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的脚步声杂乱而密集，金属靴底磕碰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旧城区回荡，如同死神的鼓点。叫嚣声中，“蝰蛇”的嗓音因愤恨和重新集结人手带来的底气而显得格外尖厉。沈曼歌背靠破损的门框，透过缝隙冷静地清点着：“至少十五个，扇形散开，前面八个持标准能量步枪，后面四个抬着管状物……可能是破门能量炮或震荡发生器。左右两侧各有两人迂回，想包抄。‘蝰蛇’躲在人群中间靠后的位置。”
“还真是看得起我们。”李明咂舌，念力已经如同无形的蛛网般从仓库各个缝隙悄然向外蔓延，感知着每一个敌饶精确位置和能量强弱。“那管状物能量反应很强，真让他们来一下，这破门连带半面墙估计都得没。”
林默迅速评估形势。硬守仓库并非上策，空间有限，一旦被重火力压制或包围，极易被瓮中捉鳖。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阵型，利用夜色和复杂环境周旋。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那圈新生的暗蓝色虚影光环正微微搏动，传来一种冰凉而灵动的感觉，仿佛拥有自己的微弱意识，对外面那些“红色”的敌意异常敏感，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与此同时，墙中灵那淡薄的雾气也萦绕在他身边，传递来焦急和恐惧的情绪，但比之前多了一丝依赖。【……他们……又来了……好多……】它的意念指向仓库的阴影角落，【……那些影子……可以帮忙……我能感觉到……它们不太听我的……但好像……听‘它’的……】
它？是指暂时寄存的“影核”本源么？林默心中一动，尝试用意念沟通手腕上的暗蓝光环。一段模糊的信息反馈回来，并非清晰的语言，而是一种本能般的“操作副——关于如何利用现有阴影，如何轻微扭曲光线，如何将自身存在赴稀释”到环境背景郑
“曼歌，你从左翼那个堆放废弃管道的缺口潜出，制造动静，吸引正面火力。李明，用念力重点干扰那两个抬‘重家伙’的，别让他们顺利架设。敏，你的净化领域以仓库为中心维持，干扰可能的精神探测和能量锁定，同时保护墙中灵和……这仓库本身别被奇怪的能量污染了。”林默语速飞快地布置，“我试试‘它’的新能力，从右边阴影走，看看能不能给‘蝰蛇’一个‘惊喜’。”
“你一个人？”沈曼歌皱眉。
“放心，不是硬拼。”林默手腕上的暗蓝光环微微一亮，他的身形似乎瞬间模糊了一下，仿佛要融入身后货物堆的阴影中，“‘影核’的力量偏向隐匿和突袭，适合单点突破。你们那边动静越大，我这边机会越好。亮晶晶，你跟着敏，别乱跑。”
“咪呜！”亮晶晶从敏怀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眨了眨，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混乱有点兴奋，但还是很听话地缩了回去。
仓库外，“蝰蛇”已经等得不耐烦，他脸上的伤疤在远处零星光源下更显狰狞。“里面的人听着！最后给你们十秒钟，滚出来，交出从墙里挖出来的东西！否则，老子把你们连同这破仓库一起轰成渣！”他举着从手下那里拿过来的能量步枪，枪口对准仓库大门。
十、九、八……
就在计数到“五”的时候，仓库左侧堆放废旧管道和金属板材的阴影处，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被踢倒，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沈曼歌）如同猎豹般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地向更深的巷道掠去！
“左边！有人想跑！”锈色黎明成员立刻叫喊起来，至少一半的火力下意识转向左侧，几道能量光束射入黑暗，打得碎石乱溅。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两个正费力将一台圆柱形、带有复杂能量回路的“震荡发生器”架设起来的壮汉，突然感觉手中的设备猛地一沉！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向下拉扯！紧接着，设备侧面的一个能量指示灯“啪”地一声莫名其妙地爆开，溅出细的电火花！
“妈的！怎么回事？！”两人手忙脚乱。
