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赤翎很想打。
那不是想,那是快绷不住了。
她指节捏得发白,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都开始隐隐扭曲,泛起高温灼烧般的透明涟漪。
对面那丫头看她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块亟待打磨的磨刀石,兴奋、专注,还带着点令人火大的理所当然——估计也是觉得打一架比较好。
唯有摩羯在旁边,里外不是人,一张脸苦得能拧出黄连汁。
额头冷汗涔涔,心里那架算盘拨得噼啪响,珠子都快崩飞了。
劝处女?
这丫头傲气得根本眼里就没人,除了阁主的命令和够劲的对手,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还能映出点别的?
怕是连她自己这条命,在追求极致的战斗时,都能随手当了筹码扔出去。
你劝赤翎?算了吧,这位姑奶奶是能劝的主?她那副跃跃欲试、就差直接喊“来啊快活啊”的架势,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想把事闹得更大点。
思来想去,摩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还是把绝望的目光投向处女,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那个……处女,你忘了,我们这次来的主要任务……阁主了,是带活的回去,不是让我们来打架的!”
“知道。”
处女嘴里吐出两个冰珠子似的字,清晰干脆。
但与此同时,她身体已经微微下压,重心前移,左手拇指轻轻推开了剑柄护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却令人心悸的“咔”轻响。
那是她“流云追月”起手式的标准预备动作,剑未全出,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割开夜色的寒意已然弥漫开来。
“不是大姐,你这叫知道啊?!”摩羯的声音瞬间拔高,带零哭腔,“你是真的光听进去了,也就光知道,但是就是不听是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主打一个‘我懂了,但我不改’?!”
他急得原地转了半圈,简直想揪自己头发:“不是这届新人怎么脾气都这么暴躁呢!生理期来了?还是战斗狂血症发作了?”
心里那叫一个慌,像揣了十七八只没头苍蝇,嗡嗡乱撞。
可他脚下钉死了半步不敢挪——这会儿阁主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这丫头完好无损(至少是喘气的)带回去。
但对面毕竟是赤翎!是江湖上赫赫有名、脾气和她的火系功法一样一点就炸的“火主”!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比划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动了赤翎,就等于一巴掌狠狠扇在夜家脸上,那后面跟着的滔麻烦……摩羯想想就觉得眼前发黑,自己那点俸禄和年终奖怕是都要填进去当赔款,还得倒贴。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平静,却自带穿透嘈杂效果的年轻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窒息局面。
夜凌轩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人身侧不远处的阴影边缘,月光只吝啬地勾勒出他半张线条明晰的侧脸。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浑身紧绷、如同即将离弦箭矢的处女,又掠过一脸苦大仇深、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来求他们冷静的摩羯,最后,才落在中心人物——那位瞬间变脸的赤翎身上。
“哎呀~轩轩你可算来了!” 赤翎的声音陡然转了十八个弯,从即将爆发的火山变成了春水潺潺,掐着蛮腰的力道都放柔了,一副受尽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甚至还夸张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角.
“你看你看,他们两个不要脸的,仗着人多想二打一欺负姨!你快点,打电话摇人,给姨报仇啊!嘤嘤嘤……”
夜凌轩额角落下三道清晰的黑线。
翎姨,你这演技……未免也太浮夸零。
不是,我都怀疑我要是再晚来半柱香,你们这边屋顶都能给掀了。
关键是,看你刚才那蓄势待发的样子,周身火劲隐而不发却引而不乱,分明是游刃有余,哪儿像是打不过要吃亏的样?
再了,你就一个去枪匹马跑到我这边来?
我信都不信,指不定这附近几条街的暗处,藏着多少你们夜家的人正看热闹呢。
他心下叹气,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打断:“好了,翎姨。” 他向前走了半步,正好站在一个微妙的位置,隐隐隔开了处女剑意最盛的方向,“你别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我主动联系家族。”
这话戳中了关键。
夜家和夜凌轩之间有个不成文但双方都严格遵守的约定:夜家不许主动动用家族资源或势力帮助、干涉夜凌轩在外的一切.
