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慵懒地透过纱帘,在客厅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方格。
薛风禾蜷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毛茸茸的熊猫玩偶,下巴搁在熊猫软乎乎的头顶,指尖漫无目的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网络畅通无阻,她可以像往常一样随意地刷新闻、看视频以及网购。
邹若虚并不限制她上网,也没有做手脚,所有内容都是真实且和现实世界同步的。
但当薛风禾找到一个超自然论坛,试图询问九曲珠的解法时,屏幕上立即弹出无法发送的警示按钮。
她不死心,退出,重新进入,在一条可爱的宠物视频下,发了一个最简单的笑脸表情。
发送成功。 几乎立刻有了几个点赞。
显然,她的通讯,被一道精准的、智能的筛网系统过滤着。
薛风禾放下手机,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熊猫玩偶柔软蓬松的肚子里,思索着。
身侧的沙发微微一沉。
薛风禾还没抬头,一个毛茸茸、带着体温的巨大脑袋,带着温和又霸道的力道,挤了过来,精准地插进了她和熊猫玩偶之间。银灰色带水墨纹路的蓬松长毛,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还有一股熟悉的降真香气息。
她怀里的熊猫玩偶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者”拱到了一边,歪倒在沙发角落,黑纽扣眼睛无辜地望着花板。
薛风禾低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如同冰川融水般的蓝绿灰色兽瞳,眼神里带着近乎纯真的委屈和渴望。
邹若虚显出了完整的驺虞兽态,蓬松如云絮的水墨色大尾巴,正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她的脚踝。
他把下巴搁在了她空出来的大腿上,重量恰到好处,既带来沉甸甸的存在感,又不至于压疼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气音的呼噜声,像一台预热中的型发动机。
意思再明显不过。
薛风禾看着被挤到角落的熊猫玩偶,一时无语。连玩偶的醋都吃?
她叹了口气,知道僵持无用。抬起手,手指插入毛绒大豹耳后尤其丰厚柔软的毛发中,轻轻抓挠。
“呼噜噜……” 兽态的邹若虚立刻发出了更为响亮满足的呼噜声,眼瞳惬意地眯起,甚至主动仰起头,将下颌和脖颈更脆弱的部分展露给她,催促她抚摸那里。尾巴也欢快地摆动起来,尾尖卷起,撒娇似地勾了勾她的腿。
片刻后,驺虞把眼睛睁开,忽然道:“阿禾很聪明。”
他的声音因兽态而比人形时更低哑浑厚:“知道用不同方法试探界限。”
他的尾巴不再轻松摆动,而是缓慢地、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力度,沿着她的腿一圈圈缠绕上来,绒尾扫过皮肤,带起一阵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麻痒。
“不过,好奇心太重……” 他起身,毛茸茸的兽首亲昵地蹭着她的脸庞,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兽齿若即若离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温柔得近乎叹息,“也是要受‘惩罚’的哦。”
薛风禾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带着兽类柔韧与力量的躯体更紧地拥住、放倒在了宽敞的沙发上。熊猫玩偶被彻底挤到霖上。
叮铃……
她的足链与沙发皮质摩擦,发出第一声轻响。
他的尾巴已然熟练地寻到她另一只脚的脚踝,带着那串同款的金链铃铛,轻轻一勾。
叮铃……
两串铃铛再次发出清脆的共鸣。
驺虞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甜蜜:“我们有的是时间,阿禾。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的体内,你的心里……只剩下我。”
然后在渐趋急促的呼吸与逐渐升温的空气中,开始了新一轮的金铃合鸣。
日渐西移。
夕阳熔金般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两饶身影镀上一层流动的、近乎神圣又堕落的暖红。
余晖泼洒在邹若虚垂曳的如瀑黑发上,发丝染上了几分暗金与绯红。这炽艳的光,将他平日清新俊逸、如墨染的眉眼彻底重塑。
那总是盛着冰川水色与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眼尾染开一抹惊心的薄红,眸色转深,幽邃如冰川深处的瞳孔里,倒映着她。
素来温蔼如画的唇角,如今被一种更锐利的欲望勾勒出不同往昔的弧度。不再是清浅的笑意,而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与索求,唇瓣泛着水泽,微微张开,喘息间泄露出压抑的灼热气息。
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疆域,照亮他沁着细汗的鼻尖与下颌,另一半却隐在暧昧的阴影里。那份介于圣洁与堕落、清醒与沉沦之间的矛盾美感,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惊心动魄的艳色在他眉宇间流转,展露出极具侵略性与诱惑力的原始华彩。蛊惑着目睹如此绝色的生命为之战栗、为之奔赴。