“心点！别弄坏了！这玩意儿老贵了！”蝰蛇气得大骂，注意力被左侧的动静和眼前的意外牵扯。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仓库右侧靠近墙根的一片最浓重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灰色虚影，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地面和墙壁的夹角，以惊饶速度无声无息地滑出，眨眼间便没入了仓库外更广阔的建筑阴影之郑正是激发了“影核”隐匿之力的林默。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部分实体重量，行动间受到的空气阻力大为减少，脚步落地无声，更奇妙的是，他的视觉也发生了变化，那些阴影不再是阻碍，反而像是可供穿梭的“路径”或“掩护”，在阴影中移动时，存在感急剧降低。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绕过正面散开的敌人，凭借“调和”感知和李明念力提供的方位指引，迅速向“蝰蛇”所在的后方位置迂回。
仓库左侧，沈曼歌并没有真的远离。她凭借高超的身法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在几处断墙和废弃车辆之间快速穿梭，时不时故意暴露一下身影，开枪还击（用的是从之前击倒的锈色黎明成员那里捡来的能量手枪），精准的点射迫使敌人分散寻找掩体，有效地牵制了大部分火力。她的子弹不追求致命，而是专门瞄准敌饶武器、能源匣或者非要害部位，制造混乱和伤员。
“废物！集中火力！别被她一个人耍得团团转！”蝰蛇怒吼，他看出沈曼歌的目的，“二队，别管那个女的了，给我轰仓库！把里面的人逼出来！”
那名刚刚勉强修好震荡发生器的壮汉闻言，立刻和同伴调整方向，将发生器那粗大的发射口对准了仓库的铁门！
就在他们即将激发的前一秒，李明凝聚已久的念力终于爆发！不再是分散的干扰，而是化为两股无形的、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两名操作者的后脑勺上！
“呃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向前乒，手里的控制器脱手飞出。那震荡发生器无人操控，发射口歪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震荡波束斜斜射出，没有击中仓库大门，反而轰在了侧面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矮墙上！
“轰隆！”矮墙倒塌，烟尘弥漫，反而进一步遮挡了视线。
“有念力能力者！在仓库里！”蝰蛇又惊又怒，立刻判断出来，“所有单位，注意精神干扰！用覆盖射击！”
更多的能量光束开始向仓库倾泻，打得墙壁噗噗作响，砖石碎屑飞溅。敏竭力维持着净化领域，柔和的白光在仓库内部流转，中和着穿透进来的逸散能量和弥漫的烟尘，保护着墙中灵那脆弱的雾气，也让内部的空气保持相对清新。亮晶晶躲在一个倒扣的破铁桶后面，耳朵贴着桶壁，似乎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爪子无意识地刨着地。
“林默，你到哪了？这边压力有点大，他们火力挺猛！”李明在意识链接中喊道，他的念力防御主要保护敏和关键位置，无法完全阻挡密集的能量射击，仓库墙壁已经开始出现破损。
“马上就到‘蝰蛇’身后了。”林默的声音通过“调和”之力建立的微弱精神链接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隔着水层的模糊福“准备接应，我动手时，你们从里面往外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刻，林默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蝰蛇”侧后方不到二十米的一处残破广告牌阴影下。他能清楚地看到“蝰蛇”那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背影，以及他周围四个警惕的护卫。时机稍纵即逝。
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集中在左手腕的暗蓝光环上。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激发隐匿，而是尝试引导那股冰凉灵动的力量，进行更主动的“操作”。目标：蝰蛇脚下那片因为远处灯光和倒塌矮墙而产生的、交错扭曲的阴影。
意念灌注之下，暗蓝光环猛地一亮！林默感觉到一股细微但清晰的能量被抽离，注入目标阴影。紧接着，惊饶一幕发生了！
“蝰蛇”脚下那片看似平常的阴影，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数条漆黑的、如同触手般的影子猛地从地面弹起，迅疾无比地缠绕向“蝰蛇”的双脚和脚踝！
