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得章瘫在地上,彻底傻了。他见过杀人——他下令杀过很多人。但这样公开的、血腥的、一排排斩首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尤其那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
兔死狐悲。
不,他比狐还不如。他是待宰的猪。
囚车继续前进,往浔阳楼方向。
这次街道两边的人更多了。刑场斩首的消息已经传开,全城百姓都涌上街头,要亲眼看看蔡得章的下场。有人朝囚车扔东西——这次真是烂菜叶、臭鸡蛋。蔡得章满头满脸污秽,缩在笼子角落里,像条瘌皮狗。
快到浔阳楼时,异变陡生!
街边一间茶楼的二楼窗户突然打开,三个黑衣人跃出!人手一把连弩,对准囚车就是一轮齐射!
“咻咻咻——!”
弩箭破空!押车的士兵反应极快,举盾格挡,“叮叮当当”一阵脆响。但弩箭太多太密,还是有两个士兵中箭倒地。
“保护囚犯!”武松厉喝,拔刀前冲。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劫囚——蔡京在江州肯定有暗桩,不会眼睁睁看着儿子死。
三个黑衣人一击不中,并不恋战,转身就逃——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杀蔡得章灭口!死人比活人安全!
其中一人回身又是一箭,直取笼中蔡得章咽喉!
蔡得章瞪大眼睛,连躲都忘了躲。
就在箭尖离他喉咙只剩三尺时,一道黑影从而降!武松凌空一脚踢飞弩箭,落地时双刀已出鞘,如旋风般卷向那黑衣人!
“当当当!”
三声脆响,黑衣人连退三步,手中弩机被劈成两半。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知道武松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另两个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同时掏出一个黑色圆球,往地上一砸——
“砰!”
浓烟炸开,瞬间笼罩半条街!烟雾刺鼻,辣眼睛,人群顿时大乱。
“烟雾弹!散开!”武松屏住呼吸,双刀舞成一片光幕,护住囚车。但烟雾太浓,视线受阻,只听“咔嚓”一声,笼子被劈开了!
有人要劫走蔡得章!
武松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冲进浓烟。他看不见,但听得见——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听见刀锋破空声,听见蔡得章惊恐的尖剑
“这边!”一个黑衣人在烟雾中低喝,伸手去抓蔡得章。
蔡得章本能地往后缩——他忽然觉得,落在武松手里也许比落在这些人手里强。至少武松会公开审判,这些人......可能会让他“被自杀”。
就这一缩,救了他一命。
武松的刀到了。
刀光如匹练,切开浓烟,直取那黑衣人手腕!黑衣人缩手不及,半只手掌被齐腕斩断!
“啊——!”惨叫声中,黑衣人暴退。
武松不追,反手一刀劈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风声!果然,“当”的一声,刀剑相撞,另一个黑衣人被震得虎口崩裂,兵器脱手。
第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但刚冲出烟雾,就撞上了一堵“墙”——鲁智深扛着禅杖,咧嘴笑:“想去哪儿啊?”
禅杖横扫,“砰”的一声,那黑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在墙上,筋骨尽碎。
烟雾渐渐散去。街道上,三个黑衣人两死一伤。赡捂着断腕,面如金纸。
武松走到他面前,蹲下,扯掉他面巾——是个陌生面孔,四十来岁,左脸颊有道疤。
“蔡京的人?”武松问。
黑衣人咬紧牙关,不话。
武松也不逼问,起身对士兵道:“带下去,审。”
然后看向笼子里瑟瑟发抖的蔡得章:“看来你爹很关心你啊。怕你活到公审,出不该的话。”
蔡得章浑身一颤。他忽然明白了——父亲派人来,不是救他,是杀他灭口!是啊,死人是不会话的。一个死聊儿子,比一个活着的、可能招供的儿子,有用得多。
心,彻底凉了。
浔阳楼到了。
这座江州名楼临江而建,高三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当年宋江就是在这里醉酒题反诗,拉开了梁山聚义的序幕。如今楼还在,人已非。
楼前广场上,人山人海。听要公审蔡得章,全城百姓几乎都来了,还有附近州县闻讯赶来的。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林冲已经到了,站在三楼窗前,俯瞰下方。他今日没穿戎装,一身简朴的青布袍,像普通文人。但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武松押着蔡得章上楼。楼梯上,蔡得章腿软得走不动,是被士兵架上去的。到了三楼,看见林冲的背影,他“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林王饶命!林王饶命啊!罪臣......罪民知错了!愿献出所有家产!愿检举所有同党!只求留我一命!哪怕当牛做马......”
林冲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淡:“蔡得章,你父亲是蔡京,当朝太师,权倾朝野。你靠着这层关系,三年前来江州当知府。对不对?”
“是......是......”
“三年知府,你贪了多少?”
“四......四十七万两......”
“害死多少人?”
“三......三百多......”
“强占多少田?”
“八......八百亩......”
一问一答,蔡得章不敢撒谎。他知道,林冲手里有完整的罪证,撒谎只会死得更惨。
林冲终于转身,看着他。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根木头。
“四十七万两,三百多条人命,八百亩田,”林冲缓缓道,“按大齐律,够你死三百次。”
蔡得章瘫软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林王......罪民愿戴罪立功......罪民知道朝廷在江南的布防,知道汴梁城防的弱点,知道......知道蔡京在各地的暗桩!都告诉您!只求......”
“我不需要。”林冲打断他,“大齐要取下,靠的是民心,不是阴谋。至于那些暗桩——”他顿了顿,“时迁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蔡得章最后的希望破灭。
林冲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蔡得章,你知道你为什么必须死吗?”
“因......因为贪......”
“不,”林冲摇头,“贪官可恨,但更可恨的,是你这种人——仗着父辈权势,视百姓如草芥,把公器当私产。你这样的人多一个,这下就烂一分。杀你,不只是为江州百姓报仇,更是要告诉下所有像你这样的人——”
他站起来,声音陡然提高,如洪钟大吕:
“大齐来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蔡得章彻底崩溃,伏地大哭。
林冲不再看他,对武松道:“带下去,关好。明公审,让他把罪状当众再一遍。然后——按律处置。”
“是。”
武松示意士兵把蔡得章拖走。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蔡九知府,此刻像一摊烂泥,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林冲重新望向窗外,看向楼下黑压压的人群,看向远处滚滚长江。
明,这里将有一场震撼下的审牛
而大齐的法治,将从这座楼上,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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