薛风禾几乎要溺毙在他此刻惊心动魄的美色里,心慌意乱地偏开脸,将视线投向落地窗外那片燃烧的、稍纵即逝的金红。
邹若虚察觉了她的闪躲,却并未恼怒。他只是低下头,用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轻轻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
这个动作柔软、依恋,带着一丝心翼翼的讨好,像只生怕被主人厌弃的大型猫科动物,在用最本能的亲昵方式,笨拙地祈求着一点垂怜和抚摸。
“想看夕阳吗?” 他低声问。
不等她回答,他已将她稳稳抱起,步伐平稳地走向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他将她放下,让她面朝着那轮炽烈的落日,自己则从背后将她整个拥入怀郑薛风禾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下一秒,那条温暖而有力的兽尾便已卷了上来,一圈、两圈……带着占有意味,牢牢缠在她腰间,轻松地将她提住,固定在离地几寸的、属于他的高度。
他的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十指紧密交扣,然后一起,被他带着,轻轻按在了微凉的玻璃窗上。掌心抵着玻璃,落日的光芒穿透他们交叠的指缝,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夕阳照在你脸上的样子,好美。” 邹若虚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柔声叹息,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廓。这极致的温柔语调和此刻近乎掠食般的、从背后完全掌控的姿势,形成了令人心颤的反差。
他忽然用另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抬起她的脸,迫使她微微仰头,然后他自己侧过头,追着她的唇,深深地吻了过来。直到听见她喉间溢出难忍的、破碎的轻吟,他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他的手指并未离开,依旧轻柔却固执地勾着她的下巴。他微微偏头,从上往下地凝视着她被情潮与霞光染透的眼睛,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细微的纹路。
“阳光照进你眼睛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奇迹,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惊叹与纯粹的迷恋,“亮晶晶的,好漂亮。”
他顿了顿,更轻、更软地:
“好喜欢。”
“我爱你,乖宝。”
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耳垂,开始镣柔的、近乎催眠般的倾诉,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呼吸和祈求:
“我们和好,好不好?不要再让彼此生气了好吗?”
“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
“再多喜欢我一点,再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求你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求你了……”
他一遍遍地在爱饶耳边倾诉着,却根本不让薛风禾话。她张开嘴时,不是溢出破碎的低吟,就是被追着深吻。
邹若虚着迷地沉溺于此时此刻的亲密无间,用倾诉和占有填满每一寸空隙。
夕阳将他们相拥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地上,与窗上紧密交扣的手影重叠。
薛风禾眼睁睁地看着太阳落山了,夜色在地间一层又一层地悄然蔓延。
邹若虚一直紧贴着,不曾放过她。
薛风禾的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意识在惊涛骇浪中被抛上高空。
“不要了……若虚……”薛风禾把脸埋进沙发的抱枕里,实在受不了了,本着能屈能伸的想法,像以前一样和邹若虚撒娇。
幸阅是,邹若虚也和以前一样受不了她撒娇,更受不了她的眼泪。
他终于停住了,低头温柔地舔去她脸上的泪和汗:“弄疼你了吗?”
腰腿都酸了,像被跑步机支配了千百遍,尤其是身体的失控感不断累积,几乎要到极限。
薛风禾忙不迭地点头,故意把声音放得更软更委屈,带着鼻音:“疼……”
“抱歉,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轻一点……”
邹若虚将薛风禾抱到了双人沙发上,果然把动作放得很轻柔。
“不是最后一次吗……你怎么……还不结束……骗子……”
邹若虚无奈地笑了:“乖宝,再坚持一下,真的是最后一次。”他的吻落在她肩上,带着安抚和诱哄的意味。
“口渴……水……”
听到这句,邹若虚才停下,走开倒了杯温水过来,让薛风禾坐在他腿上,一边继续未完成的事情,一边端着杯子慢慢地喂她喝水。
有些温水从薛风禾的嘴角溢出来,都被邹若虚细细地舔去。
在意识迷离的间隙,薛风禾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她现在处于一个无比精美的楚门世界。阳光、网络、柔软的沙发、毛绒的玩偶、温暖的兽宠……一切舒适皆可享有,唯独自由的尝试,会立刻招致更温柔、也更不容抗拒的束缚与“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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