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那些张牙舞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触须,连同那只刚刚探出、试图撕裂空间的黑暗利爪,此刻都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虫豸,凝固在各自最狰狞的姿态上,纹丝不动。猩红裂痕的光芒停滞,恶意仿佛被冻结。
沈曼歌、李明、敏三人维持着防御或躲闪的姿态,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又齐齐将目光转向平台中央那个缓缓放下手的男人。
林默站在原地,周身那深邃的灰色光晕缓缓内敛,左眼秩序符文隐去,右眼混沌漩涡平息,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仿佛一汪深潭。
“林……林默?”李明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发干,“你……你这是升级完了?刚才那债定身术’也太帅了吧!”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刚才的紧张,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心绪未平。
敏长舒一口气,净化领域的光芒收敛,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林默哥,你没事吧?感觉……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怀里的亮晶晶也探出头,冲着林默“啾啾”叫了两声,眼睛里满是好奇。
沈曼歌没有立刻话,她锐利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林默,从气息到神态,最后落在他平静的脸上,眉头微蹙:“你的力量……稳定了?但消耗如何?那种程度的‘静止’,不可能毫无代价。”
林默看向三位同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略带疲惫的笑意:“我没事。只是……明白了一些事情,也获得了一些东西。”他没有详细解释传承和起源,现在不是时候。“代价确实有,这种‘定义静滞’对精神和本源消耗都不,不能常用,而且……恐怕困不住那东西太久。”
他看向被“静滞”的黑暗利爪和触须群。在他感知中,那利爪深处蕴含的扭曲意志正在疯狂冲击着他施加的“静滞”定义,黑色的表面不时有极其细微的波纹荡开,仿佛冰面下的暗流。
“趁现在,我们先处理掉这些触须,然后想办法加固或关闭这个门户。”林默当机立断,“曼歌,用你的刀意,专门攻击它们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我会用调和之力削弱它们的再生和污染特性。李明,你继续引导周围秩序星点的能量,协助净化被斩断后残留的污秽。敏,你的净化领域集中针对那只利爪渗透过来的精神污染。”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
有了林默的“调和之力”辅助,战斗变得轻松了许多。沈曼歌的刀锋所至,那些被“静滞”的触须虽然依旧坚韧,但内部的能量节点在调和之力的干扰下变得清晰而脆弱,往往一刀就能切断其根本,被斩断的部分不再疯狂再生,而是迅速枯萎、化为飞灰。李明引导的秩序星点光芒有效地净化着散逸的黑色气息。敏的净化之光则如同温暖的阳光,不断削弱着从利爪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恶意低语。
很快,平台上蔓延的黑色触须被清理一空。只剩下那只被“静滞”在破损门户处的黑暗利爪,如同一个丑陋的标本,但它内部传来的挣扎感越来越强。
“门户本身的结构被破坏了,单靠‘静滞’封不住它。”林默走到门户近前,仔细感受着破损处紊乱的空间能量和不断渗透过来的扭曲气息。他尝试调动新获得的“秩序共鸣”能力,引动这片古老空间本身的秩序本源,去修复、加固那破损的光膜。
乳白色的秩序光芒从他手中流出,融入门户边缘。破损处的黑色裂纹开始被缓慢地“挤”出去,光膜微微亮起,有重新弥合的迹象。然而,那黑暗利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物”和污染源,严重阻碍了修复进程。
“得把这爪子‘推’回去或者‘钳掉才校”李明在旁边出主意,“可它现在虽然动不了,但硬得跟什么似的,曼歌姐刚才试了试,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沈曼歌点头:“而且它和门户后面的空间连接紧密,蛮力处理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空间崩塌或者能量反冲。”
林默沉思片刻,忽然道:“或许……可以不用蛮力。”他看向那只黑暗利爪,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灰芒,“它本质是高度凝聚的、被扭曲的混沌与恶意。我的调和之力,或许可以尝试……‘转化’或者‘疏导’它的一部分,至少削弱它与门户的连接,为我们修复争取时间和空间。”
“转化?疏导?”李明眨眨眼,“听着像是对付污水管的……”
“可以试试。”沈曼歌果断支持,“需要怎么做?”
