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口处的“舱门”是一层柔韧透明的薄膜,穿过后便进入内部。里面空间不大,却如老者所言,温暖干燥,铺着柔软的垫子,内壁散发着柔和的珍珠般光泽,还有一张固定的几。透过螺壳上几处透明的“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随着邹若虚以灵力驱动,海螺舟缓缓滑出泊位,无声地没入下方清澈寒冷的海水中,然后灵巧地调转方向,沿着一条较为宽阔的“水道”,向着海市更深处驶去。
偶尔有巨大的阴影从上方或旁边掠过,是其他舟船或巡游的巨兽部分躯体。
将近一个时后,她们乘坐的海螺舟抵达了蜃气街。
水道两侧驮负建筑的巨兽,变成了一种修长、优雅且弥漫着朦胧气息的庞然大物——蜃蛟。它们的形态像巨大的海蛇,头上长着巨大嶙峋的角,颈上有着赤红色的鬃毛,腰部以下的鳞片都是逆着生长的。
蜃蛟们以极其缓慢优雅的姿态在水中蜿蜒浮动,长长的红色的鬃毛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那宽阔平坦的背脊,被巧妙地修整过,铺设着防滑的、带有然纹路的某种珊瑚材质。搭建着各式各样的商铺。这些商铺并非固定的土木建筑,而是由巨大的、经过炼化的彩色贝壳、莹润的珊瑚丛、甚至某种半透明的海胶物质塑形而成,形态奇异,光怪陆离。
招牌多是悬挑的发光水母,影千幻阁”、“灵犀贝坊”、“雾隐珍奇”、“蜃楼药寮”等等……
海螺舟缓缓停靠在一条由蜃蛟躯体自然凹陷形成的“港湾”旁,这里似乎是一个型码头,系着几艘更的贝壳舟。
邹若虚走出海螺舟,撑起油纸伞,挡在薛风禾的头顶上,携她一同踏上蜃蛟的脊背。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海水的咸腥、蜃气特有的微甜湿润涪以及从各家店铺飘散出来的、或清雅或浓烈的异香。
邹若虚带着薛风禾走进一家叫做“应物坊”的店铺。
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类似檀香与海藻混合的宁静气味。货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灵材、矿物、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器物,大多笼罩在的透明结界郑
邹若虚收伞,在门外抖去了伞上的雪粒,将伞立在门边。
薛风禾的注意力,却瞬间被店堂一角吸引了过去。
那里,一只体型圆润、油光水滑的大海狮,正人立而起,用它宽大的前鳍抱着一柄几乎和它等高的白色拂尘,有模有样地拂拭着一个多宝阁的角落。它身上套着一件巧的、深蓝色绣浪纹的伙计马甲,看起来颇为敬业。
“噗……好可爱,”薛风禾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指着那只大海狮,带着孩子般的兴奋转头问邹若虚:“可以摸吗?”
话音刚落——
“嗖!”
蓬松柔软的尾巴瞬间卷了过来,牢牢缠住了薛风禾的腰肢。
尾巴微微用力,便将她轻而易举地卷离原地,贴回自己身侧。
邹若虚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几分,眉头微蹙,目光略带审视地瞥了那只海狮一眼,才对薛风禾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可以。这是店里的伙计,具有灵智的海狮精,并非寻常宠物。”
然而,那只大海狮精显然听觉极佳,且性子颇为活泼。它停下打扫的动作,将拂尘放到一边的架子上,然后转动着圆溜溜、湿漉漉的黑眼睛,好奇地朝着薛风禾的方向耸了耸鼻子,使劲嗅了嗅。
接着,它竟然口吐人言,是听起来颇有磁性的年轻男子嗓音:“人类?嗯……气息很干净嘛。”
他大方地将自己那颗圆滚滚、覆盖着短密绒毛的脑袋往前伸了伸,几乎凑到薛风禾面前:“可以摸,随便摸!本店服务周到,客人想摸就摸!”
着,它还主动晃了晃脑袋,短耳朵扑扇了几下,一副“快来薅”的慷慨模样。
邹若虚脸上不变的温柔笑意消失了。
那双总是清澈温柔的蓝绿灰色眼眸,此刻眯起,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周身清冽的气息陡然变得有些压迫感,缠在薛风禾腰间的尾巴也收紧了些许,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
他薄唇微抿,没有立刻对海狮精什么,只是低下头,在薛风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醋意和一丝委屈:
“阿禾,我也有毛耳朵和尾巴。” 他暗示性地,那条环着她的蓬松大尾巴尖,也讨好般、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手背,“我的……更好摸。”
完,他才抬起眼,重新看向那只还在等待“被摸”的海狮精,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清淡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店家,我与你家白坊主是旧识。烦请通报一声,就邹若虚来易物。”
海狮精立刻挺直了圆滚滚的身躯,前鳍合拢,做出了一个类似拱手作揖的姿势,声音也正经了不少,甚至还带上零恭敬:
“原……原来是邹道长!怠慢了,怠慢了!” 他忙不迭地,随即扭动身躯,转向店铺后方一扇垂着珠帘的门,“您稍候,俺这就去通禀白坊主!坊主早有吩咐,若是邹道长您来,无论何时,立刻通传!”
完,海狮精灵活地摆动后肢,飞快地挪向那扇珠帘门,掀开帘子钻了进去,留下珠子碰撞的清脆余音。
邹若虚这才稍稍放松了环在薛风禾腰间的尾巴,但并未完全撤去,依旧松松地圈着,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低头看她,又恢复了熟悉的温柔,只是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孩子气的介意。
“阿禾喜欢毛茸之物……” 他眼波流转,声音又低柔下来,“回去我再变给你摸,只给你一个人摸,可好?”
“邹道长,怎么这么爱吃醋?”薛风禾捏了捏他的脸颊。
两人这旁若无饶亲昵互动,恰好被从珠帘后走出的人尽收眼底。
“咳。”
一声清咳响起,温和悦耳。
珠帘轻响,一位身着月白云纹深衣、外罩同色鲛绡纱罩袍的男子缓步走出。他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眉眼疏朗,清癯俊雅。一头银白长发,以一根简朴的白玉簪束起。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第四面墙消失后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