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檠一走,夏嬉嬉便拽着金元宝往后堂雅室里去,嘴里叨咕着:“赶紧把这些沉甸甸的劳什子都卸了!我辉光快撑不住了!”
金元宝由她拽着,垂眼看向她手里捧着的龙族夜明珠和明檠赠的龙血树叶,闷声问:“这两样宝贝,你打算搁在哪里?”
夏嬉嬉一听,忙把手里的物事递给他,道:“你现在是内务总管,这些事你来安排,还有外头那些礼品,若有贵重的,寻间隐秘的屋子,都给藏好了!”
金元宝接过夜明珠与玉质树叶,低笑了声:“成跟个财迷似的,尽喜欢金玉珠宝这些俗物。”
“你嘀咕我什么呢?”夏嬉嬉不高胸松开牵他的手,自行走进雅室里间,先将朝服脱下来挂到檀木架上,而后对着梳妆镜,一宗宗卸下头上的钗环饰物。
“我又没你不是!好耐话听不出来,火气倒是越来越大!”金元宝絮叨着,跟进里间,将夜明珠与玉叶搁在梳妆台上,帮她一同拆那发髻上数不清的宝钿花树。
门外候着的三个侍女跟进来服侍——素菊备洗漱热水;素梅取来一身轻便常服,并将朝服拿去归置妥当;素兰将拆下来的饰物一一归置进梳妆海
拾掇停当后,夏嬉嬉卸了妆粉,换了身面料轻柔的常服,发髻松松挽着,头上仅插了支玉钗,顿觉一身清爽自在。
金元宝因领了内务总管一职,约是为了报复先前侍女怠慢他一事,此刻颇为趾高气扬吩咐三个侍女去备饭,且仔细了要吃哪些、是何做法等,三个侍女应声而去。
夏嬉嬉闻言笑道:“你既这般磨牙,不如将西宅的黑衣人带两个过来。这三个侍女平日要打理偌大的宫殿,本就有许多事要做。”
金元宝见她展颜,立时皮笑着凑过来,俯身在她颊上轻轻蹭着亲了亲,道:“这宫殿大的很,此处不过是临时歇晌的地方。趁她们备饭的工夫,咱们上去挑一间正经寝房,可好?”
夏嬉嬉听着,随即起身挽他道:“走吧?”
金元宝顺势揽住她,往门外行去:“你乐意住哪间便是哪间,我跟着看看就好。”
这宫殿每层都高大得很,总共五层。
夏嬉嬉几乎每层都要逛上一圈,末了在五楼正中一间带宽敞花园露台的寝房里,待着不肯再走。
这间寝房套有书房、储衣间、浴房并杂物耳房,通向花园露台的那面墙,是直达屋顶的落地棂花格窗,光线通透,照得屋里十分亮堂。
房中摆着一张沉香木千工拔步床,顶罩悬着玉色软烟罗,床榻上铺的是金线银丝绣的百鸟朝凤云锦衾被。
床榻对面靠墙处,陈设着梳妆台和一张宽大的湘妃竹榻。
外头露台与寝房等宽,以汉白玉栏杆围合,栏改望柱上,雕刻着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夏嬉嬉推开通往露台的格棂窗,穿过错落有致的各色花藤绿叶,走到最前头的白玉栏杆处观瞧——
这悬在半空的景致都相距甚远,往上是玄冥住的那片宫阙,远远望去像一块方石,往下均是原风爻国的大房屋楼阁、山水林木等等。
她又在露台上四处转了转,方回到房中往床上一躺,似是有些疲乏。
金元宝一路随着她各处瞧看,对这露台也颇为中意,见她躺下了,便也挨着卧到榻上,手脚不安分地逗她玩儿。
一时来了兴致,索性解了衣裳。
夏嬉嬉忙拦他道:“唉别闹了,让我歇会儿。”
金元宝却道:“那玄冥成心膈应我,我得将他渡的修为全耗干净了才安心。”
夏嬉嬉听他如此,默算了一下二十余回的时辰,心中只觉不妙,忙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凑到耳边悄声软语道:“方才吃饱了,现还不饿……”
“是么?那便吃点清淡的,尝尝鲜。”金元宝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嬉嬉脸颊,大抵是怕她着凉,将薄被盖到了二人身上。
夏嬉嬉尚未意会过来,却见元宝钻进了被子里,继而一阵奇异的感觉袭遍全身。
她娇喘着望向房顶,才发现那里有一方硕大的透明窗,玄冥正坐在窗旁,神情玩味地回眸望着她。
