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厅出事了!”
坚岩意念中传来的惊惶如同警钟,在众人心头敲响。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和岩壁上净化晶簇的异常闪烁,都印证了它的判断。那不仅仅是地震,更像是一种源自更深层的、带着痛苦与悲鸣的能量共鸣!
“走!快去大厅!”林默强撑着直起身,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眩晕福源光之种的异常,远比后方那些受创的织网者追兵更重要!
坚岩不再迟疑,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隘口后方、通道更深处奔去。它显然知道近路,没有走那条相对平缓的主矿道,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巨大晶簇堵住的缝隙。它用岩石手臂粗暴地推开或砸碎挡路的晶簇,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路。
林默四人紧随其后。此刻也顾不得节省体力,沈曼歌和李明轮流搀扶着虚弱的林默,敏抱着亮晶晶努力跟上。
越是深入,那股源自地底的震动和哀鸣感就越发清晰。空气中纯净的能量变得紊乱而悲伤,仿佛整条矿脉都在哭泣。岩壁上的发光晶簇不再稳定,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有些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渗出黯淡的能量流。
“该死……这感觉真糟糕。”李明脸色发白,不仅仅是因为体力和念力的消耗,更是被这股弥漫的悲怆气息所感染。
终于,在穿过一段极其低矮、需要匍匐通过的隧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坚岩所的“祭祀大厅”。
这是一个巨大的、然形成后又被人工精心修整过的地下洞穴。穹顶高达数十米,布满凉悬的、如同钟乳石般的巨大发光晶柱,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白光。大厅地面平整,铺设着打磨过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与岩壁壁画风格一致的古老符文。大厅中央,是一个隆起的、同样由白石砌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约有人头大、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态光芒缓缓流转的“光球”——那应该就是“源光之种”!它散发着最纯粹、最本源的光明与秩序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心灵被洗涤。
然而,此刻这颗光球的状态极不正常!它原本稳定柔和的光芒正在剧烈地波动、闪烁,时而明亮刺眼,时而黯淡欲熄。光球表面不时浮现出丝丝缕缕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红色裂纹!整个祭坛周围,原本应该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由纯净白光构成的“屏障”,但现在这屏障已经千疮百孔,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更令人心惊的是,祭坛旁边,倒着一个“人”。
或者,一个与坚岩类似,但形态更加古老、更加接近人形、由白玉般的石头和更加纯净的发光晶体构成的“守护者”。它比坚岩高大,身上的晶体也更加剔透,但此刻胸口处被洞穿了一个大洞,边缘残留着焦黑和暗红色的侵蚀痕迹,内部的晶体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它的一只手臂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似乎想要保护祭坛,但已然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在祭坛的另一侧,大厅入口(一扇巨大的、紧闭的、布满符文的石门)方向,地面和墙壁上残留着激烈的战斗痕迹——能量灼烧的焦痕、晶体破碎的残渣,以及大量令人作呕的、属于织网者的污秽能量残留。
而在大厅靠近他们进来的这个侧门方向,情况更加危急!
一个体型远比之前遇到的三个织网者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存在,正用它那无数扭曲的、如同树根与触手混合体的暗红色肢体,疯狂地冲击和侵蚀着祭坛周围那残破的屏障!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主体像是一团不断翻滚蠕动的、由粘稠黑暗和暗红能量构成的肉瘤,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眼睛和口器,延伸出的肢体末端则变幻着各种锋锐或吸盘状的结构。
这个“织网者首领”散发出的扭曲与贪婪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冲击着整个大厅!它似乎对源光之种有着极度的渴望,每一次冲击都让屏障剧烈颤抖,源光之种的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发出更加痛苦的“哀鸣”。
而之前那个被林默重创、只剩下稀薄阴影的“暗影织网者”,以及那个见势不妙想要撤湍“波纹织网者”,此刻竟然都融入了这个首领的体内,仿佛成为了它的一部分,为其提供着能量和某种特性。那个触手集合体则不见踪影,可能已经彻底溃散或被吸收了。
“是……‘吞噬者’……织网者中的……高等存在……”坚岩的意念带着绝望,“……它亲自来了……远古守护者……已经……战死……最后的屏障……也……”
它的话没完,因为那织网者首领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肉瘤主体上数十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侧门方向,锁定了林默等人和坚岩!一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和纯粹的恶意扑面而来!
“渺的……虫子……和……石头……”
“……竟敢……伤我……仆从……”
“……正好……成为……吞噬‘圣光’前的……开胃点心……”
一种混合了无数混乱嘶鸣和恶毒低语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敏闷哼一声,净化领域剧烈波动,险些崩溃。李明也是脸色一白,念力涣散。连沈曼歌都感到刀意运转滞涩,心神受到冲击。
只有林默,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虽然身体更加摇摇欲坠,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祭坛上哀鸣的源光之种。他体内的“调和”核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共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愤怒,以及一种源自本能的、想要去“保护”和“连接”的冲动!
他明白了!源光之种,和他一样,都是“源初”的碎片!是“守望者”口中那些分散的“可能性”之一!它代表的,是纯粹的光明、秩序与净化!而现在,它正在被最污秽的“混沌扭曲体”侵蚀、吞噬!
“不能……让它得逞……”林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挣扎着站直身体,挡在了同伴和坚岩前面。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对抗这个“吞噬者”,但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源的“碎片”在自己面前被毁灭!