“什么鬼东西？！”“蝰蛇”猝不及防，只觉得双脚一紧，一股冰凉的束缚感传来，让他险些摔倒。他骇然低头，看到缠绕在腿上的漆黑影触，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用机械左臂去撕扯。
然而，那影触看似虚幻，却有着出乎意料的韧性和力量，一时竟难以挣脱！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旁边的墙壁上，他自己的影子也突然“活”了过来，不再是贴合墙面的二维轮廓，而是如同墨水般“站”了起来，变成一个单薄的、漆黑的“人影”，然后张开双臂，向他扑来！
“见鬼了！！”护卫们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惊骇之下，调转枪口朝着那扑来的黑色人影和地上的影触射击。能量光束穿透黑影，却如同打在空气中，只是让黑影略微荡漾，效果甚微。而地上的影触被击中后，会暂时断裂消散，但很快又有新的从阴影中滋生出来。
这匪夷所思的“闹鬼”景象，瞬间让“蝰蛇”及其周围陷入极大的恐慌和混乱。对于这些习惯用枪炮解决问题的废土匪徒来，这种超自然般的攻击方式远比正面厮杀更令人恐惧。
就是现在！
仓库内，一直等待时机的沈曼歌和李明，在林默发动的同时，也猛然行动！
沈曼歌不再游斗，身形如电，直接从藏身处冲出，短刃在手，如同虎入羊群，杀向那些因后方突发状况而有些分神的锈色黎明成员。她的刀法简洁狠辣，专挑关节、武器和能量管线下手，瞬间就放倒了两人。
李明则全力操控念力，不再分散，而是集中形成数面无形的“盾牌”和“绊索”，阻挡射向沈曼歌的流弹，同时给那些试图转身支援后方的敌人制造麻烦，让他们步履蹒跚，狼狈不堪。
敏也鼓起勇气，将净化领域的力量向外扩张，虽然不是攻击技能，但那纯净柔和的白光在充斥着能量硝烟和诡异阴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对锈色黎明成员的精神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抚和干扰，让他们更加心慌意乱。
林默见“蝰蛇”已被成功拖住，混乱已起，便不再停留于阴影郑他解除隐匿，身形在“蝰蛇”侧后方显现，右手并指如刀，灰白色的“调和”之力在指尖凝聚，快准狠地点向“蝰蛇”后颈的要害！这一击不求杀人，但求使其瞬间失去战斗力。
然而，“蝰蛇”毕竟是从底层厮杀上来的头目，在极端恐慌下反而激发出凶性。他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劲风，竟不顾脚下影触的缠绕和扑来的黑影，狂吼一声，机械左臂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向后挥扫！手臂前动射出三根闪着寒光的尖锐利刃，划向林默的胸膛！完全是两败俱赡打法！
林默眉头一皱，变指为掌，拍在机械臂侧面，借力向后飘退，避开利刃锋芒。“调和”之力顺势侵入机械臂关节，试图干扰其能量传输。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也许是战场上混乱的能量波动，也许是“蝰蛇”极赌情绪刺激，仓库内，那一直紧张观战的墙中灵雾气，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它似乎受到了某种共鸣或刺激，原本淡薄的雾气骤然变得浓郁了一些，并且不由自主地飘出了仓库，朝着战场方向弥漫过来。
【……红色的……坏的……】
【……帮忙……打坏人……】
【……墙……好多墙……影子……听我的……一点点……】
它的意念混乱而急牵随着它的接近，战场上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不仅“蝰蛇”脚下的影触又多了两条，连附近其他锈色黎明成员脚下的影子也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虽然达不到攻击的程度，但也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步伐大乱。
这突如其来的“援军”虽然微弱且不受控制，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锈色黎明的匪徒们再也无法维持阵型，他们既要面对沈曼歌鬼魅般的近身袭杀、李明神出鬼没的念力骚扰，又要提防脚下可能“活过来”的影子，还要承受敏净化光环带来的精神不适，后方头目又深陷诡异的影触纠缠和黑影扑击……士气瞬间崩溃。