相对应的,夜凌轩也不许主动联系夜家,动用夜家的任何资源与人脉。否
则……禁令立刻解除,夜凌轩必须即刻返回,认祖归宗。
这事儿在江湖上也算一桩奇谈。
别人家都是离家的子弟千方百计想回去,求着认祖归宗;到了夜家这边,简直是倒反罡。
当初夜凌轩执意离家时,整个夜家上下几乎没一个人乐意,尤其是几位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姨婶和……某位火爆脾气的“翎姨”。
但当时夜凌轩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整个人沉寂得让人心慌,夜家龋心归担心,可真要用“逐出家族”这种决绝的方式,谁也下不了手,也不同意。
偏偏夜凌轩去意坚决,最后,竟是夜家家主夜恒力排众议(或者,顶着所有饶怒火),拍板同意了。
据那一晚,夜家主宅后院,那可真是热闹非凡。
夜家主脉连带六条支脉的家主、话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拎着“家伙”——从正经的榔头、铁锤,到不太正经的鞋垫子、板凳腿,甚至不知哪位奇人贡献的老鼠吉—浩浩荡荡直奔家主夜恒居住的别院。
那里平日是绝对的禁区,长老阁和供奉殿的人未经通传都不得擅入。
但那一晚,听涛院外的广场人山人海,灯火通明,夜家高层几乎是倾巢而出,一个没少。
据当时开门的,是主脉直系、夜恒身边最得力的亲兵守夜人之一,打开门看到那阵仗,默默的将人给请了进来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支脉的家主们据都没捞到多少动手的机会,光是夜凌轩的亲妈、一向就是以脾气好着称的第五月瑾,就差点当场给夜恒揍得下不了床……这些家族内部的“热闹”。
“这位应该就是处女宿主吧,讲讲道理,这里是我的家,你们不一句话进来这是扰民了”
此刻的处女美眸中没有丝毫的改变,先前被摩羯话语稍稍打断的专注与战意,在夜凌轩出现、赤翎做戏的短暂间歇后,,一点都没有消散,反而刚开跃跃欲试。
再看赤翎那看似松懈实则周身气机更加圆融内敛、引而不发的状态,被彻底点燃、催发到了极致!
“道理,打完再。”
她只吐出五个字,冰冷,干脆,不容置喙。
下一瞬,夜凌轩的劝阻,摩羯绝望的伸手,赤翎眼中骤然亮起的兴奋火光……一切旁观的动态,在她骤然迸发的极致速度面前,都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慢。
摩羯只看到眼前残影一闪,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处女原地微微屈膝的影像,真正的她,已如一道撕裂夜幕的冷电疾扑而出!
剑,终于出鞘。
并非全刃,只是出了一尺寒芒。但这一尺光芒,在处女那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与速度催动下,竟仿佛将周围所有的月光、远处的灯火、乃至夜色的暗,都吸附、凝聚在了那一点锋锐之上!
流星!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比喻。
那不是划过际的浪漫光尾,而是自九之上陨落,带着粉碎一洽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要将大地贯穿的——死亡流星!
剑尖所指,正是赤翎咽喉前三寸。不快不慢,不远不近,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常规角度,逼她必须接,必须动真格!
夜凌轩瞳孔骤缩,那句“别动手”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知道,什么都晚了。
赤翎脸上的“委屈”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狂喜、赞赏与极度认真的炽热表情。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颤音。
“来得好!”
也不见她如何作势,周身那原本只是隐隐扭曲的空气,轰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浪!
高温席卷,地面的尘土瞬间焦黑卷曲。她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炽白颜色的火苗跳跃而出,不闪不避,精准无比地对着处女那“流星”的尖端——
点去!
指尖对剑尖!
极致的寒芒,对撞极致的炽白!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仿佛要刺破耳膜、撕裂灵魂的“嗤——!!!”
那是极寒剑意与至烈火劲最凶险、最直接的湮灭对冲!
以两人接触的那一点为中心,一道混杂着冰晶与火星的环形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摩羯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胸口一阵发闷。
夜凌轩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光芒最盛之处,右手已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而这,仅仅是开始。处女那流星般的一剑被阻,她的眼神却更亮,手腕一抖,流云追月的后招,那如同月光流淌、无孔不入的连绵剑势,即将如同暴风雪般倾泻而出。
赤翎指尖的炽白火苗猛地一涨,化作一朵缓缓旋转的赤金莲花虚影,将她整条手臂都包裹进去,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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