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安稳几啊!
风头还没过去,就又甩来一记重锤?!
沙瑞金嗓子发干,嘴唇直打颤:“吕州出大事了!”
“昨夜,吕州p2p金融新城几百家平台一夜崩盘,老板集体失联,卷走全部资金!”
“今一早,数万投资人堵在p2p金融大厦门口,喊着要本金、要法,现场已经砸碎玻璃、掀翻柜台……”
“什么?!”
钟正国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声音都劈了叉:
“几万人围楼砸场子?!”
龙国社会向来安定,汉东省更是连续十年治安考评全国榜首!
这种规模的群体性冲突——
上一次发生,还是三十年前;
再上一次,得追溯到八十年代初!
如今竟在汉东省腹地、吕州市中心,活生生炸开!
钟正国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怒火腾地蹿起,可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万人失控,局面随时会滚雪球!
没人能拍板,这事明会不会演变成街头对峙、网络海啸,甚至跨省连锁反应!
京师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如铅。
“吕州真闹出万人砸楼了?!”
“沙瑞金!你到底管的什么省?!”
“从你履新汉东起,大案案就没断过!”
战老一掌拍在桌沿,青筋微跳:
“刚喘口气,以为你能把吕州这块试验田蹚出条新路!”
“结果呢?金融新城变雷区,p2p招牌还没挂热,就炸成废墟!”
“砸楼只是表象,背后是信任塌方!一旦舆情滚发资金链断裂、跨区域踩踏,谁都兜不住!”
战老资历深、见得多,清楚这类事件的毒性——
它不单是治安问题,而是信用溃堤的开端。
沙瑞金扛不住,钟正国压不住,连京师几位老人,也未必顶得住舆论风暴的反扑。
斥责声如冰雹砸下,沙瑞金垂首立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钟正国喉结滚动两下,对着话筒沉声下令:
“沙瑞金,二十四时内,必须稳住吕州局面!
否则,你立刻卸任!”
沙瑞金是他亲手推上去的,他比谁都想保人。
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火药桶点着了引信,火星子正噼啪乱溅!
古有民变酿倾覆,今有挤兑掀巨浪。
一个处置失当,不光沙瑞金摘帽,他自己也难逃问责!
逼到这份上,只能把千斤重担,全压在沙瑞金肩上。
万人砸楼——
四个字,沉得让人窒息。
“是!我马上赶到!”
沙瑞金连声应下,汗珠顺着鬓角滚落,衬衫后背湿透一片,黏在脊梁骨上。
他顾不上擦,冲出门翻身上车,司机一脚油门,直奔吕州!
车轮未停,吕州市韦班子已在高速口列队等候。
人人脸色惨白,眼底浮着血丝,像熬了三三夜没合眼。
沙瑞金跳下车,厉声问:“丁义珍人呢?!”
“p2p金融新城总指挥,这种节骨眼,他躲哪儿去了?”
一名常委上前半步,声音发虚:“最近投资人扎堆来吕州考察,丁市长陪酒,喝到半夜……
每次醉倒,手机直接关机,谁也找不到人。”
沙瑞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哪是主政一方的干部,分明是飘在云赌醉汉!
可眼下不是追责的时候。他挥手打断,催众人上车,车队呼啸冲向金融新城核心区。
p2p金融大厦,原是吕州钢铁集团旧总部,外立面还残留着锈迹斑斑的钢架。
沙瑞金刚在大厦前刹住车,抬眼就看见黑压压的人潮——
少三万!
有人举着血书,有人拎着碎玻璃碴子,有人把存单撕成雪花往上扬……
他早做了最坏打算,可真站在这片沸腾的海洋前,腿肚子仍是一软。
白跟在他身后,膝盖微微打晃,强撑着挺直腰杆:“沙书计,您是省韦一把手,老百姓认这个理儿!”
是啊,他是汉东省权柄最重的人,坐镇八千万饶中枢。
寻常百姓见了,该肃然、该听令、该盼个公道。
沙瑞金深深吸气,整了整领带,大步上前,站在台阶高处朗声道:
“乡亲们,请安静一下!
我是省韦沙瑞金!
是汉东省的老家人,不是外人!
你们的难处,我一定听进去,一定查到底!”
人群先是静了一瞬,继而爆发出更猛烈的吼声:
“还钱!血汗钱一分不能少!”
“严查!一个跑不了!”
数万人齐声呐喊,声浪撞在玻璃幕墙上嗡嗡作响,震得脚下地面都在轻颤。
沙瑞金喉咙发紧,脑子嗡嗡作响——
又是钱。
京州城商行刚挤兑完,他指望着吕州金融新城盘活困局,
没想到,这边刚点火,那边就烧穿了!
旧账还没捂热,新雷又劈头盖脸砸下来!
这回的窟窿,比之前深得多、裂得更狠!
他上哪儿去变出这笔钱?
可沙瑞金硬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现场数万投资人早已怒火冲,情绪像绷到极限的弓弦,一触即断!
这座火山要是真喷了——
谁也兜不住那滔烈焰!
远处。
宁婉儿正站在汉东省电视台演播室,镜头前语调沉稳却字字带劲:
“新上任的省韦书计沙瑞金抵达吕州p2p金融新城,呼吁数万名投资人先行撤离。”
可血汗钱被卷得干干净净,谁肯走?谁愿走?
大家只喊一句话:严办p2p!退钱!一分都不能少!
沙瑞金一来,非但没压住火苗,反倒把火堆浇上了油!
眼看局势就要崩盘,连呼吸都发烫!
宁婉儿直视镜头,声音清亮有力:
“育良书计早就讲过——金融不能脱实向虚!必须扎进泥土里,为工厂、为田埂、为老百姓的柴米油盐服务!”
“金融只是血脉,不是心脏;实体经济才是主心骨!是工业,是菜篮子,是万家灯火里的烟火气!”
别看宁婉儿年纪轻轻,这话一出口,就像铁锤敲在钢板上,嗡嗡作响,直钻人心!
扛摄像机的老师傅早叹了口气,可事已至此,还能咋办?
拍!往死里拍!
得让汉东八千万父老乡亲都看清——啥叫真正为百姓撑腰的干部!
想到育良书计这些年在汉东的桩桩件件:
修路时蹲在泥地里画图纸,抗旱时卷着裤腿守水库,过年时拎着腊肉串百家门……
老百姓心里那杆秤,早就悄悄倾斜了!
如今火苗越烧越旺,不是烧别人,是烧在自己胸口!
火苗窜起来了!
地壳在震颤!
一颗信念的种子,在八千万人心里破壳而出,根须扎进黄土,枝叶直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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