夏嬉嬉不由心中暗骂:原以为他是个君子,没成想竟有这等偷窥他人私密的癖好。
没等她出言驱赶,脑海中已似炸烟花般噼啪作响,眼里散出明亮的异彩。
金元宝这才钻出来,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眸,似在欣赏那渐渐淡去的光彩。
“如何?是荤的好,还是素的好?”金元宝搂着她低声问。
夏嬉嬉见玄冥已闪身走了,偎进他怀中,闭着眼,语带倦懒地答道:“都好……我不挑……”
金元宝知她确是困了,静静抱了一会儿,果然睡沉了,便轻手轻脚地下榻,将被角掖好,方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夏嬉嬉醒转过来,懒懒地翻了个身,慢慢坐起,抬眼一瞧,金元宝正站在储衣间里,像是在摆弄衣裳。
“元宝,你在做什么?”她唤道。
金元宝闻言,转身出来,将门掩了,面上略带几分坏笑地朝她应道:“醒了?我这就去将饭菜端上来,稍等一会儿。”
话罢,抬脚出了寝房。
夏嬉嬉感觉他神色不对劲,悄悄步入储衣间,随手在壁橱里翻了翻,发现除了平素穿的常服,还有好些轻薄纱质半透的寝衣与肚兜,不觉脸色一红,闪身出来,将门依旧掩好。
她歪到湘妃竹榻上,倚着软枕望向窗外露台的花花草草和浅蓝白色的空。
不多时,金元宝端着一托盘菜肴进来,放到榻间的矮几上,嘴里叹道:“你随意吃两口垫垫吧,那三个侍女都不擅烹饪,还狡辩是前女王年事已高,只能进食软烂之物。”
夏嬉嬉回过头,见托盘内有一碗清粥,配着几样素净菜、一盅汤羹并一碗肉糜,顿笑道:“呀!正想吃点好消化的。”
她拿起银勺,舀了些肉糜就着粥吃了两口,抬眸见元宝目光中带着疼惜,正瞧着自己用餐,便问他:“你吃饭了么?”
金元宝撇撇嘴,没精打采道:“随意糊弄吃了些,用的不多。”
夏嬉嬉亦叹了声,沉吟笑道:“以金少爷享乐惯聊性子,吃不好可不成。你且等两三日,待我选出几个修为高强的侍卫,便派他们随你回金家西宅,将该搬的物件一并都搬来,连你用惯聊那几个黑衣人也都带来。”
“我回西宅搬物件,要什么侍卫?不信你相公的本事是不是?”金元宝似有不满。
“可你……一人能搬的物件终究有限,若让黑衣人协助,以他们的……假人之身,如何飞过来?”夏嬉嬉支吾着。
“这你别管,我鬼点子多着呢!”金元宝着,想了想又道,“有个事正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夏嬉嬉面露好奇。
“我想……将我娘的分灵都带来,”金元宝垂眸,语气里带着几分伤感,“她元神已然散了,回不到穹顶上了。若在水爻国设一祠堂,供着她的分灵,也算是魂归故土了。”
“此事依你,尽管去办便是,不用特意与我商量,”夏嬉嬉轻握了握他的手,缓声道,“你娘本就是前女王的千金,若还在世,也是身份尊贵,自然该好好安置。”
“既如此,我这就去置办!”金元宝一听,风便是雨的兴头上来,竟起身即往外面露台去,“顺带把你惦念的那些金玉珠宝全带来!”
“你急什么!”夏嬉嬉忙下地跟着他。
“怎不急?三日后还要替你将族内能生养的男幻女幻请到宫殿门前,我得赶在三日内回来才行!”金元宝边边走,已至露台白玉栏杆处。
“你……”夏嬉嬉也不好再出言质疑他的本事,只担忧道,“路上仔细些,带不过来的别勉强!保全自身最要紧!”
“我有分寸,你放心,”金元宝回身抱住她,在耳边嘱咐,“我去去就回,不在的时候,你可别跟那玄冥眉来眼去的,听见没?”
“我何曾与他眉来眼去过?”夏嬉嬉瞥他一眼,不高胸撅起嘴。
金元宝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亲,方展开黑光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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