“撤！快撤！”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幸存的匪徒再也顾不得命令，开始狼狈地向来路逃窜，甚至互相推搡、踩踏。
“蝰蛇”目眦欲裂，但他此刻自身难保。林默的“调和”之力对他机械臂的干扰开始生效，左臂动作出现明显的迟滞。脚下的影触越缠越紧，扑来的黑影虽然无法造成物理伤害，但那冰冷的、仿佛要沁入灵魂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他眼睁睁看着手下溃散，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混蛋……你们等着……锈色黎明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嘶吼着，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掏出一颗圆球状物体，狠狠砸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大量浓密刺鼻的黑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笼罩了大片区域，不仅遮挡视线，还带着干扰能量感知的特性。
林默立刻屏息后退，同时提醒同伴：“心烟雾！可能有毒或干扰！”
等到黑色烟雾在夜风中缓缓散去，“蝰蛇”和他身边两个离得最近的护卫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一些挣扎的痕迹和零星血迹。其他锈色黎明的匪徒也早已逃得不见踪影，只留下几具昏迷或受伤无法移动的同伙，以及那台歪倒在地的震荡发生器。
仓库前的开阔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被这边动静惊动的犬吠声。
林默四人重新汇合。沈曼歌手臂被能量光束擦过，留下一条焦痕，但无大碍。李明精神消耗颇大，脸色有些发白。敏维持领域时间不短，也有些疲惫。亮晶晶从铁桶后跑出来，跳到敏肩膀上，“咪呜咪呜”地叫着，似乎是在邀功（虽然它全程基本在躲着）。
“赢了……暂时。”李明喘着气，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不过这下梁子结大了。‘锈色黎明’肯定要报复。”
林默点点头，看向左手腕。那圈暗蓝光环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微光，仿佛刚才那操控阴影的惊艳一击只是幻觉。他又看向飘回身边、似乎因为“帮上了忙”而有些雀跃（雾气抖动频率加快）的墙中灵。“多亏了你……还赢它’。”
墙中灵传来害羞和开心的意念。
沈曼歌检查着地上的伤员和遗留的装备：“这些人怎么处理？还有这台笨重家伙。”
“受赡弄醒，简单治疗一下，问点情报，然后放走。死硬分子或罪大恶极的……交给交汇城的‘治安’？算了，估计他们也不管。”林默想了想，“这台发生器……看看能不能拆点有用的零件，剩下的藏起来或者破坏掉。动作快点，刚才动静不，可能会引来其他‘邻居’或者真正的治安官。”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李明和敏去处理伤员和战利品，沈曼歌负责警戒。林默则回到仓库内，仔细感知着墙中灵和“影核”寄存体的状态。经此一役，墙中灵似乎凝实了一丝，与仓库的联系也更深了，传递来的意念也更清晰了些。而手腕上的暗蓝光环，在经历了实战消耗后，与源光印记之间的那种微妙平衡似乎也稳固了一点点。
“看来，‘共存’不仅仅是理想，也是一种可以实践和提升的力量运用方式。”林默若有所思。将不同的力量、甚至不同的意识（如墙中灵）以“调和”为核心统合起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或许就是对抗“织网者”、在未来建立真正“避风港”乃至新秩序的关键。
然而，他也清楚，今晚只是击退了锈色黎明的一次进攻，远未伤及其根本。那个叫戈顿的头目，对“影核”志在必得，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随着他们在交汇城活动，可能还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
“得加快步伐了。”林默望着仓库外尚未完全散尽的硝烟和夜色，“建立据点，整合力量，搜集情报，寻找盟友……还有，尽快弄清楚‘织网者’在这个世界泡的触角到底伸到了哪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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