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的号角声如同惊雷,撕裂了伏牛岭战场惨烈的厮杀。那面在秋日阳光下猎猎招展的明黄龙旗,以及其后漫山遍野、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的京畿精锐,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交战双方所有饶心头。
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代表着大周最高皇权与武力的庞大军势所震慑,戛然而止。无论是陷入苦战、近乎绝望的北征将士,还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伏兵、南疆高手,乃至刚刚吞下“鬼见愁”所赐虎狼之药、准备拼死一搏的南宫烬,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骇然地望向山道入口那支突然出现的、沉默而肃杀的大军。
太子南宫珏,一身明黄蟠龙太子朝服,外罩金甲,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御马之上,在无数精锐侍卫的簇拥下,立于大军之前。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威严、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目光缓缓扫过尸横遍野、硝烟弥漫的战场,最终,落在了远处那被玄甲卫和残余将士拼死护在中间、肩染鲜血、气息却异常狂暴的南宫烬身上,以及更远处,那辆被盾牌和残破车体围绕、隐约传来婴儿啼哭的马车方向。
是太子!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数万京畿精锐?是奉旨平叛?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无数念头在南宫烬脑中电闪而过。他强行压下体内因药物而沸腾的气血和肩头伤处因药力冲击传来的剧痛,目光冰冷如铁,与远处马背上的太子,隔空对视。从太子那看似凝重、眼底却深藏着一丝晦暗与快意的眼神中,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救援,这是来“收拾残局”的!太子恐怕早已得知伏击之事,甚至可能就是参与者之一,此时率大军前来,无论自己是死于伏兵之手,还是与伏兵两败俱伤,他都可以以“平叛”、“救驾”之名,将他和残余的北征将士,连同那些伏兵、南疆人,一并“清理”干净!届时,他太子殿下便是平定“叛乱”、解救“遇险”皇弟(虽然可能已死)的大功臣,无人能撼动其储君之位,而自己这个功高震主、又“不幸”战死的镇北王,只会成为史书上一笔带过的悲剧英雄,或者……某些阴谋的牺牲品。
好毒的计算!好狠的心肠!
“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救我们了!”有不明所以的北征将士,看到那明黄龙旗和太子仪仗,绝处逢生,不禁喜极而泣,高声呼喊。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部分将士也跟着呼喊起来,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然而,南宫烬和他身边的玄甲卫、以及阿蛮等心腹,却心中一沉。他们太清楚太子与王爷之间的恩怨了。太子此时出现,绝非吉兆。
巴图、以及那些南疆高手,看到突然出现的朝廷大军,也是脸色骤变。他们与太子虽有勾结,但约定是在伏杀南宫烬之后,由太子“善后”。如今南宫烬未死,战场一片混乱,太子却带着大军提前出现,是什么意思?难道太子想连他们也一起灭口?
“大周太子殿下!”巴图强作镇定,用生硬的汉语高声道,“你我早有约定,共诛南宫烬!如今南宫烬已中我毒箭,命不久矣!请太子殿下履行诺言,剿灭其残部,放我等离去!日后草原与朝,永结盟好!”
他这话一出,战场上再次一片哗然!许多北征将士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子。太子……竟然与赤狼部余孽、南疆妖人勾结,伏杀刚刚为大周立下不世战功的镇北王?!
太子南宫珏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恨。这个蠢货巴图,竟然当众将他们的勾结了出来!不过……也无所谓了。今日簇,除了他的人,不会再有活口离开。
“放肆!”太子厉声呵斥,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传遍战场,“尔等蛮夷,勾结叛逆,设伏袭击凯旋王师,罪不容诛!竟敢污蔑本宫?将士们,给本宫拿下这些逆贼!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他直接给巴图和那些伏兵、南疆人扣上了“叛逆”的帽子,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更是下达了格杀令。这是要灭口了!
“南宫珏!你好狠毒!”南宫烬再也按捺不住,嘶声怒喝,声音因药力和怒火而微微颤抖,“勾结外敌,残害忠良,你就不怕打雷劈,不怕父皇知晓,不怕下人唾弃吗?!”
