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走到病床边，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蝴蝶，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心翼翼地盖在赵晴身上。随后他弯下腰，稳稳地将赵晴拦腰抱起——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让他心头又是一紧。
他抱着赵晴转身往外走，刚到急救室门口，遇上还站在原地的沈院长。林默停下脚步，目光掠过他脸上的错愕，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院长，多谢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沈院长张了张嘴，看着他怀里明明已经宣告不治的人此刻竟有了微弱的呼吸起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点零头：“林先生……路上多加心，有需要随时联系。”
林默抱着赵晴，目光转向李安局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局长，我先带她回去了。这阵子她怕是没法正常工作了，得在家好好休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像藏在鞘里的刀：“至于伤她的那东西，你们就不要再插手了。这不是普通案件，我自会亲手收拾。”
话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在场的几个执法人员都心头一凛。李安看着他怀里气息微弱的赵晴，又看了看林默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狠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郑重地点零头：“林先生，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全力配合。”
林默没再应声，抱着赵晴径直穿过走廊。怀里的人呼吸依旧微弱，却比在抢救室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窝，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定。他低头看了眼赵晴苍白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脚步迈得更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急诊楼。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在一清堂门口，林默下车走抱着赵晴快步往一清堂走去。
堂屋里，陈岚正握着念念的手教她写字，宣纸上歪歪扭扭的笔画还带着孩子气的稚嫩。听到门口的动静，陈岚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林默抱着赵晴走了进来，赵晴脸色苍白得吓人，毫无生气的样子让她心头猛地一揪。
“晴这是怎么了？”陈岚急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满是紧张，伸手想去探赵晴的气息，又怕惊扰了她。
“被邪祟所伤，”林默的声音有些沉，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稳住她的情况，接下来只需静养调理就校”
着，他没再多耽搁，抱着赵晴径直穿过堂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陈岚站在门口，眉头紧紧蹙着，心里满是担忧。念念也放下了笔，仰着脸看着陈岚，声问：“妈妈，晴姨是不是生病了？”
陈岚蹲下身，摸了摸念念的头，勉强笑了笑：“嗯，晴姨有点累了，要好好睡一觉。咱们不吵她，好不好？”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攥着陈岚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陈岚带着念念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的赵晴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一下子揪紧了，嘴里不停念叨：“怎么会这样……下午走时还好好的，怎么就遇上邪祟了……”
林默替赵晴掖好被角，回头对陈岚：“先带念念出去吧，我布个安神阵，别让孩子吓到。”
陈岚连忙点头，牵着念念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担忧：“那你……也别太累了。”
“我知道了。”林默应了一声，转身从包里拿出红线、铜钱和一捆艾草。他动作利落地用红线在床脚绕了个圈，将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最后把艾草放在床头，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后，林默起身从一旁的药箱里取出银针，心翼翼地掀开被子，露出赵晴胸口及肩背处的皮肤。
紧接着林默凝神屏息，指尖捏着银针，循着特定的穴位依次刺入。银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比，数十根银针扎在赵晴身上，隐隐构成一个玄妙的阵法，彼此呼应，环环相扣，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灵力顺着针尾缓缓渗入体内，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脏器。
林默守在床边，时刻留意着赵晴的气息变化，直到她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原本微蹙的嘴角慢慢放松，才开始缓缓起针。起针时更是心，指尖捏着针尾轻轻旋转，确保灵力不会外泄。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取下时，赵晴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苍白中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嘴唇也不再是毫无生气的青白色。
林默松了口气，重新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走出房间。
守在门口的陈岚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关切：“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林默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却透着安心，“我写个药方，家里现成的药材都有，你先熬上，等她醒来能喝上。”
“好，我这就去准备。”陈岚点点头，眼里的担忧散去不少。
林默走到堂屋的桌前，拿起纸笔，略一思索便提笔写下药方，字迹刚劲有力。写完后，他将药方递给陈岚：“按这个方子，先煎三副，早晚各一次。”
陈岚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应道：“我记住了，这就去煎药。”着便快步走向厨房。
林默交代完事情，转身又走回屋里，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赵晴微凉的手。她的眉头已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搭着，像个熟睡的孩子。可林默看着她脸上尚未褪尽的苍白，心里那股郁气却半点没散，反而像团火似的越烧越旺。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赵晴的手背，脑海里反复琢磨着那个黑紫色的手印——到底是什么邪祟伤了她？
既不是鬼。鬼魂作祟多带阴寒之气。
也不是妖。妖物修行多靠吸纳地灵气，即便为恶，气息也带着草木或走兽的本相，可那手印里的气息阴邪晦涩，与妖气截然不同。
林默想起在医院替赵晴疗伤时的触感，那黑手印上分明缠着淡淡的尸气，却又不像僵尸那般带着霸道的尸毒，能瞬间侵蚀肌理。所以，也不是僵尸。
既非鬼妖，又非僵尸，那会是什么？
林默指尖一顿，目光忽然亮了起来，一个被他忽略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控尸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所谓控尸术，便是以玄门手段驱动尸体行凶，借尸身之形，行伤人之事。
可据他所知，能施展控尸术的，历来只有湘西那几支赶尸门派，且他们行事向来有规矩，绝少用此法滥杀无辜。以前师父也只提过这一脉，从未过还有其他派系会这门术法。
难道……是邪修？
林默的眼神沉了下来。邪修最喜走旁门左道，为求速成不择手段，若是他们偷学了控尸术，再加以邪法改良，确实可能催生出这种带着尸气却又不同于僵尸的凶物，留下的伤也会带着这种阴邪又灼热的印记。
他握着赵晴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不管是哪路货色，敢伤赵晴，这笔账，他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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