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的潜入行动顺利得让人有些意外。
第二下午，她就带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工具箱回到了仓库。打开箱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解码器，表面有静默之庭的后勤编号。
“守卫比我想的还要松懈。”薇拉把箱子推给李明，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呼吸稍微有些急促——长途行走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负担，“监控干扰很成功，三十秒时间足够我找到东西并离开。科尔在医疗中心‘不心’碰倒了仪器，制造了一点混乱，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李明如获至宝地拿起钥匙和解码器，眼睛放光：“老式机械锁配电子解码器……这设计真够复古的。不过我喜欢，越老的东西越有味道。解码器看起来还能用，电量充足。”
“事不宜迟。”林默，“今晚就进行首次勘探。白检修井附近可能有人活动，晚上更安全。”
夜幕降临后，队开始行动。
敏和薇拉留在仓库负责通讯和接应，阿墙的雾气核心也留下——它的状态虽然恢复了一些，但进入未知封闭空间还是太冒险。亮晶晶本来想跟着林默，被敏抱住了：“下面黑，你在上面帮我们放风好不好？”家伙歪头想了想，最后跳到了仓库最高的一处横梁上，蹲在那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像个哨兵。
林默、沈曼歌和李明三人携带基础装备出发：头戴式照明灯、简易呼吸过滤器（以防有毒气体）、绳索、工具、能量探测器、还有敏准备的急救包和两的应急口粮。武器只带了沈曼歌的长刀和李明那把魔改过的“粘合枪”——现在里面装填的不是粘合剂，而是高浓度镇静剂和短时强光爆弹。
检修井的位置确实隐蔽，在一片废弃建材堆场的角落里，井盖被锈蚀的废铁皮和杂草半掩着。李明用解码器轻易打开了井盖的电子锁，三人合力将沉重的金属盖移开，一股混合着铁锈、潮湿泥土和陈年油污的气味涌了上来。
竖井深不见底，照明灯的光束下去十几米就被黑暗吞噬。井壁上固定着老旧的金属爬梯，锈迹斑斑，但结构看起来还算牢固。
“我先下。”沈曼歌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固定在井口附近一根结实的钢柱上，然后毫不迟疑地开始向下攀爬。动作轻盈稳健，完全看不出胸骨有伤。
林默第二个下去，李明殿后。爬梯比看起来更糟糕，有些横杆已经松动，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垂直下降十五米后，脚底碰到了坚实的地面——维修通道的入口。
横向的通道更狭窄，高度仅容人弯腰通过，宽度勉强够两人并校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布满水渍和苔藓。空气混浊，但呼吸过滤器能应付。通道向前延伸约二十米，尽头就是那扇重型密封门。
门比想象中更大，圆形，直径约两米，厚重的金属表面布满斑驳的锈迹和划痕。门中央有一个老式的机械转盘锁，周围有八根粗大的锁舌结构。黄铜钥匙就插在锁眼里。
“我来。”李明挤到前面，把解码器连接到门旁边一个几乎被锈蚀盖住的接口上。解码器屏幕亮起，开始读取数据。“好了，电子锁解除。现在需要物理钥匙转动机械锁芯……顺时针三圈半，听到‘咔哒’声后反向半圈，然后推门。”
他看向林默：“老林，你来？这仪式感十足。”
林默握住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深吸一口气，按照指示开始转动。锁芯内部传来沉重但顺滑的机械摩擦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三圈半后，确实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咔哒”。反向半圈。
“可以推了。”李明。
林默和沈曼歌一起将手抵在冰冷的金属门面上，用力向前推。门起初纹丝不动，仿佛与墙壁焊死了一般。两人加力，肌肉绷紧。就在林默以为需要工具撬动时，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股比通道里更清新、带着淡淡矿物质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同时，一片温暖柔和的光芒从门后透出。
三人警惕地端起照明灯和武器，跨过门槛。
然后，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这不是一个黑暗、阴冷、潮湿的地下洞穴。或者，不完全是。
空间确实巨大，照明灯的光束扫过去都看不到尽头。顶部是然形成的岩穹，最高处目测超过十五米。地面相对平整，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铺着大块的平整石板，虽然很多已经碎裂或长满苔藓。
而光线的来源——在空间中央偏右的位置，有一个然形成的椭圆形水池，直径约二十米。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的微光。光芒照亮了水池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甚至能隐约看到池底铺着的白色鹅卵石和缓缓飘动的水草状发光植物。
最让人惊讶的是水池上方蒸腾起的淡淡雾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温暖湿意。地热异常——这里真的有一个然温泉，而且是会发光的温泉。
“我的……”李明张大了嘴，手里的探测器嘀嘀嘀响个不停，“能量读数……温和但持续，光谱分析显示含有多种未知矿物质和微弱生物光素……这水喝下去不定能治百病！”
“先别急着喝。”沈曼歌冷静地提醒，她已经握着长刀开始缓步巡视四周，检查岩壁和阴影角落，“确认没有其他生物或危险。”
林默走到池边，蹲下身，心地将手探入水郑水温大约四十度，非常舒适。水里的微光触碰到皮肤时，有种轻微的、令人放松的酥麻福他体内的“调和”之力似乎对这种环境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运转都顺畅了一丝。
“水质检测安全，无已知有毒物质，辐射水平在安全范围内。”李明看着探测器上的数据，“不过那些发光物质……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可能是旧纪元留下的某种生物荧光菌落，或者……”
“或者和‘灯塔’有关。”林默站起身，看向水池对面。那里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像是几个浅浅的壁龛，里面似乎曾经放置过什么东西，现在空了。
