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这边，母亲和奶奶在这里聊。
“哦！家伙们！你们好！”
奶奶笑着朝走进厨房的两人挥了挥手。
她声音不大，但在灶台前显得格外清晰。她戴着围裙，手上还有些面粉，脸上是那种熟悉的笑容，看起来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
“来！你们去帮忙摘点蓝莓吧！”
她一边着，一边随手从灶台旁的篮子里抓了个杯子递给安迪。
“哈？为什么？”安迪接过杯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哎呀，这馅饼面团子要是能加点浆果该多好啊！”
奶奶着，伸手指了指一旁瓷碗里的一团面团。
面团已经揉好了，上面还撒着薄薄一层面粉。碗边也蹭了些面糊，看得出来她刚才在和面。
看来这是晚饭了。
“呃……可是我应该去学习的。”
安迪低头看着杯子，没动。
“偶尔休息一下也不错，安德鲁。还有，记得照顾好你的妹妹。”
母亲的声音从餐桌那头传来。
她坐在那里，没抬头，只是语气平淡地补了这一句。
“……好吧。”安迪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点头。
“走吧……莉莉。”
他低声道，转过身，莉莉跟在他身后。
不过，他们倒也没立刻走。脚步刚刚踏出厨房门口，两人就停下了。
厨房里隐约传来低声对话，他们对视了一眼，又悄悄贴近了门边。
“你知道吗？我其实相当的佩服你。”
奶奶话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和缓的语调，没有特别强调，只是像随意地起一件事。
“我本来还怀疑你能不能照顾好一个孩子，更别是两个，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谢谢。”
母亲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不过……”
奶奶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就像我丈夫的，也许你生孩子生得有点太早了？”
母亲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
“当然，和你相比。你不是在更年期前才生下你的儿子吗？”
“是的，我觉得这挺好的，令人印象深刻。”
母亲得不急不缓，脸上浮起一丝礼貌的笑。
“是啊……谢谢。”
奶奶笑着回应，但语气里多了些不自然。她额角不知不觉渗出两滴冷汗。
“不过……我有点担心艾什莉。”
奶奶又一次转了个话题。
“艾什莉……艾什莉正处于一段特殊时期，不过我相信安德鲁会帮我们处理好的。”
母亲低声回应，语气紧了些，眉头也紧锁着。
“我觉得你每次都这么……”
奶奶声音轻，但还是能听出些不安。
“真的吗？”
母亲声音陡然变得有些生硬，像是突然冷了一截。
她的反应让厨房一瞬间安静下来。
“亲爱的，别误会！别把这件事想错了！”
奶奶赶紧补充，一边摆摆手，像是要把刚才的话推回去。
“尽管我非常疼爱这些孩子，但你本可以避免一切经济上的麻烦的。”
她这话时语气尽量放得很轻，好像只是一种建议。
其实，她的意思也不难猜：也许孩子们可以暂时住在这边，缓解些经济压力。
不过，蕾妮显然不是这么理解的。
“哇……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第一时间去做个堕胎手术。”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笑，但这个笑容怎么看都不舒服。
“哪……我不是这个意思！”
奶奶脸色一白，几乎是脱口而出。
“真的吗？那你是什么意思？”
母亲收起了笑，语气冷淡，眼神却开始锐利地盯着奶奶。
她的眼神没有波动，就像一潭死水一样，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在等人错第二句话。
“……没什么。你刚才什么来着？你的洗碗机坏了？”
奶奶迅速换了话题，几乎是本能地躲开了刚才那个句子的尾巴。
“哦，是的。你绝对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
奶奶开始讲起她的洗碗机故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我准备洗碗，结果一开门，‘咔哒’一声，像断了根什么弹簧似的，整个门都弹回来了。”
她得飞快，似乎是怕别人再把话题拐回去。
“然后里面那个架子卡住了，我以为是刀叉掉进去了，结果不是，是整个轨道松了。”
母亲“嗯”了一声，没有插话。
“我找你爸，他也弄不出来，结果一不心把水龙头弄得滴水了，厨房全湿了。”
奶奶完，看了母亲一眼，等她回应。
母亲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顺着话题了一句：“我们家的也有点问题。”
“是吗？水压不好还是？”
“不是水压，是那个按钮有时候不亮。”
“那你得心点，别等哪彻底坏了。”
母亲点零头，但没有接话。
气氛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安迪和莉莉站在门边，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能感觉到厨房里的气氛正以某种缓慢而黏稠的方式发生变化，就像面团发酵一样，不清楚，但却在膨胀。
安迪把手里的杯子举了举，又放下。
“她们是不是又吵起来了？”莉莉声问。
“她们没吵，她们是在‘聊’。”安迪声回。
他用“聊”这个词，特地加了引号的语气。
“你觉得她们会继续下去吗？”
“嗯……应该还会。”
“那我们要不要……”
“再等等。”
莉莉点零头。
厨房里，奶奶继续着洗碗机的事。
“反正现在也修不好，服务站要等星期四才能来，我看干脆就用手洗了。”
母亲没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在叹气什么，明明都是安迪在洗碗。
不过她似乎也很要面子，哪怕明明经济紧张，也绝口不直接开口要钱。
安迪心里想着：如果她能服爷爷奶奶帮点忙，那他可能就不用再洗碗了。
这个念头让他安静地站了很久。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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