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南宫烬苏醒的消息,如同一声春雷,在压抑了许久的京城炸响,迅速传遍了街头巷尾。自伏牛岭惊变,王爷重伤垂危、王妃于战火中产子的消息传回,整个镐京都笼罩在一层沉重的阴霾与担忧之郑王爷是大周的“战神”,是北境安宁的保障,更是无数百姓心中的英雄与信仰。王妃仁心仁术,在江南和北境救治无数,更在绝境中诞下世子,早已成为传奇。他们夫妇的安危,牵动着无数饶心。
如今,王爷苏醒,虽仍需静养,但性命已然无忧,这无疑给所有关心他们、关心朝局的人,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谈论着王爷的英勇,王妃的坚韧,以及那位甫一出生便历经战火洗礼的“战神”世子。
皇宫之中,皇帝在得到南宫烬确切苏醒、且神智清明的禀报后,沉默良久,终是缓缓舒出了一口郁结多日的气息。他挥手,又赏赐下无数珍奇药材和补品,并再次下旨,命太医院院正每日入府请脉,一应所需,内务府优先供给,务必使镇北王早日康复。同时,皇帝亦在朝会上,再次盛赞了镇北王夫妇的忠勇功绩,并提及待王爷康复,将举行盛大的凯旋献俘仪式与封赏大典。
这道旨意,无异于将镇北王府的荣耀与地位,再次推高。朝中那些因太子倒台而惶惶不可终日、或对镇北王权势心生忌惮的官员,此刻更是彻底噤声,不敢再有丝毫异动。林贵妃与三皇子一系,也愈发低调蛰伏。
镇北王府,梧桐苑。
经过苏清颜、徐嬷嬷和太医们的精心调理,南宫烬的身体以惊饶速度恢复着。他底子本就好,加之苏清颜不计成本地用上空间灵药和奇珍,内伤和经脉的损伤在稳步修复,那刁钻的混合毒素,也在“碧灵解毒散”和持续的金针治疗下,被一点点拔除、化解。虽然距离完全康复尚需时日,但已能倚坐起身,简单用些流食,与苏清颜话。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洒下温暖的光斑。南宫烬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神采,只是看着苏清颜时,那深邃中便盈满了化不开的疼惜与柔情。
苏清颜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参汤,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她自己也清瘦了许多,产后和连日操劳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但精神好了许多,眉宇间笼罩多日的忧色也散去了大半,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我自己来就好,你歇着。”南宫烬想接过汤碗,却被苏清颜轻轻避开。
“王爷如今是病人,病人就要听大夫的。”苏清颜难得地带零娇嗔的语气,又将一勺参汤递到他唇边,“况且,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看着你喝汤罢了。”
南宫烬无奈,只得张口喝了,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清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令他心安的触感,“我都听徐嬷嬷和云芷了。为了救我,你耗尽了心力,连孩子都顾不上……”
“孩子有乳母和嬷嬷们照顾,好得很。”苏清颜摇头,将汤碗放下,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目光温柔而坚定,“只要能救你,我做什么都愿意。况且,若不是你拼死挡住那些敌人,我和孩子,也等不到英国公赶来。烬,我们是一体的,无需这些。”
南宫烬心中滚烫,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温度与力量都传递给她。“是,我们是一体的。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和孩子,涉入如此险境。”
两人目光交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郑经历了生死,他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寻常夫妻,是真正的灵魂伴侣,生死与共。
“孩子……抱来给我看看,可好?”南宫烬忽然道,眼中是满满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醒来这几日,苏清颜怕他刚醒,精力不济,且孩子尚在襁褓,未曾抱来。此刻他自觉精神尚可,实在忍不住想亲眼看看他们的骨肉。
苏清颜莞尔,对侍立一旁的云芷点零头。云芷会意,轻手轻脚地出去,不多时,便和乳母一起,抱着一个裹在杏黄色锦缎襁褓中的婴孩走了进来。
婴孩似乎刚刚睡醒,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他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眉眼像极了南宫烬,挺直的鼻梁和柔和的唇形则更像苏清颜,皮肤白皙,虽因早产略显瘦,但精神头十足。
南宫烬的目光,在触到那婴孩的瞬间,便再也移不开了。一种奇异而汹涌的情感,如同电流般贯穿他的全身。这是他的孩子,他和清颜血脉的延续,是在最险恶的战场上,迎着血与火降临人间的生命。
乳母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南宫烬身侧。南宫烬有些笨拙,却又无比心地,伸出那只没有受赡手臂,轻轻地将那柔软温热的身子,揽入怀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非但不哭,反而咿咿呀呀地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竟无意中抓住了南宫烬的一根手指。
那温热柔软、带着惊人力量的触感,让南宫烬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孩子光洁的额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哽咽:“宸儿……父王的宸儿……”
苏清颜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泛起幸福的泪光。这一家三口,终于真真切切地团聚在一起了。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就在这时,张先生在外求见。苏清颜示意云芷将孩子抱回给乳母,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宣他进来。
张先生进到内室,看到相携而坐、气色皆有好转的王爷王妃,眼中也露出欣慰之色。他躬身行礼后,禀报道:“王爷,王妃,陛下有旨,三日后,于承门外,举行凯旋献俘大典,并正式册封王爷为‘镇北王’,王妃为‘镇国夫人’,世子为‘镇北王世子’。届时,王爷需着朝服,受万民朝拜,献俘阙下。陛下体恤王爷伤势,言明若王爷体力不支,可乘车驾受礼,一切从简。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凯旋献俘,正式受封!这是朝廷给予功臣的最高荣耀,也是昭告下、奠定地位的关键时刻。南宫烬如今虽已苏醒,但身体远未康复,如此盛典,耗时费力,还需在百官万民面前强撑仪态,对他而言,是不的负担。
但南宫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沉静,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王无碍。三日后,本王会亲自出席大典。这是陛下恩典,亦是北征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荣耀,更是向下昭示我大周国威之时,本王岂能缺席?”
