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混沌中,尼古拉走向维克托,温柔地抚摸着这张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在这一瞬间,维克托的神情也释然了。
“用七大罪仪式,用你换出他来。”
出了维克托已经知晓的答案。
他们很像。
都是一样聪慧。
也一样,永远无法与自己的所爱长相厮守。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就像我和亚历山大一样。
还是有一瞬间,尼古拉对维克铜有那么一点复杂的心思。
“尼古拉,你能来参加我和卡捷的婚礼吗?”
红色城堡伫立在罗西科雪原中,飞檐斗拱如凝固的火焰。
鹅毛大雪纷扬而下,落在赭红色的墙砖上,瞬间晕染成深褐色的水痕;堆积在锯齿状的城垛间,像是给火焰戴上了雪冠。
热烈的红与死寂的白,在暮色里交织成一幅冷暖交错的油画。
那一亚历山大很幸福。
湛蓝眼眸清澈得仿佛能映出整片空,正与他身旁的卡捷十指相扣。
卡捷,自己的亲妹妹。
生着一头如海浪般翻涌的银白长卷发,紫色眼瞳神秘深邃。
作为哥哥,尼古拉,当然也觉得自己的妹妹配得上亚历山大。
两人相视而笑时,那幸福灿烂的笑容融化了寒霜帝国的雪,几乎让周围的鲜花都黯然失色。
“尼古拉,下月我们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当证婚人啊。”
高大男子微微颔首,那双令无数人沉醉的蓝眸真诚地注视着他:
“你是卡捷最重要的家人,也是我们最希望能见证这一刻的人。”
尼古拉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
最后强迫自己弯起嘴角,露出得体的笑容:
“当然,我会亲眼看着你们幸福。”
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汹涌的暗潮。
谁都不知道,他喜欢亚历山大,不是兄弟间的感情。
尼古拉隐藏得很好。
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如今全数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龋
他即将亲手将挚爱送进婚姻殿堂,而自己连悲赡资格都没樱
“以你为容器,形成锁缚。
当有人解开并释放这些罪行时,安东尼奥的灵魂碎片便会随之析出,直至完整。
但代价是——你将永远被吞噬在仪式中,再无解脱。”
“你知道的,这不是什么代价。”
维克托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恨伊凡,恨寒霜帝国。
可不怪他,因为伊凡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在履行对父母的誓言,从五岁开始就那么做了。
“我只是…在还给安东尼奥自由罢了。”
真正的罪人是自己,
那个不敢承认爱安东尼奥的自己。
是那个从未对这不公的“律法”反抗过的自己。
“很好。”
尼古拉笑了,他打量着维克托消瘦的身体。
各种意义上都在衰竭。
“让我帮你最后一程吧——
若你中途死去,由我来接管你的身体,继续仪式。
直到安东尼奥自由,
也直到杀了安东尼奥的寒霜帝国付出代价。”
他伸出手。
“怎么样,维克托?”
维克托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他想看见安东尼奥重新翻窗进屋的样子,哪怕这不是自己的房子。
“谢谢你,尼古拉大人。”
乖孩子
真是乖孩子
尼古拉的笑容加深了。
他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棋子。
一个心怀死志、又有足够理由摧毁寒霜帝国的皇室血脉。
当这个帝国崩塌,他流浪于梦境的孤魂,或许才能真正安息。
“呵呵呵,为了安东尼奥的自由,也为了我的自由,合作愉快。”
尼古拉搂住了维克托,可能因为没有实体,很凉很凉。
终于让麻木的维克托多了一丝感受,他看见了这位祖先的经历的一牵
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爷爷奶奶会如此决绝地对待尼古拉…他明明是在帮助他们。
“我会让你安息的。”
最后,维克托下定了决心道。
声音很轻却让尼古拉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虽然从未期待过,但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和他过这些。
他数过,快要一百年了。
想起了自己杀了亚历山大以后,被愤怒的寒霜帝国百姓抓了起来,架在了十字上的时候。
尼古拉没有喊,因为那是自己为了亚历山大能做的唯一的事。
卡捷为了寒霜帝国,留下孩子安德烈后身死,投入了英灵殿之郑
亚历山大再厉害,也无法进入死者的世界。
所以尼古拉动手了。
一把匕首用力地捅进了亚历山大的心脏。
我依旧爱你,亚历山大,所以我不能看见你不幸福的样子。
为了让尼古拉更疼,他们用着腐朽开裂的木头死死地钉穿了他的手心,脚心,腰部以防止他逃脱。
风雪呼啸在罗西利亚的冰湖,圣咏扭曲成愤怒的嘶吼。尼古拉的白发在暴风中狂舞,紫色眼眸倒映着燃烧的圣像。
寒霜帝国的百姓用冻裂的手撕扯他的黑色斗篷,粗麻绳勒进苍白的肌肤。
腐朽开裂的橡木十字架矗立在冰晶松林之间。
他们不用铁钉——那太过仁慈。
朽木刺穿手掌时发出纤维断裂的呻吟,紫眸因剧痛而涣散,血珠顺着龟裂的木质纹理渗入年轮。
脚心被钉穿时,他听见冰层下亡灵的窃笑。最粗的那根木楔凿入腰际,碎木屑混着血肉,将他牢牢固定在十字架上,如同被钉在永恒寒冬里的黑色蝴蝶。
他被这样活活杀死,却没看见死去的亚历山大和卡捷哪怕为自己遭受的事看过自己一眼。
如果自己的爱不被看见,他为亚历山大甚至是自己妹妹做的这些真有意义吗?
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灵魂脱离了肉体。
寒风冻结了血迹,也冻结了最后的祷告。
紫眸终于黯淡,尼古拉的灵魂坠向冥府,却被守门的三头犬咆哮着拒之门外——圣符在他身上烙印成永恒的放逐印记。
如今,每当极夜降临,暴风雪中便会回荡着指甲刮擦朽木的声音,一双紫色的眼睛在每一扇结霜的窗玻璃后睁开。
尼古拉,永远游荡在生者与亡者都拒绝收容的噩梦裂隙之郑
既然你们认为是我是恶魔,那么就如你们所愿。
梦境开始消散。维克托感觉冰冷的现实重新包裹住他,怀中的骨翼坚硬依旧。
但有什么不同了。
他缓缓用指尖划过肋骨光滑的表面,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雪还在下。
他坐在那里,开始等待,也开始谋划自己最后的、盛大的凋零。
“谢谢你,尼古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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