初步巡视花了近一个时。空间比扫描图上显示的还要大一些，大约一百五十米长，一百米宽。除了中央的发光温泉池，还有几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西北角有一片相对干燥的区域，地面平整，岩壁上有固定挂钩和支架的痕迹，像是曾经的物资存放点或工作区。角落里还堆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锈蚀的金属罐，上面的标记已经模糊不清。
东北角有一条狭窄的裂隙，是主要的通风口，能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流动。裂隙深处似乎还有空间，但太窄，人无法通过。
东南角的地势较低，有排水沟的痕迹，连接着那条干涸的地下河床。河床向更深处延伸，尽头被坍塌的岩石堵死。
而最让三人在意的发现，是在西南角岩壁上的刻痕。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纹理，也不是旧纪元留下的普通标记。那是一系列复杂的、类似符文又类似电路图的刻痕，深深嵌入岩壁，边缘光滑，像是用某种高能工具瞬间熔刻而成。刻痕的样式让林默立刻想到了锚点印记表面的星图纹路，以及黑色薄片上那些暗红色的流动线条。
“这绝对不是旧纪元排水系统该有的东西。”李明用探测器扫描着刻痕，数据疯狂跳动，“能量残留非常微弱，但结构极其复杂……而且似乎……是未完成的？你看这里，这一笔刻到一半就中断了。”
沈曼歌用手指轻轻触摸刻痕边缘：“很旧了。至少几十年，甚至更久。刻痕内部有细微的结晶化，像是长期受某种能量辐射。”
林默凝视着那些刻痕，体内的“调和”之力产生了更明显的共鸣。他下意识地从背包里取出那个隔离盒，打开，拿出黯淡的锚点印记。
就在印记暴露在空气中，距离岩壁刻痕不到三米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强烈的能量爆发，而是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印记表面那些黯淡的星图光点，有其中两颗，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而岩壁上对应的两处刻痕节点，也同时泛起了极其短暂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
同步闪烁，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一秒。
但三人都看见了。
“共鸣……”林默低声，“这里的刻痕，和印记是同源的。或者，是类似技术或力量的产物。”
李明兴奋地来回走动：“所以这里可能不是被废弃的旧纪元设施，而是……一个未被记录的‘灯塔’相关站点？或者早期研究‘共鸣调和’的实验场所？这些刻痕可能是某种能量导引或稳定矩阵！”
沈曼歌则更关心实际问题：“如果是这样，这里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安全——如果这些刻痕还有残留的稳定效果。但也可能更危险——如果这里曾经进行过实验，可能留有未清除的异常物品或能量污染。”
林默将印记收回隔离海闪烁停止了。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地方，和他们从枯萎荒原带回来的秘密，有某种深层的联系。
“先撤。”林默做出决定，“我们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空间结构稳固，有然光源和热源，通风排水基础存在，没有发现明显危险生物或活动痕迹。而且……”他看了一眼那些刻痕，“这里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适合作为‘避风港’。”
“更重要的是有温泉！”李明已经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只穿着里面的工装背心，热得冒汗，“这地方冬暖夏凉，还能泡澡！简直是五星级秘密基地！”
返回地面的过程顺利。当三人爬出检修井，重新呼吸到第七区夜晚那并不清新但熟悉的空气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仓库里，敏和薇拉一直守着通讯器，看到三人平安返回都松了口气。亮晶晶从横梁上跳下来，围着林默打转，鼻子在他身上嗅来嗅去，似乎闻到了温泉的矿物质味道，打了个喷嚏。
听完简单的汇报，薇拉沉思：“如果是与‘灯塔’相关的遗迹，我们必须更谨慎。静默之庭很可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或者认为它早已失效。但一旦我们开始大规模改造和使用，能量波动可能被探测到。”
“我们可以利用那些刻痕。”林默，“如果它们真有稳定能量场的效果，或许能帮我们屏蔽部分波动。而且，埃德温执笔给的资料里，或许有关于这类结构的研究。”
敏则更关心生活问题：“那个温泉……真的可以泡吗？我是，如果我们要长期住下面，洗澡和热水是个大问题。”
“水质安全，温度适宜。”李明拍胸脯，“回头我改造一下，弄个简易过滤循环系统，再隔出男女区域，保证大家都有私人泡澡时光！”
沈曼歌看了他一眼：“你先想办法把基础照明和通风搞定。”
“包在我身上！”李明已经打开终端，开始绘制改造草图，“照明可以用温泉的发光生物做自然光源补充，再加一些低能耗灯带。通风需要清理那个裂隙，加装风扇。排水要疏通旧沟渠……工程量不，但绝对可行！”
林默看着兴奋规划的李明，担忧但认真的薇拉，细心的敏，还有虽然不话但已经开始检查装备是否需要维护的沈曼歌。还有飘过来好奇“听”着计划的阿墙，以及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的亮晶晶。
这个团队，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凝聚起来。不是因为共同的过去，而是因为共同的未来——一个他们想要亲手建造的未来。
那个地下空间有惊喜，也有难题。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起点”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有的忙了。林默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种为某个具体目标而忙碌的感觉，意外地不错。
至少比整逃命和猜谜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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