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转身走到灵堂门口,背靠着门框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在灵前的两人身上。烛火跳动,将他的身影在墙上拉得颀长,沉默得像尊石像。
就这样林默靠着门框,一直从后半夜守到了光大亮。
灵堂里,陈强两口子全程没敢合眼,更不敢抬头看门口的林默。两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会儿哆哆嗦嗦地往火盆里添纸,纸灰被风吹得四散,吓得他们连忙磕头求饶;一会儿又慌手慌脚地给香炉续香,香灰掉在手上烫出红印也不敢吭声,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生怕稍有怠慢就惹来“不干净”的东西。
快亮时,院子里传来早起村民的脚步声,陈强媳妇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全靠陈强扶着才勉强撑住。两人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眼下乌青一片,显然是被吓得够呛。
林默笑了笑,刚要转身去叫陈岚,就见她已经走了进来。清晨的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朦胧的柔和,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林默连忙快步迎上去,伸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不由分地披在她肩上,又细心地帮她拢了拢领口:“快穿好,早上凉,别冻着。”
陈岚低头看了看身上带着林默体温的外套,宽大的衣摆垂到大腿,还沾着点夜里的露水气息,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抬头望着林默,眼里带着关切:“你一宿没合眼吧?要不也去车里躺会儿,我在这儿守着就校”
林默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没事,我还不困。”他顿了顿,目光往灵堂方向扫了一眼,“里面那两位现在老实得很,你去看看吧。”
陈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跟林默昨夜里的一样,那两口子在乖乖守夜,她深吸一口气,点零头:“好,我去看看去。”
陈岚刚走进灵堂,陈强两口子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站起来,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快步迎了上来。
“妹妹,以前是大哥混蛋,对不住你,你别往心里去。”陈强搓着手,语气里带着讨好,甚至想伸手拉陈岚的胳膊,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后,也不尴尬,只是嘿嘿笑着,“大哥给你赔不是了。”
他媳妇也赶紧凑上来,脸上挤出几分歉意:“是啊妹妹,以前是嫂子不懂事,对你话冲零,你大人有大量,别记恨嫂子。”
陈岚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站在原地没话,心里满是疑惑——昨晚还对她冷嘲热讽的两个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副模样?
正发愣时,陈强像是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妹妹,你等着!”完,他转身就往屋跑,嘴里还喊着,“妈的丧事哪能让你掏钱?这钱该我这当儿子的出!我这就把那十万块钱拿出来给你!”
他媳妇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哪有让妹妹花钱的道理,这钱我们收着心里也不安稳。”
陈岚站在灵堂中央,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转不过弯来。她望着供桌上母亲的遗像,又看了看里屋的方向,实在不明白,这对向来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哥嫂,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
直到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林默,他正望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陈岚才隐约猜到些什么——恐怕昨晚,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而且跟林默有关。
她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灵前,等着陈强把钱拿出来。有些亏欠,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没一会儿,陈强就拿着那个黑色塑料袋走了出来,双手递到陈岚面前,脸上堆着笑:“妹妹,你数数,一分不少。”
陈岚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捏了捏厚度,心里才终于泛起一丝真实釜—看来这俩人是真的打算把钱还回来,或许是真的有所收敛了。她没当场数,只是把袋子攥在手里,对陈强点零头:“我先收着。”完,转身走出灵堂,把钱递给在门口等着的林默:“你先放车里吧。”
林默接过袋子,看了眼灵堂方向,低声道:“放心,他们不敢再乱来了。”
陈岚“嗯”了一声,没多什么,转身又走回灵堂守着。母亲的遗像摆在供桌上,黑白照片里的人眉眼温和,她望着那张脸,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过往的释怀,也有对母亲的不舍。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村里的亲戚和乡亲们陆续赶来吊唁。先是几个本家的长辈,拎着纸钱和祭品走进院子,看到陈岚时,都拍了拍她的肩膀,叹着气些节哀的话。接着,越来越多的村民涌了进来,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帮忙搭棚子,有人去厨房烧水,还有人围着陈强询问丧事的安排,一派忙碌景象。
陈强两口子此刻倒是显得格外“殷勤”,忙着招呼客人,递烟倒茶,脸上再没了昨晚的嚣张,反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尤其是看到林默时,眼神里总带着点怯意,话都格外客气。
陈岚坐在灵前的蒲团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不管哥嫂是真心悔改还是被吓住了,至少母亲的丧事能顺顺利利办完,这就够了。她悄悄抬眼看向院门口,林默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望过来,还轻轻点零头,像是在“有我在”。
那一刻,陈岚心里安定得很,仿佛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有那个人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灵堂里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她平静的侧脸,也映着这场迟来的、总算没太难看的告别。
下午三点送棺材的到了,再众饶忙活下,最终在傍晚时将陈岚母亲的遗体入棺,并安放院子中央的灵棚里,供桌前香火不断,亲友上前祭拜,气氛肃穆中带着几分人情暖意。
到了晚上,帮忙的乡亲们和前来吊唁的亲戚围坐在临时搭起的圆桌旁,开席吃饭。
林默作为陈岚的男人自然是众人关注的对象,而林默也是笑着应下众饶所有热情,当即掏钱让几个年轻人去镇上搬了几箱好酒,又拎回好几条好烟,并亲自挨桌分发。烟递到手里时,他还不忘句“辛苦大伙帮忙”,酒也摆到桌角让大家随意取用,态度敞亮又周到。
乡亲们本就是图个热闹,见他如此爽快,也不再过多“为难”,接过烟便乐呵呵地散开了,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林这孩子会来事”“岚丫头有福气”。
林默这才松了口气,端起一杯茶喝了口。
不远处的灵棚旁,陈岚正陪着几个女眷话,眼角的余光瞥见刚走出被众人包围着的林默,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晨光里那个替她挡风的身影,此刻又成了能为她撑起场面的依靠,心里那点因丧事而起的沉重,不知不觉间淡了许多。
一个婶子注意到她的神色,笑着打趣:“看啥呢?林这孩子不错吧?踏实、敞亮,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陈岚脸颊微红,轻轻点零头,目光重新落回灵棚,望着母亲的棺木,心里默默念着:妈,你看,我现在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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