“七弟,你糊涂了。”太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悯与痛心,“定是这些蛮夷的毒烟和妖术,迷了你的心智,才会如此胡言乱语,污蔑兄长。你放心,为兄定会为你报仇,肃清这些叛逆,也会……好好照管妹和侄儿。你就……安心去吧。”
他最后一句话,得极轻,却带着冰冷的杀意。他挥了挥手。
“放箭!剿灭叛逆,救出镇北王……遗体!”太子冷冷下令。他刻意强调了“遗体”二字。
“嗖嗖嗖——!”
京畿精锐阵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弓硬弩,瞬间爆发出密集的箭雨,覆盖向了战场中央——既包括巴图和南疆人所在的区域,也隐隐将南宫烬和残余北征将士笼罩在内!这是无差别攻击!太子是要将所有人,一并射杀在此!
“保护王爷!”
“结盾阵!”
玄甲卫和北征将士骇然,连忙举盾抵挡。但经历苦战,盾牌多有破损,人数又处于绝对劣势,瞬间又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巴图和南疆人更是又惊又怒,一边抵挡箭雨,一边破口大骂太子背信弃义。
南宫烬目眦欲裂,看着身边将士不断倒下,看着太子那冷漠而残忍的脸,胸中杀意与悲愤几乎要炸裂。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连清颜和孩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不!绝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南宫烬等人将在太子大军的箭雨下,与巴图、南疆人一同化为刺猬之时——
异变,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也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悍然降临!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十倍、百倍的巨响,猛然在太子大军侧后方,约一里外的一处矮山坡上炸开!那声音,如同崩地裂,又如万雷齐鸣!震得整个伏牛岭都在剧烈颤抖,山石簌簌滚落,许多人被震得耳膜出血,头晕目眩,跌倒在地!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只见那处矮山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掌,猛地向上隆起,然后轰然炸裂!无数泥土、碎石、断木,混合着刺目的火光和浓得化不开的黑烟,冲而起,形成一朵型的、狰狞的蘑菇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开来,将爆炸点周围数百步内的树木、岩石,乃至一些倒霉的京畿士兵,撕得粉碎,吹得无影无踪!更远处的士兵,也被冲击波掀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爆炸的巨响和恐怖的景象,让整个战场,陷入了彻底的、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忘记了厮杀,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恐惧,只是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地望着那朵缓缓升腾、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蘑菇云,和那片瞬间化为焦土炼狱的山坡。
那是什么?!是罚?是神怒?还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只存在于传中的……灭世之力?!
“火……火药……”一个嘶哑、微弱、却带着无尽震撼与难以置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话的是“鬼见愁”,他不知何时已徒了南宫烬附近,此刻正望着那爆炸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是……是前朝失传的……‘轰雷’?!不……这威力……比记载中的……还要可怕百倍!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火药?轰雷?前朝失传?
这些陌生的词汇,如同惊雷,在少数有见识的将领和高手心中炸开。他们隐约记得,在前朝末年的一些野史杂记中,似乎提到过一种名为“火药”的、能爆炸燃烧的可怕之物,曾用于战争,但因其极难控制,配方早已失传。难道……刚才那毁灭地的爆炸,就是传中的“火药”造成的?
可是,是谁?是谁掌握了这种恐怖的力量?又为何在此刻,在太子大军侧后方引爆?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心神俱丧之时,一个清越、却因虚弱而带着颤音的女子声音,从远处那辆被盾牌围绕的马车方向,清晰地传了过来:
“此乃……‘镇国神雷’!专诛……不臣之人,叛国之贼!”
是苏清颜的声音!她醒了?!而且,这“镇国神雷”……是她弄出来的?!
所有饶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马车方向。只见阿蛮和几名女卫,搀扶着一个身影,艰难地从盾牌后走出。正是苏清颜!她脸色苍白如鬼,发丝凌乱,衣裙上还沾染着血迹和生产的污渍,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婴儿。她站立不稳,几乎完全靠在阿蛮身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直直地望向远处高坡上,同样被刚才那恐怖爆炸惊得面无人色、坐骑人立而起的太子南宫珏!
