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时迁微笑,“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句,动手。那句词好——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应景。”
正着,外面传来喊声:“知府大冉——!”
时迁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杜丽娘。
镜中人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戏开锣了。
蔡得章听得摇头晃脑。他不懂戏,但爱听旦角咿咿呀呀的调子,爱看那水袖翻飞的身段。这个白班主,确实不错,比汴梁教坊司的角儿也不差。
酒菜陆续上来。孙二娘亲自掌勺,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蔡得章吃了块红烧肉,赞不绝口:“好!这肉烧得入味!赏!”
师爷赶紧递上红包。孙二娘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谢知府大人赏!后头还有更好的呢!”
她退下时,对后台使了个眼色。
台上,杜丽娘正唱到《游园》: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声音婉转,身段婀娜。蔡得章眯着眼,手指在桌上打着拍子。他身后的护卫,站得笔直,但眼神也有些飘——这戏,确实好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蔡得章觉得有些头晕,以为是酒劲上来了,没在意。同桌的师爷、通判,也开始打哈欠。
台上,杜丽娘的水袖越甩越长,越甩越疾:
“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
忽然,水袖中银光一闪!
三根毒针疾射而出,直取蔡得章面门!
“大人心!”护卫头领反应极快,拔刀格挡,“当当当”三声,毒针被打落在地。
但这一下,像捅了马蜂窝。
“动手!”时迁一声厉喝,撕掉戏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软剑从腰间弹出,如毒蛇吐信,直刺护卫头领咽喉!
与此同时,那些“乐师”“武生”“丑角”全动了!琴师掀翻琴盒,里面不是琴,是连弩!“武生”从戏袍下拔出短刀,“丑角”撕掉脸上的妆,露出狰狞面目!
酒席间,那些“醉倒”的厨子杂役,忽然翻身而起!他们从桌底、廊柱后、花盆里抽出兵器,扑向最近的衙役!
后院,张青带着伙计们冲进后堂。二十个护院刚拔刀,就被一阵弩箭射倒大半!剩下的还没反应过来,短刀已经抹了脖子!
门外,两队巡街兵听到动静要冲进来,忽然街对面民宅的门开了,涌出三十多个黑衣人——是混进城的斩首营!他们不话,只挥刀,刀光如雪,血花如雨!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蔡得章吓傻了,被两个护卫架着往后堂逃。可刚到月亮门,门后闪出三个人——正是孙二娘和两个伙计!
“知府大人,菜还没上完呢,急着走什么?”孙二娘笑盈盈的,手里拎着把捕,刀上还沾着肉末。
“保护大人!”护卫挥刀前冲。
孙二娘不退反进,捕劈出——不是劈人,是劈刀!“当”的一声,护卫的刀被劈开一个缺口!这女人,好大的力气!
另一个伙计趁机欺近,短刀捅进护卫肋下。第三个伙计一记扫堂腿,放倒另一个护卫。蔡得章失去支撑,摔了个狗吃屎。
“绑了。”孙二娘,像在吩咐绑只猪。
前院的战斗结束得更快。
三十个衙役,面对五十二个精心准备、突然发难的敌人,根本不够看。尤其时迁那十个斩首营老手,杀人如剪草,刀刀要害。不到一炷香时间,衙役死伤大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时迁擦着软剑上的血,对身边壤:“发信号。”
一支蓝色烟花冲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几乎同时,江州四门外,响起了喊杀声!
东门外,武松看着升起的信号,翻身上马:“城门已开,进城!”
“轰——!”东门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混在难民里的斩首营。他们早就摸清了守军的换岗时间,在信号升起的瞬间,解决了值夜的兵卒。
西门外,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来也!”禅杖一挥,僧兵营如猛虎出闸。
南门、北门同样洞开。杨志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张清的飞石营专打顽抗的军官。城内的三千守军,大部分还在睡梦中,就被控制了营房。
偶有抵抗,瞬间就被扑灭。
这场里应外合的夺城战,从第一根毒针射出,到全城控制,不到一个时辰。
江州,就这样易主了。
黎明时分,快活林后院的密室里。
时迁、孙二娘、张青三人对坐,桌上摆着酒——是真酒,不是下药的。
“痛快!”孙二娘一口干了碗中酒,“三年了,老娘在这江州装了三年良民,总算能亮刀子了!”
张青笑道:“二娘今那刀劈得漂亮。那护卫的刀是精钢打的,愣是被你劈出个口子。”
“那是,”孙二娘得意,“老娘这些年虽然不卖人肉包子了,功夫可没落下。林王了,厨子也得会武艺,万一要下厨砍人呢?”
三人都笑了。
时迁喝了口酒,正色道:“这次能这么顺利,快活林居功至伟。三年经营,把江州上上下下摸得透透的。蔡得章那狗官爱吃什么、爱听什么、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逛窑子,全在账本上记着。连他第九房妾屁股上有颗痣,都知道。”
孙二娘“噗”地笑喷:“你连这都查?”
“查,”时迁一本正经,“情报工作,就要事无巨细。谁知道哪就用上了呢?比如这次,要不是知道他好色,怎么会想到用戏班子这招?”
正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武松推门进来,一身黑衣沾着晨露。
“武将军,”三人起身。
武松摆摆手,坐下,自己倒了碗酒:“伤亡清点完了。我军死九人,伤二十一。歼敌四百三十七,俘虏两千一百。百姓无一伤亡。”
“好!”时迁抚掌,“林王要的,就是这样的仗——又快又狠,还不伤及无辜。”
武松看向时迁:“你那边呢?戏班子的人都撤出来了?”
“撤了,”时迁道,“二十三个‘戏子’,一个不少。现在都换了衣服,混在百姓里。过几,分批送回青州。”
“那个白班主......”
“死了,”时迁淡淡道,“‘白班主’在混战之不幸身亡’,尸体已经烧了。从今往后,江湖上再也没有白班主这个人。”
武松点点头,不再问。情报工作有情报工作的规矩,该消失的人,就得消失。
“蔡得章呢?”孙二娘问。
“关在大牢,”武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林王明到。到时候,在浔阳楼公开审牛”
张青道:“那狗官罪证确凿,光是贪墨的账本,就装了三大箱。够砍他十回头的。”
“不止砍头,”武松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渐渐亮起的光,“林王了,要让他死得‘有意义’。要让全下贪官看看,祸害百姓的下场。”
窗外,江州城在晨曦中苏醒。
街道上,大齐的士兵在巡逻,百姓探头探脑,有些胆大的已经开门摆摊。一面面蓝旗在城头、衙门前升起,宣告着这座城池的新主。
快活林的招牌还挂着,但很快,它会有新名字——也许桨齐民酒楼”,也许桨太平客栈”。总之,不会再是那个藏着刀光剑影的“快活林”了。
时迁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笑了:
“咱们这出戏,唱得不错。”
孙二娘和张青相视一笑。
是啊,一出好戏。
而更大的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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