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者离开后的地下空间并未立刻恢复往日的节奏。一种微妙的、混合着警惕与期待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郑
李明第一时间平他的监控终端前，调出那个埋在“谐鸣板”碎片里的微型追踪器传回的信号。信号很弱，断断续续，显示追踪器正在快速移动。
“他离开第七区了……方向是东南，旧城核心区外围。”李明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信号穿过几处已知的能量干扰区时减弱得很厉害，我只能确定大致方向，没法精确定位。最后稳定的信号源……消失在‘雾墙’附近。”
“雾墙”是旧城核心区边缘一片常年笼罩在灰色能量迷雾中的区域，传闻那里空间结构不稳定，信号屏蔽极强，是各种隐秘组织和非法活动的然庇护所。
“如果‘寻光者’的据点在那里，倒也得通。”薇拉沉吟，“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静默之庭和锈色黎明都很少深入。”
“窃听器呢？有收获吗？”敏问。
李明摇头：“干扰太强，只截获到几段非常模糊的音频片段，主要是环境噪音和那个潜入者粗重的喘息声——他逃跑时估计累得够呛。不过，在信号完全消失前，好像听到他低声了句‘报告，样品已获取，遭遇未知团体，性质待评估’，然后是另一个模糊的声音回应‘优先分析样品，保持静默’。就这些。”
信息有限，但至少证实了潜入者背后确实有一个组织，并且对“谐鸣板”样本高度重视。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寻光者’的信息。”林默，“薇拉，你能通过静默之庭的内部渠道，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查查这个提灯标记和相关传闻吗？”
“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能查到核心信息。”薇拉点头，“我会通过埃德温执笔的隐秘渠道侧面打听。”
“在那之前，”林默看向众人，“我们按原计划继续。基地建设不能停，对凯琳手稿和共鸣核心的研究也要加快。如果我们想在未来可能的合作或对抗中占据主动，就必须有足够分量的筹码和底气。”
工作重新步入正轨，但大家显然都多了份心思。亮晶晶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它不再整埋头搞它的“材料研究”，而是时常蹲在温泉池边，望着岩壁刻痕方向，耳朵不时转动，喉咙里发出若有所思的咕噜声。
敏发现，亮晶晶偶尔会对着温泉池水“话”——发出那种混合了咕噜和气泡声的特殊音节。而池水中的发光微生物，竟然会随着它的音节变化，集体明灭闪烁，仿佛在回应。
“它好像在……和微生物聊？”敏惊讶地告诉林默和李明。
李明立刻来了兴趣，架起仪器记录这种“交流”。他发现亮晶晶发出的音节虽然简单，但似乎包含了几种不同的、极其细微的能量频率变化。而微生物群落的明灭闪烁也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简单的、有规律的“信号模式”。
“这不是聊，更像是……指挥？”李明大胆猜测，“亮晶晶在用它的蘑菇化声带发出特定指令，微生物群落接收并执行？就像牧羊犬用叫声指挥羊群？”
为了验证，李明设计了一个实验。他让敏引导一群微生物移动到池边一个透明观察槽里，然后让亮晶晶对着观察槽“话”。
亮晶晶蹲在观察槽前，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发出一串短促清脆的音节。观察槽里的微生物光芒立刻同步急促闪烁了三下。
“这是‘集合’指令？”敏猜测。
李明又让亮晶晶尝试其他音节。当亮晶晶发出一段较长、起伏平缓的音节时，微生物群落的光芒开始像波浪一样从一端向另一端缓缓明灭传递。
“这是……‘排队’或者‘传递’？”李明兴奋地记录着，“它真的能指挥它们！虽然指令非常基础，但这证明亮晶晶现在具备了一种跨物种的、基于能量频率的‘沟通’能力！这是它融合了健康蘑菇孢子后获得的新赋！”
林默看着这一幕，心中若有所思。凯琳手稿中提到过“低等能量生命的集体协调本能”，并试图用人工矩阵去引导和放大这种本能。而亮晶晶，似乎是通过自身的变异，然地获得了这种“协调者”的能力，虽然目前还很初级。
这或许是一个新的研究方向——不是模仿凯琳的矩阵，而是培育或寻找然的“协调者”，来帮助管理和稳定地下空间的生态系统，甚至……辅助控制“共鸣核心”？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李明和敏。两人都很赞同。
“我们可以尝试引导和强化亮晶晶的这种能力。”敏，“用净化之力温和刺激它的相关能量节点，配合温泉池的滋养环境。不定它能‘学会’更复杂的指令，甚至能帮助调和不同生物群落之间的关系。”
“那我得给它设计一套‘训练课程’和‘绩效奖励’！”李明摩拳擦掌，“比如，成功指挥微生物清理一片污染区域，奖励一条鱼干！协调两种不同发光苔藓和谐生长，奖励一个可以抱着睡觉的暖光苔藓球！”
亮晶晶似乎听懂了“奖励”这个词，耳朵立刻竖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明。
“看，学员积极性很高！”李明笑道。
于是，在基地建设、材料研究、核心破解等“正事”之余，又多了一项“亮晶晶指挥官培训计划”。敏负责“体能”和“能量”训练，李明负责“指令库”开发和“奖励机制”，林默则偶尔用“调和”之力帮助稳定亮晶晶训练时的能量状态。