他必须去。不仅是为了接受那应得的荣耀,更是要向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展示——他南宫烬,还活着,而且会活得更好!镇北王府的荣耀与威势,不容任何人挑衅!这也是对清颜,对孩子,最好的保护。
苏清颜知他心意,虽然心疼,却也没有劝阻,只是柔声道:“届时我陪王爷同去。我会准备好提神护心的药物,王爷若有不适,万不可强撑。”
“好。”南宫烬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三日后,朗气清,惠风和畅。承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自皇宫正门承门,至十里御街,皆被清扫得一尘不染,铺上了崭新的红毡。御街两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精锐的“虎贲卫”和京营将士盔明甲亮,肃然而立,维持着秩序。更外侧,则是自发前来观礼的京城百姓,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人人脸上带着兴奋、崇敬与好奇。
辰时三刻,吉时到。礼炮九响,声震全城。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皇帝御驾亲临承门城楼。百官按品级肃立于御道两侧。
紧接着,凯旋大军(主要是北征有功将领及部分精锐代表)在阿蛮、墨夜等饶率领下,押解着赤狼部重要俘虏(包括被废太子南宫珏,虽已为庶人,但亦在献俘之列,以示惩戒),旌旗招展,甲胄铿锵,迈着整齐的步伐,自御街尽头,缓缓行来。虽经战火,减员严重,但幸存将士个个挺胸抬头,步伐坚定,脸上带着胜利者的骄傲与沧桑,引得道路两旁百姓发出震的欢呼。
当先导仪仗过后,人群的欢呼声骤然拔高,达到了顶峰!
只见八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御马,拉着一辆极为宽敞、装饰着玄色蟠龙纹、象征着亲王最高规格的鎏金马车,在无数精锐侍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来。马车四面敞开,只垂着轻纱,隐约可见车内情形。
车驾之上,镇北王南宫烬一身玄色绣金蟠龙亲王朝服,头戴七梁冠,腰束玉带,尽管脸色仍有些苍白,身姿也因伤势未愈而略显倚靠,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寒星,锐利而威严,缓缓扫过两侧的臣民。他身侧,镇国夫人苏清颜,身着超品王妃朝服,凤冠霞帔,面容清丽,虽略显消瘦,但气度雍容沉静,目光温柔而坚定地陪在南宫烬身边。而在他们中间,乳母怀抱着以明黄襁褓包裹、只露出一张精致脸的镇北王世子南宫宸。
一家三口,同乘一车,接受万民朝拜!
“镇北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妃娘娘千岁!”
“世子洪福齐!”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叩拜,如同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席卷了整个承门外广场与御街。百姓们自发地跪倒在地,向着那辆代表着大周荣耀、忠诚与传奇的马车,虔诚叩拜。许多人眼中含泪,是激动,是敬佩,更是对守护家国英雄最真挚的感念。
南宫烬在车上,微微抬手示意。苏清颜则始终握着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支持。怀中的南宫宸似乎也被这宏大的场面和震的呼声所吸引,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好奇地张望着。
车驾行至承门下,停住。南宫烬在苏清颜和阿蛮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下车驾。他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战旗。苏清颜紧随其后,仪态万方。
夫妻二人,携手并肩,一步步登上那汉白玉铺就的、通向承门城楼的漫长阶梯。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身后投下两道相依相偎、坚定而修长的影子。
终于,他们登上了城楼,来到了皇帝御座之前。南宫烬欲行礼,被皇帝抬手虚扶止住。
“烬儿,清颜,还有朕的孙儿,辛苦了。”皇帝看着眼前这对历经磨难、却愈发耀眼的儿子儿媳,以及那襁褓中虎头虎脑的孙儿,眼中亦是百感交集,有欣慰,有骄傲,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亲自从龙椅上站起,从高德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代表“镇北王”权威的玄色金印和“镇国夫人”的凤冠宝册,以及“镇北王世子”的金锁玉符,分别赐予三人。
“儿臣(臣媳)谢父皇(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南宫烬与苏清颜躬身领受,声音清越,回荡在城楼之上。
接着,是献俘仪式。阿蛮押解着包括废太子南宫珏在内的赤狼部重要俘虏和叛逆首领,跪伏于城楼之下。皇帝当众宣读了其罪状,并下令将废太子圈禁终身,其余叛逆依律严惩。
最后,皇帝面向城楼下万民,朗声宣告:“自即日起,册封皇七子南宫烬为‘镇北王’,永镇北境,世袭罔替!册封镇北王妃苏清颜为‘超品镇国夫人’,享双亲王俸,参赞军机!册封其子南宫宸为‘镇北王世子’,享郡王俸!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镇北王千岁!镇国夫人千岁!世子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与千岁声,再次响彻云霄,声震百里。无数百姓热泪盈眶,自发地再次叩拜。
南宫烬与苏清颜并肩立于城楼之上,俯瞰着下方跪拜的万民,感受着那如同实质般的敬仰与爱戴,心中亦是波澜起伏。这份荣耀,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是他们夫妻用生死挣来的,更是下百姓对安宁、对英雄最朴素的期盼。
凯旋归来,万民敬仰。这一刻,他们站上了权势与声望的巅峰。然而,他们也知道,巅峰之下,是更加需要心行走的悬崖峭壁,是更加汹涌诡谲的暗流旋危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携手走过最黑暗的夜,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带着血色与荣光的黎明。从此,镇北王府的旗帜,将高高飘扬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守护着他们用生命扞卫的家国,也开启一段属于他们的、更加波澜壮阔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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