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眉头微蹙，低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在柜台上轻轻点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看向林默道：“这阵子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院里安安静静的，周边街坊也没听有什么不对劲的，每都是柴米油盐的寻常日子，没见着什么怪事。”
她语气肯定，眼神里也透着真切的茫然，显然是真的想不起任何异常。
林默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那这两，有没有像我这样来住店的人？或者……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老板娘低头琢磨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两除了前两走的那两个客人，就只有你一个住店的了。”
她着，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昨我侄女来了，在这儿住的。”完后，老板娘忽然像是被什么念头攫住，脸色微微发白，看着林默道：“不会是……”
林默赶忙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只见老板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开口道：“起来……我那侄女，前些日子跟她男朋友闹了挺大的别扭，俩人吵得挺凶。结果没过几，她男朋友就出车祸没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几她一直蔫蔫的，饭也吃不下，净偷偷抹眼泪。昨还是她姐姐——也就是我闺女——硬把她拉出来散心，晚上才一起回的这儿，想着让她换个环境能好受点。”
到这儿，老板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院子角落：“你……那阴气，该不会是……是她男朋友……跟着来了吧？”
话刚出口，她自己就打了个寒噤，显然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发毛。毕竟是横死之人，又带着未聊争执，若真有执念，确实可能留下些气息。
林默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里大致有了些猜测。那股阴气平和无戾气，倒像是带着几分牵挂的滞留，或许真如老板娘所想，是那个年轻饶魂魄，因放不下而悄然跟随。
他看着老板娘紧张的样子，放缓了语气：“阿姨您别害怕，就算真是，看那气息也没有恶意，应该只是放心不下。您侄女现在在哪？我想跟她见一面，问问一些情况，或许能弄清楚缘由。”林默语气平和地道，尽量让老板娘放宽心。
老板娘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她跟她姐姐就在后院那间空房里歇着呢。我这就给她们打个电话，让她们过来一趟。”
着，她便转身走到柜台后，拿起手机开始拨号，手指因刚才的猜测还带着点微颤，但看林默一脸笃定，心里的慌乱也消散了些。毕竟是关乎自家侄女的事，若真有什么症结，能弄明白总是好的。
挂掉电话没多久，两个女孩就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走在前面的那个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笑，一看就活泼开朗；后面的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妈，你叫我们过来干什么？”活泼的女孩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问，“我们俩一会儿还打算去逛逛街呢，你这急匆匆的……”话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眼睛一亮，“哟，这还有位弟弟呢，是住店的？”
林默被这声“弟弟”喊得有点无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看起来确实比这两个女孩年轻些，但被这么直白地叫出来，还是有点不自在。
老板娘嗔了女儿一眼：“咋咋呼呼的，没大没。”接着转向林默到：“兄弟，别介意，这是我闺女晓丽，从就这性子，旁边这个是我侄女洁。”
完又给两女介绍到：“这位是林默兄弟，人家是道士，懂些阴阳方面的事，找你妹妹问点事。”
“道士？”活泼女孩眼睛瞪得更大了，绕着林默转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看不出来啊，弟弟你这么年轻就当道士了？会画符吗？会抓鬼吗？”
她妹妹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道：“姐，别乱。”
活泼女孩这才收敛了些，笑嘻嘻地站到一边：“行吧，不闹你了。有啥要问我妹的，你尽管，她这人就是脸皮薄，不爱话。”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个心事重重的女孩身上，温和地开口：“这位姑娘，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不好受。你男朋友的事，阿姨已经跟我了。”
女孩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默放缓了语气：“这些日子，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吗？你是不是总感觉……他就在身边？”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女孩的心事，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哽咽着点零头。
“什么？”名叫晓丽的女孩看着她妹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怎么知道？”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呼，倒把林默吓了一哆嗦，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板娘连忙伸手拍了晓丽一下，瞪了她一眼：“咋咋呼呼的！声点！先听听兄弟怎么！”
晓丽吐了吐舌头，虽然还是一脸惊讶，却乖乖闭了嘴，只是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
林默看着洁开口问道：“那你除了能感觉他就在你身边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发生过？比如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之类的？”
林默刚完，就见洁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悔恨：“没有别的事……可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都怪我……都怪我太任性了……就因为我过生日……他来的晚，就这么一点事，我就跟他吵得那么凶……他早就给我道歉了，而我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那晚上他来找我，在门外站了好久，我就是赌气，没开门，让他去城东给我买一串糖葫芦，买到了才真的原谅他……”
“他听到的时候可高兴了，隔着门跟我‘好，等着我’，声音里都带着笑……我就坐在屋里等，等了好久好久，等来的却是……却是他被车撞的消息……”
到最后，她几乎是哭喊出来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如果不是我任性，不是我……非要那串糖葫芦，他就……不会出事……”她双手捂着脸，身体几乎站不稳，全靠晓丽扶着才没倒下，“是我害死了他啊……”
话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股深埋心底的愧疚与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晓丽红着眼眶帮她擦眼泪，却也不知该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老板娘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傻孩子，不怪你，这都是命啊。”
林默静静地听着，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不过是一场因赌气而起的口角，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竟成了阴阳相隔的导火索。
难怪这姑娘会陷入如此深重的自责，难怪那魂魄迟迟不肯离去——那执念里，藏着他没来得及送到手的糖葫芦，藏着她哽在喉头没出口的软语，更藏着彼此都来不及弥补的遗憾。有些错过，一旦发生，便是一生都无法挽回的亏欠。
林默望着洁哭得红肿的双眼，只觉得这世间的悲欢离合，有时竟这般仓促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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