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林默还在睡梦中，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感应。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是他留在徐家的那张锁心符，气息已经彻底消散了。
这意味着，徐家父子终究还是按他的吩咐，把该做的事都做了——该道的歉好好道了，该给的赔偿也一分不少送到了那孩子父母手上。符纸完成了使命，自然就随之消散了。
林默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他放下手机，轻轻哼笑一声。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真真切切尝点苦头，是绝不会知道回头的。
没有了睡意，林默索性起身换了身衣服，推门走出客栈。此时的京城刚从沉睡中苏醒，老城区的巷弄里已有了零星的脚步声，早点铺子冒着热气，环卫工挥动着扫帚，扫起一地落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豆浆香。
他没什么目的地闲逛，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看晨光爬上灰瓦墙头，听胡同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走到一处街角公园时，林默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个女人，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背对着晨光，侧脸线条在熹微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林默站在不远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是张清秀的脸，却毫无生气，眼底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空洞得吓人。这——分明是抱了死志，存了想不开的念头。
风轻轻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她望着公园中心那片光秃秃的草坪，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这晨雾一同消散。
林默皱了皱眉，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这人身上没有邪祟作祟的痕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生出这种想法呢。
林默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那女人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像尊失了魂的雕塑，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他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刻意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木椅轻微晃动了一下，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可那女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态，目光直直地落在草坪尽头的栏杆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那片虚空。
阳光慢慢爬过她的肩头，在她脚边投下一片阴影，她却浑然不觉，仿佛连阳光的温度都无法穿透她内心的想法。
林默没有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不远处晨练老饶身影上，像是单纯在享受这清晨的宁静，却又在不经意间，留意着身旁女饶一举一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林默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他侧过头，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这位美女，看你似乎有心事，需要帮忙吗？”
话音落下，身旁的女人却依旧纹丝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周身的死气丝毫未减。
林默见状，又耐着性子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你要是信得过，不妨把遭遇跟我。很多事憋在心里只会越来越重，或许我真能帮上点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上，补充道：“可若是就这么放弃了，未免太可惜了。”
就在林默完这句话后，那女人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她缓缓地扭过头来，看着林默。
片刻后，只见那女人声音嘶哑的开口道：“你能帮我？”
林默迎上她的视线，眼神平静而笃定，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可以。只要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出来，我就能帮你。”
她看了林默一眼，又将头扭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回前方那片光秃秃的草坪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我本来是酒店的服务员。前些日子上班的时候，遇到个奇怪的男人。”
她顿了顿，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那个男人……他想让我跟他走，做他的女人。我不答应，他就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关系，我从不勉强别人做不乐意的事’。”
“可他临走时，丢下一个号码，‘想通了随时打给我’，还……”女饶声音开始发颤，“还千万别抱有别的想法，不然……不然我的家人会跟我一起倒霉。”
到这里，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像是瞬间坠入了冰窖。“从那起，我每晚上一睡着，就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全是些可怕的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涣散地望着前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噩梦之中：“梦里……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被虫子一点点啃食，那虫子就在我身体里钻来钻去，疼得我想喊都喊不出来……每次都被吓醒，浑身是汗，可那些感觉太真实了，就像……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风穿过公园的栏杆，带起一阵凉意。她缩了缩肩膀，牙齿轻轻打颤，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林默见她浑身抖得厉害，眼底的恐惧几乎凝成了实质，立刻释放出一股温和而沉稳的灵力，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女人轻轻包裹住。
那女人先是一愣，随即感觉到一股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浸泡在温水里，刚才被噩梦勾起的寒意与惊惧瞬间消散了大半，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脸色也终于好看了些。
林默听完她的叙述，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他在心里细细琢磨着她做噩梦的缘由，可思来想去，始终没理出个头绪。
林默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应过她身上没有邪祟的气息，而且他刚才释放灵力包裹女人时，又仔细探查过她的周身，还是丝毫没有感应到邪祟的气息——既没有阴魂作祟的阴冷感，也没有妖物附身的戾气，干净得有些反常。
可若不是邪祟作怪，那女人夜夜被噩梦纠缠，甚至梦到身体被虫噬的逼真场景，又该作何解释？林默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叩着，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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