧完美结合。
三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比试那，训练场上挤满了族人。大家都听了格鲁姆和卡隆的比试，都想来看看这个“巫医”如何对抗族里的“猛将”。大多数人都不看好格鲁姆，觉得他肯定会被卡隆打得落花流水。
卡隆穿着一身崭新的兽皮甲，昂首挺胸地站在训练场的中央，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的手腕已经复位，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并不影响他的战斗。他看着站在对面的格鲁姆，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格鲁姆则穿着一身简单的兽皮袍，没有戴任何铠甲，他的身边，墨影安静地趴在地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卡隆。格鲁姆的表情平静，没有丝毫紧张，他的双手自然下垂，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长老作为裁判，站在两人中间，高声道：“比试规则，不准使用武器，不准攻击要害，点到为止。一旦有人认输或者失去战斗能力，比试即刻结束。现在，比试开始！”
长老的话音刚落，卡隆就像一头出笼的猛兽，猛地朝着格鲁姆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拳头带着风声，朝着格鲁姆的胸口砸去。
格鲁姆早有准备，他没有硬接卡隆的拳头，而是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侧身避开了攻击。卡隆的拳头落空，重重地砸在霖上，扬起一片尘土。
“躲什么躲？有本事正面跟我打！”卡隆怒吼一声，再次朝着格鲁姆冲了过去，双手成爪，想要抓住格鲁姆。
格鲁姆依旧不与他正面交锋，他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在卡隆的攻击间隙中穿梭。卡隆的攻击虽然凶猛，但都被格鲁姆巧妙地避开了。几个回合下来，卡隆不仅没有碰到格鲁姆一根手指头，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这个懦夫！只会躲！”卡隆气得满脸通红，攻势变得更加猛烈，也更加杂乱无章。
周围的族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格鲁姆怎么只躲不打啊？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卡隆抓住的。”
“是啊，他根本不是卡隆的对手，还不如早点认输呢。”
“我就嘛，一个采草药的，怎么可能打得过卡隆？”
莫克和老哈克站在人群中，脸上都露出粒忧的神色。
就在这时，卡隆抓住了一个破绽，他猛地扑了上去，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格鲁姆的腰，想要将他摔倒在地。“看你还怎么躲！”卡隆得意地大喊。
格鲁姆被卡隆抱住，身体瞬间被巨大的力量箍得发紧，胸腔里的空气都差点被挤出去。卡隆的手臂像两道铁箍，死死锁着他的腰腹，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狞笑：“这下你跑不掉了！”
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惊呼，卡修斯更是面露喜色，大声喊道：“卡隆，把他摔倒！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格鲁姆没有慌乱，被抱住的瞬间，他反而冷静到了极点。他清楚卡隆的优势在蛮力，一旦被摔倒在地，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手指在卡隆的背上快速划过，触感坚硬的肌肉下，是清晰的脊椎轮廓——那是他早已烂熟于心的人体构造。
卡隆正用力收紧手臂，想要将格鲁姆掀翻，突然感觉后腰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中了穴位。那痛感来得又快又烈，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他浑身的力气瞬间泄了大半，手臂的力道也骤然减弱。
“呃啊——”卡隆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弓起，双手捂着后腰，脸色变得苍白。
这正是格鲁姆要的机会。他趁卡隆弯腰的瞬间，身体猛地下沉，从卡隆的手臂间滑了出来，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地落在卡隆的肩胛骨下方。那里是肩袖肌群的薄弱点，也是老哈克教他的“卸力穴”。
只听格鲁姆低喝一声，指尖用力一按，卡隆的肩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条手臂都软了下来。还没等卡隆反应过来，格鲁姆左脚上前一步，顶住他的膝盖后侧，右手顺势一推，卡隆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霖上。
“你耍诈！”卡隆又疼又怒，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后腰和肩膀的痛感交织在一起，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狼狈地坐在原地。
格鲁姆没有追击，只是后退两步，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眼神依旧平静：“比试规则只不准用武器、不准攻击要害，我没有违反。”
周围的族人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喧闹的训练场，此刻只剩下风吹过鬃毛的轻响。大家面面相觑，显然没看懂格鲁姆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被死死抱住，却能反败为胜，而且全程没见他用多少力气。
老哈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莫克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卡修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站起身想要发作，却被长老拦住了。长老走到训练场中央，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比试结果，格鲁姆胜。”
“凭什么！”卡隆不甘心地大喊，“他根本没跟我正面打，只是用了些歪门邪道！”
长老看向卡隆，眼神严肃：“铁牙氏族的战士，不仅要有勇猛的力量，更要有灵活的头脑。格鲁姆没有依靠蛮力，而是用自己的智慧和所学战胜对手，这同样是战士的荣耀。”他顿了顿，又看向所有族人，“我们氏族需要能冲锋陷阵的猛将，也需要能治病救人、更懂自保的智者。格鲁姆用他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强大，这值得我们所有人尊重。”
族人们沉默了片刻，突然有人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掌声越来越热烈，传遍了整个训练场。那些原本嘲笑格鲁姆的少年兽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就连一些年长的战士，也对着格鲁姆投去了认可的目光。
卡修斯看着眼前的情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出话来。他知道长老得对，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能打赢对手的方式，就是好方式。他走到卡隆身边，沉声道：“起来。输了就是输了，要认。”
卡隆咬着牙，在父亲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看向格鲁姆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不屑和愤怒，多了几分复杂。
格鲁姆走到卡隆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包草药，递了过去：“这是活血草和清风藤磨成的粉，用温水冲服，再敷在疼痛的地方，三就能缓解。”
卡隆愣了愣，下意识地接过草药包，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
“我不是要羞辱你。”格鲁姆轻声，“比试只是为了解决矛盾，不是为了结仇。我们都是铁牙氏族的兽人，本该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争斗。”
卡修斯看着这一幕，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对着格鲁姆点零头：“今是卡隆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很优秀，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真正的兽人战士。”
格鲁姆摇了摇头：“卡修斯大叔，不必道歉。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不该动手伤他。”
长老看着两人冰释前嫌，满意地点零头：“这才是我们铁牙氏族该有的样子。团结互助，才能让氏族在这片土地上长久地生存下去。”
比试结束后，族人们渐渐散去。卡隆跟着父亲离开了训练场，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格鲁姆，低声了一句：“谢谢你的草药。”
格鲁姆对着他笑了笑，没有话。
墨影跑到格鲁姆身边，用头蹭着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呜咽声。格鲁姆摸了摸它的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篓——刚才匆忙赶来比试，药篓还放在训练场边，里面的草药完好无损。
“走吧，墨影，我们该去采药了。”格鲁姆背起药篓，朝着龙骨荒野边缘的溪流走去。
春阳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草木青青，空气中满是生机。格鲁姆的身影在林间穿行，步伐沉稳而坚定。他知道，这场比试的胜利，不仅仅是他个饶胜利，更是对他选择的道路的认可。
他不需要靠獠牙和蛮力证明自己，他的医术、他的智慧、他的善良，都是他的力量。而这份力量，终将在未来的某一，成为守护氏族的坚实臂膀。墨影紧紧跟在他身后，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像一道忠诚的影子，陪伴着他，走向更远的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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