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次城破的消息,像一阵夹着硝烟的风,一夜之间,吹遍了华北的每一个角落。
送往延州的电报,内容简单得像一份采购清单。
“榆次已克复。用时三时。我部阵亡九人,伤二十一人。歼敌千余。王劲哉部。”
电报被送到总指挥桌上的时候,他正在看那几位师长临走前,半是请愿半是耍赖写下的“换装申请书”。
他放下那几份写满了“急”、“盼”、“万望”的纸,拿起这份薄薄的电报,看了很久。
屋子里很静,几个参谋和领导都屏着呼吸。
三时。
伤亡三十人。
这两个数字,在昏黄的油灯下,有一种魔幻的、不真实的美福
“把地图拿过来。”总指挥的声音很平静。
一张更大的地图被铺开,上面不再是山西一隅,而是囊括了平津、直隶、山东的整个华北。
他用红蓝铅笔的笔杆,在那张图上轻轻敲着。
“榆次是颗钉子,现在,我们把它拔了。”
他的笔杆,顺着正太线,一路向东。
“下一个,是阳泉。再下一个,石门。把这条鬼子的大动脉,给它一节一节,敲碎。”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亲自去。”
“老总!”旁边的副总指挥站了起来,“前线瞬息万变,您在后方坐镇,我们更安心。”
“不。”总指挥摇了摇头,他将那份电报,和那几份“换装申请书”叠在一起,心地放进上衣口袋,拍了拍。
“以前,是我们在锅里,人家在锅边,拿筷子,想怎么捞就怎么捞。”
他走到窑洞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
“现在,锅,和筷子,都在咱们手里。”
“我要亲自去看看,这顿饭,该怎么吃。”
……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冷得像停尸房。
冈村宁次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的面前,一排将佐,头颅低垂,连呼吸都压抑着,生怕自己的喘气声,会惊扰了这头即将爆发的野兽。
“三个时?”冈村宁次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了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情报课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平日里最是沉稳的少将,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嗨!根据我们在榆次的特工,在联络中断前,传回的最后情报……他们……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炮火覆盖……”
“炮火?”冈村宁次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什么样的炮火,能在三个时内,把松井君经营了一年的永备工事,夷为平地?照大神的怒火吗?”
“根据……根据幸存者的描述,那是一种……能发出鬼哭狼嚎般声音的炮弹,从而降,如同暴雨……我们的炮兵阵地,在第一时间,就……就沉默了。”
情报课长每一个字,屋子里的温度,就仿佛再降一分。
“还迎…他们的步兵……装备了可以连续射击的步枪,而且,几乎人手一具……我们帝国勇士的火力,在他们面前,完全被压制……”
冈村宁次没有再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拿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冰凉的茶。
然后,猛地,将整杯茶,泼在了情报课长的脸上。
“八嘎!”
茶叶和冰冷的茶水,顺着那少将惨白的脸,流淌下来。他却一动不敢动,任由那股屈辱,浸透自己的军装。
“一群废物!”冈骨宁次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站起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先是损失了整个航空兵团,然后是十万大军的溃败,现在,连他以为最坚固的乌龟壳,都被人一脚踹了个稀巴烂。
他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
不,他知道。
但他无法理解!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些武器!这些战术!我们的情报部门都是猪吗!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狼牙口的位置。
那片山区,在他的地图上,原本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点。
现在,这个点,像一个不断扩散的黑色墨点,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帝国版图。
那不是一个土八路的山沟。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正在往外疯狂喷吐着钢铁与火焰的……地狱之门!
“给方面军所有部队下令!”冈村宁次的声音,透着一股疯狂的、赌徒般的狠厉,“收缩防线!放弃所有次要据点!把所有兵力,集中到北平、津、保定这条线上!”
“将军阁下!这……这等于将大半个华北,拱手让给他们啊!”一个参谋长壮着胆子劝谏。
“不让?你拿什么去守?”冈村宁次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要吃人,“你告诉我,拿什么去跟那些会飞的炮艇,会自己长腿的铁山,还有那比蝗虫还多的炮弹去打?”
他喘着粗气,指着地图,一字一句。
“我要在这里,在平津地区,跟他们决战!我要把他们,从山里,引到平原上来!”
“我要看看,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戏,在真正的皇军主力面前,还有没有用!”
他像是在服手下,更像是在服自己。
然而,他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却被门外一名通讯兵,用一种惊恐到变调的声音,无情地打断了。
“报告!紧急军情!”
那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的电报纸,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阳……阳泉……失守!”
冈村宁次的身形,猛地一晃。
“保定外围……发现八路军装甲部队!”
“石门……石门车站被不明飞行物炸毁!铁路……中断了!”
“大沽口……大沽口外海,我……我们的一支运输船队,刚刚……全没了!”
一份份来自不同战区的电报,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接二连三地,狠狠扎进了冈村宁次的心脏。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决战?
引蛇出洞?
他突然发现,自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人家根本没打算按照他的剧本来演。
这不是试探,不是拔点。
这是……全线总攻!
他苦心经营的华北棋盘,在这一瞬间,被人连桌子带棋子,一起掀了。
狼牙口,前线联合指挥部。
总指挥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木质指挥棒。
他身后,站着副总指挥、陈铁军,还有那几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认知颠覆的师长。
没有人话。
只有通讯员接收电报后,不断更新地图上红蓝箭头位置的声音。
“报告!王劲哉部已攻克阳泉,正沿正太线向东推进!”
一个参谋,将代表着王师长的红色箭头,重重地插在了阳泉的位置。
“报告!李云龙部已突破保定外围防线,敌军两个联队溃散!”
另一个红色箭头,像一把尖刀,直逼保定城下。
“报告!‘剑’部队报告,大沽口外海,已无可疑船只。”
渤海湾那片蓝色的海域上,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总指挥看着那张正在被红色迅速吞噬的地图,面沉如水。
“鬼子在收缩。”副总指挥指着平津地区,“他们想把我们引到平原上,跟我们打阵地战,消耗战。”
“他想打,就陪他打。”总指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转过头,看向陈铁军。
“给苏毅同志发报。”
“告诉他,‘覆海’计划第二阶段,可以开始了。”
“鬼子以为,平原,是他们的主场。”
总指挥拿起那根指挥棒,重重地,敲在了北平城的那个红圈上,声音不大,却震得每个人心头都是一跳。
“我要让他知道。”
“什么江…绝对制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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