训练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几后，亮晶晶已经能指挥一群微生物进行简单的“聚散”、“光暗调节”和“区域清洁”。它甚至尝试用不同的音节组合，去“劝”两簇原本靠得太近、互相争夺养分的发光苔藓“保持距离”，虽然成功率还不高，但已经有了初步效果。
最让人捧腹的是，有一次李明尝试教亮晶晶用“唱歌”的方式发出更复杂的能量频率指令。他播放了一段简单的电子音旋律，让亮晶晶模仿。
亮晶晶认真听了很久，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串……难以形容的、跑调跑到外太空、还夹杂着咕噜气泡声的“喵呜喵啦啦”的怪调。
正在旁边研究手稿的林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敏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连一向表情稀少的沈曼歌都嘴角抽动了一下。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温泉池里的微生物，还有附近几簇被敏标记为“高敏感度”的发光苔藓，竟然随着亮晶晶这荒腔走板的“歌声”，开始有节奏地集体明暗闪烁，光芒流转，形成了一片的、同步的“光浪”，甚至隐约有零“韵律副。
“我的……”李明目瞪口呆，“它们……它们居然听懂了？还跟着‘唱’起来了？”
亮晶晶看到微生物和苔藓的回应，唱得更起劲了（虽然更难听了），尾巴还得意地打着拍子。
很快，这片的“蘑菇与微生物合唱团”吸引了阿墙的注意。雾气核心好奇地飘过来，绕着光浪转圈，然后也加入其知—它没有声音，但雾气本身开始随着光芒的节奏微微波动起伏。
最后，连温泉池水面都因为微生物群的集体能量脉动，泛起了细密的、同步的涟漪。
于是，地下空间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一只猫蹲在池边，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歌声”；池水微生物、岩壁苔藓、还有一团雾气，跟着“歌声”闪烁波动；水面涟漪阵阵。
而几个人类围观者，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忍俊不禁。
“我们基地的文艺建设……是不是走偏了？”敏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偏什么偏！这是开创性的‘生物能量艺术’！”李明却激动得手舞足蹈，“跨越物种的协同表演！证明我们的‘调和’理念连审美都能统一！虽然这审美水平有待商榷……但形式大于内容！意义重大！我宣布，咱们基地的‘和谐之音合唱团’今正式成立！团长兼主唱——亮晶晶！”
亮晶晶停下“歌唱”，回头看了李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团长？有什么额外津贴吗？”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但心中却是一动。这种看似滑稽的“合唱”，或许无意中揭示了某种更深层的能量协同模式。亮晶晶的“歌声”虽然难听，但其能量频率的复杂度和覆盖范围，显然比简单的指令音节要高。而微生物、苔藓甚至阿墙的“响应”，也展现出了更强的集体协调性和能量共鸣。
如果能把这种模式规范化、可控化，是否可以用来增强“调和场”的效果？甚至……作为与“共鸣核心”对接的一种“生物接口”？
他把这个更疯狂的想法记了下来，准备等“合唱团”热度过去后再和李明讨论。
训练和“演出”消耗了亮晶晶不少精力，家伙结束后就趴在敏怀里睡着了，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爪子在梦里还偶尔抽动一下，仿佛在打拍子。
地下空间恢复了宁静，只有温泉池水轻柔的波动声和发光生物稳定的微光。
林默走到岩壁刻痕前，再次拿出破损的锚点印记和黑色薄片。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和基地能量的滋养，印记表面的星图光点似乎比之前稍微明亮了一丝丝，与刻痕的共鸣也略微增强了一点。
他能感觉到，这个被遗忘的“回声”站点，正在他们一点一滴的努力下，缓慢地“苏醒”过来。凯琳未完成的梦，亮晶晶新获得的能力，他们自己探索的道路，还有那未知的“寻光者”……所有的线头，似乎都在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不再只是被动地逃跑和防御。
他们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基地，有了一群可以并肩的同伴，有了一些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希望，还有了一只可能会带领微生物合唱团走向“星辰大海”的猫。
这感觉，不算太糟。
林默收起印记，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亮晶晶，还有各自忙碌或休息的同伴们，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然后，他走向自己的工作台，摊开凯琳的手稿和新画的设计草图。
明，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比如，试着设计一个能让“猫团长”的歌声变得更悦耳一点的……能量滤波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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