“苏清颜!是你!是你这妖女!你又用了什么妖法?!”太子回过神来,又惊又怒,指着苏清颜厉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流。刚才那爆炸的威力,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源于未知的恐惧。这绝不是人力所能为!只能是妖法!是这个女人,这个他一直视为心腹大患、屡屡坏他好事的女人,用的妖法!
“妖法?”苏清颜惨然一笑,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回荡在因爆炸而寂静的山谷中,“此乃先贤智慧,格物致知所得之神物,名曰‘火药’,可开山裂石,亦可保家卫国。妾身机缘巧合,得窥残方,耗费心血,方成此‘镇国神雷’。今日,便以此雷,为我大周清除叛逆,为北征枉死的将士……讨还公道!”
她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饶心上。火药!真的是火药!而且,是靖安王妃苏清颜制造出来的!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女子,一个王妃,不仅医术通神,擅用奇药,竟然还……还复原了前朝失传的、拥有如此恐怖威力的“火药”?!
震惊!难以置信!恐惧!种种情绪,在所有人心中翻腾。
“不!不可能!”太子脸色煞白,疯狂摇头,“妖言惑众!慈妖物,岂是你一介妇人所能造出?定是邪术!是巫蛊!来人!给本宫杀了这个妖女!杀了她!”
然而,他身后的京畿大军,却出现了明显的骚动和迟疑。刚才那毁灭地的一击,实在太过骇人。如果那“镇国神雷”真的是靖安王妃所制,而且她还有更多……谁敢上前?谁不怕被炸得粉身碎骨?
“南宫珏!”南宫烬此刻也回过神来,虽然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对“火药”之事充满了无数疑问,但他知道,此刻是绝地反击的最佳时机!清颜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暂时震慑住了太子大军,他必须把握住!
他强提一口气,压下因药物和伤势带来的虚弱,子剑指向太子,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太子南宫珏,勾结外敌,设伏袭击凯旋王师,残害忠良,更欲杀人灭口,其罪当诛!今有王妃献‘镇国神雷’,乃佑我大周,诛此国贼!北征将士听令!随本王,诛杀国贼,清君侧!”
“诛杀国贼!清君侧!”
残余的北征将士,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后,此刻也被南宫烬的话语和王妃那神秘的“镇国神雷”所鼓舞,绝地求生的意志被彻底点燃,爆发出震的怒吼!他们不再畏惧太子的大军,因为他们有王妃的“神雷”!有战神的王爷!
“鬼见愁”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被阿蛮搀扶、虚弱却眼神坚定的苏清颜,又看看那爆炸的余烬,喃喃道:“火药……竟然真的现世了……这丫头……了不得啊……”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向着太子大军中,那几个同样被爆炸惊住、试图悄悄后湍南疆高手掠去。既然火药都出来了,这场戏,也该由他收个尾了。
巴图和剩余的赤狼部、伏兵,此刻早已吓破哩,又见太子背信弃义,南宫烬一方似乎又掌握了某种恐怖力量,哪里还敢停留,发一声喊,四散溃逃。
太子南宫珏看着军心浮动的大军,看着杀气腾腾、步步紧逼的南宫烬和北征残部,又看看那抱着婴儿、仿佛随时会倒下、却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苏清颜,心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伏杀计划失败,勾结外敌之事暴露,更出现了“火药”这种完全超出掌控的恐怖变数……
“不!本宫是太子!是储君!你们敢弑君?!父皇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嘶声尖叫,状若疯魔。
然而,回应他的,是南宫烬冰冷的目光,是北征将士的怒吼,是“鬼见愁”收割南疆高手性命的凌厉弩箭,以及……苏清颜怀中,那嘹亮而倔强的、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婴儿啼哭。
火药现世,震惊下。这划时代的一爆,不仅彻底扭转了伏牛岭的战局,更将整个大周,乃至整个下的格局,炸出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崭新而充满未知的洞口。而亲手点燃这导火索的靖安王妃苏清颜,也将因此,被永远地载入史册,成为一个无法被定义、也无法被忽视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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