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后的空地被临时清理出来，四周站满了围观的族人。人族这边，李伯选了三个后生，为首的是练了五年锻体拳的二柱，他胳膊上的肌肉块垒分明，拳头攥着时能看到青筋跳动。巫族那边，来的是三个穿兽皮裙的青年，领头的叫阿蛮，据能徒手撕裂过熊皮，站在那里像座黑铁塔。
“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李伯站在中间，声音洪亮如钟，“今儿个不是分输赢，是换个法子交朋友。”
阿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手里转着根手腕粗的藤条：“放心，咱巫族的拳头有准头，不会砸坏你们细皮嫩肉的身子。”
二柱听了，脸一红，往前一步抱拳：“请指教。”
话音刚落，阿蛮身边的个子巫族人就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脚步落地没什么声音，伸手就往二柱肩膀抓去——巫族的擒拿手讲究快、刁，专找关节缝隙下手。二柱没慌，脚下踩着锻体拳的步子，身子像磨盘似的一转，避开抓来的手，同时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对方肋下，正是锻体拳里“扬场甩劲”的招式。
“好！”围观的人族叫好声刚起，就见那巫族人跟没骨头似的，身子一软避开拳头，顺势往二柱胳膊上一缠，竟像条蛇似的绕到他身后，手肘轻轻顶在二柱后腰。
“巫族的‘缠丝劲’果然厉害！”李伯点头，“二柱，用‘沉肘’！”
二柱反应不慢，听声辨位，胳膊肘猛地往后一沉，带着腰劲撞过去。那巫族人“咦”了一声，松开手跳开，眼里多了几分认真：“你这硬邦邦的招式，倒有点意思。”
另一边，阿蛮对上了人族的个子阿木。阿木练拳时间短，但身子灵活，像只窜田鼠似的围着阿蛮打转，时不时用锻体拳的“点穴”招式往阿蛮关节上戳。阿蛮不闪不避，任由他戳在身上，只是嘿嘿笑：“挠痒痒呢？要不要试试这个？”
他突然抬手，手掌在阿木头顶虚晃一下，等阿木抬头的瞬间，大手一捞，竟把阿木整个人举了起来，像举只鸡似的转了个圈，又稳稳放下。阿木站稳后脸通红，却没认输，揉了揉胳膊又冲了上去：“再来！”
最精彩的要数二柱和阿蛮的较量。二柱的锻体拳越打越顺，每一拳都带着犁地、扬场的沉劲，拳头砸在阿蛮胳膊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阿蛮也收起了玩笑，巫族的“裂石拳”展开，拳头带起的劲风把地上的尘土都吹得乱飞，却总能在碰到二柱身子前寸许停下。
“你这拳路，硬得像石头。”阿蛮赞道，“但少零活劲，就像……就像没浇水的庄稼。”
二柱喘着气，抹了把汗：“你们的招式太滑，跟泥鳅似的抓不住。”
阿蛮大笑：“那是因为咱跟山里的蛇学的！你们人族跟土地学本事，咱跟野兽学，本就不一样。”
日头偏西时，切磋才停下来。两族的战士坐在地上，互相递着水囊。二柱胳膊上青了一块，是被阿蛮不心碰的，阿蛮的臂上则有个明显的拳印，是二柱刚才用“夯土劲”砸的。
“你们的拳头硬，砸一下够疼三。”阿蛮揉着胳膊，眼里却闪着光，“下次教咱那‘扬场拳’呗？我看能治治族里子们毛躁的毛病。”
二柱咧嘴笑：“行啊，不过你们也得教咱那‘缠丝劲’，省得我总抓不住田里的泥鳅。”
李伯看着这一幕，捋着胡子笑。韩羽和阿蛮的族长站在旁边，看着年轻人互相比划着对方的招式，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你看，”韩羽轻声道，“有时候拳头碰拳头，比嘴巴半都管用。”
阿蛮族长点头，手里转着根兽骨哨：“往后每月来一次？让孩子们换着法子较量，下次去巫族的山林里，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疆跟豹子学蹿跳’。”
夕阳把两族战士的影子拉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刚才还较劲的拳头，此刻正搭在对方肩膀上，着各自招式里的门道——人族的拳里有泥土香，巫族的劲里有草木气，混在一起，竟有种不出的和谐。
（围观的人群里，石生举着块木炭，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左边是挥拳的二柱，右边是缠臂的阿蛮，两人脚边的泥土里，正钻出棵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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