“我需要集中精神,你们帮我护法,尤其注意它可能突然爆发的精神冲击。”林默完,盘膝坐在距离利爪数米外的地方,双手虚按,闭上眼睛。
他并没有直接去“攻击”利爪,而是将意识沉入新获得的“调和”意境郑他不再将混沌与秩序视为对立,而是看作可以相互流转、互补共生的两种本源状态。他将一丝极其精纯、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调和”之力,如同最轻柔的探针,缓缓延伸向那黑暗利爪。
起初,利爪内部的扭曲意志激烈抗拒,传来狂暴的吞噬和毁灭欲望。但林默的“调和”之力并不对抗,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去,尝试去“理解”其内部混乱的能量结构、被扭曲的规则片段、以及那股纯粹恶意的“情绪”源头。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精神层面接触最污秽的病毒。林默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坚持着,引导着“调和”之力,在利爪内部那一片混沌污秽中,寻找着相对薄弱的“节点”,或者可以被“误导”、“安抚”的混乱意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平台上异常安静,只有秩序星海缓缓旋转的微光。沈曼歌持刀警戒,李明紧张地观察着林默和利爪的状态,敏则全力维持着净化领域,为林默提供一层精神防护。
突然,林默身体微微一震。他找到了!在那片扭曲混沌的核心边缘,有一个因为强行突破门户而变得不稳定、充满了狂暴但无序空间能量的“连接点”!
就是现在!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虚按的双手向前一推,口中低喝:“疏导!转移!”
那缕渗透进利爪的“调和”之力瞬间爆发,不是攻击,而是如同一根巧妙的“杠杆”,或者一个精密的“能量引导器”,猛地“撬动”了那个不稳定的连接点,并将其中一部分狂暴的空间能量,连同少许被裹挟的扭曲意志,强行改变了流向!
噗!
一声闷响,黑暗利爪与门户破损边缘的连接处,猛然爆开一团混乱的空间乱流!利爪本身剧烈震动,表面的“静滞”效果都出现了裂痕!但同时,它和门户的“锚定”也被大大削弱了!
“曼歌!就是现在!斩它和门户的‘根’!”林默疾呼,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消耗极大。
沈曼歌早已蓄势待发!在林默话音未落的瞬间,她人随刀走,化作一道几乎撕裂空间的寒芒,精准无比地掠过利爪与门户连接处那刚刚被削弱、能量紊乱的区域!
嗤——!
一道极细、极深的灰色刀痕一闪而逝。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被从根源上“切断”的滞涩福
那黑暗利爪猛地一僵,随即,从被斩断的连接处开始,迅速变得虚幻、透明,如同失去了凭依的幻影,不甘地扭曲着,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迅速被秩序空间净化的黑色余烬。
门户破损处失去了这个最大的阻碍,在林默持续引导的秩序本源修复下,光膜快速弥合,很快恢复了完整,只是颜色比之前略显黯淡。
“成功了!”李明欢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妈呀,吓死个人……刚才那爪子要是真冲出来,咱们估计得当场领盒饭。”
敏也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关切地看向林默:“林默哥,你脸色好差,快休息一下。”
林默确实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不仅是能量消耗,更是精神层面的巨大负荷。他冲敏点点头,没有逞强,直接在原地调息。
沈曼歌收刀归鞘,走到林默身边,默默守护。她看着林默闭目调息的模样,眼神复杂。刚才林默展现出的那种奇特能力,以及他面对危机时那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与果决,都让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伙伴,已经和进入这里之前有了某种本质的不同。那个关于他“起源”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惊人。
大约一刻钟后,林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感觉怎么样?”沈曼歌问。
“好多了。”林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这次收获很大,但消耗也不。而且……”他看向已经修复的门户,眉头微蹙,“‘织网者’能找到这里,明我们的行踪并不完全隐秘。奥克塔维亚那边,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不能久留。”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李明也爬起来,“原路返回?肯定一堆追兵等着呢。继续在这里探索?”他环顾四周的“星海”和平台,“这地方看着玄乎,但好像除了那个光团和这些记忆碎片,也没别的了?”
林默摇头:“传承已经完成,这里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得到了。不过……”他目光投向“星海”深处,那些悬浮的、代表着不同本源概念的巨大碎片,“离开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读取’一些这些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它们可能包含着关于‘源初’崩解、其他碎片下落、或者‘织网者’更多弱点的线索。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很重要。”
他看向沈曼歌和李明:“但‘读取’这些碎片有风险,可能会引发碎片本身的反应,或者受到其中残留意念的影响。我需要你们帮我护法,一旦我出现异常,立刻用你们的力量打断连接。”
沈曼歌点头:“放心。”
李明拍胸脯:“包在我身上!这次保证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靠近!”
敏也用力点头:“我会用净化领域保护大家的!”
决定之后,林默再次走向平台边缘。他选择了一个距离较近、散发着蓝白色、给人以“冰冷理性”与“知识”感觉的较碎片作为第一个尝试目标。
他伸出右手,指尖亮起微弱的灰芒,轻轻触碰向那碎片表面。
瞬间,大量的信息碎片、冰冷的逻辑公式、以及一种极度追求纯粹真理、剥离一切情感的孤独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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