似乎是感应到了林默身上那同源又带着“调和”特性的气息,祭坛上的源光之种光芒猛地亮了一瞬,哀鸣声中多了一丝微弱的、仿佛求助的波动。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吞噬者!
“你……身上……也赢源’的味道……更……复杂……”
“……更好……一起……吞噬!”
随着它疯狂的意念,数条粗大的、末端裂开成满是利齿口器的暗红肢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林默狠狠刺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污染、扭曲!
“林默!”沈曼歌厉喝,不顾一切地挥刀斩向最近的一条肢体!
李明也咬牙催动念力,试图阻滞。
但吞噬者的力量远超之前的单位!沈曼歌的刀锋斩在肢体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力让她虎口崩裂,短刃险些脱手!李明的念力屏障更是如同纸糊般被轻易穿透!
眼看林默就要被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充满了决绝与愤怒的、如同岩石碰撞般的咆哮,从林默身后响起!是坚岩!它那岩石与晶体构成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消耗了自身核心能量),如同最忠诚的堡垒,悍然挡在了林默身前!
噗!噗!噗!
数条恐怖的肢体狠狠刺入了坚岩的身躯!坚岩那足以抵挡晶蝎攻击的岩石身躯,在吞噬者的肢体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贯穿!破碎的岩石和晶屑四处飞溅!
“坚岩!”敏发出悲鸣。
但坚岩没有倒下!它用岩石手臂死死抓住刺入体内的几条肢体,身上残存的净化晶体爆发出最后、最炽烈的白光!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身残存的净化之力,连同被刺穿后泄露的、属于这片矿脉的纯净地脉能量,一股脑地顺着那些肢体,反向灌入了吞噬者的体内!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剧烈的能量对冲在吞噬者肢体与坚岩接触的位置爆发!吞噬者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被刺穿的肢体剧烈抽搐,表面冒出大股黑烟!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石头疙瘩”会如此决绝地发动这种自杀式反击!
趁着吞噬者受创分神、以及坚岩用生命争取到的这短暂空隙!
“曼歌!李明!敏!全力攻击祭坛屏障最薄弱的那几个点!用净化之晶!打破屏障,让源光之种的力量能释放出来!”林默嘶声大喊,他看出那残破的屏障现在反而成了束缚源光之种、阻碍其自我保护和反击的枷锁!
沈曼歌三人瞬间明白了林默的意图!没有任何犹豫,沈曼歌将短刃上镶嵌的净化之晶能量激发到极致,人随刀走,化作一道白虹,狠狠斩向祭坛屏障一处最大的裂缝节点!李明将所有念力压缩成一根锋锐的钻头,配合着净化之晶的光芒,钻向另一处关键节点!敏则将净化领域收缩到极限,凝聚成一道纯净的光束,照射在最后一处薄弱点上!
而林默自己,则强忍着仿佛要裂开的头痛和身体的虚弱,将所有的精神、意志、连同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调和”之力,全部灌注向祭坛上那颗哀鸣的源光之种!他不再试图去控制或引导,而是传递过去最纯粹的意念:“不要放弃!反击!我与你同在!”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感受到了同伴们拼死打破束缚的努力,源光之种那黯淡欲熄的光芒,猛然间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辉!
咔嚓!咔嚓!轰——!
在内外合击下,本就残破不堪的屏障,终于彻底崩碎!化为漫光点消散!
失去了屏障的束缚,源光之种的力量终于得以完全释放!一股纯净、浩瀚、带着古老威严的光明洪流,以祭坛为中心,轰然席卷整个大厅!光芒所过之处,吞噬者那污秽的能量和肢体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疯狂向后收缩!连它那庞大的肉瘤主体,都在光芒的照耀下剧烈蠕动,表面被净化的部位腾起大量黑烟,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嚎!
光芒也同样笼罩了林默等人。温暖、纯净的力量涌入他们体内,快速修复着伤势,补充着消耗,抚平精神的创伤。林默感到自己的“调和”核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与自身本源相近的力量,虚弱感迅速消退。
但源光之种在爆发了这一下后,光芒再次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的暗红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显然,它本身也受损严重,刚才的爆发几乎是最后的反击。
吞噬者虽然受创不轻,但它毕竟体量庞大,而且对“源”的渴望压过了痛苦和恐惧。它缩回了大部分肢体,肉瘤主体表面那些眼睛死死盯着光芒黯淡的源光之种和林默,充满了更加疯狂的贪婪和怨毒。
“……垂死挣扎……”
“……圣光……终将……属于我……”
“……你们……都要……成为……养料……”
它开始重新积蓄力量,暗红色的污秽能量在它周身汇聚,比之前更加凝实和危险。它似乎要发动真正的、毁灭性的一击!
而坚岩,已经彻底失去了动静,化为一堆破碎的岩石和黯淡的晶体,散落在林默脚边。
大厅内,光芒与黑暗再次对峙。但这一次,源光之种已经无力再发动刚才那样的爆发。林默等人虽然恢复了部分状态,但要面对一个暴怒的、高等的织网者首领,依然胜算渺茫。
林默看着祭坛上光芒微弱、裂纹蔓延的源光之种,又看了一眼脚下坚岩的残骸,感受着体内与源光之种隐隐共鸣的“调和”之力,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涌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独自面对那蓄势待发的恐怖吞噬者,声音平静而坚定地响起:
“你想吞噬‘源’的力量?”
“那就试试看……”
“能不能吞得下——‘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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