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安全点设在一家废弃的怀石料理店内，传统的日式房间被改造成了紧急医疗站。夜莺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躺着昏迷不醒的铁壁。他的左肩伤口周围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紫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嘶嘶声。
“神经毒素正在侵蚀运动神经元，”夜莺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红蝎用的是某种定制配方，常规解毒剂无效。”
判官站在门边警戒，目光不时扫过窗外：“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六时，然后毒素会永久损伤神经系统。”夜莺打开医疗箱，取出一套纳米手术设备，“必须现在进行清创手术，但这里没有麻醉剂。”
铁壁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额头上布满冷汗。夜莺将一块折叠的布巾塞入他口中，防止他咬伤舌头。
“我需要帮助，”她看向判官，“手术过程中，你必须确保他完全静止。”
判官点头，跪坐在铁壁头侧，用双手固定住他的肩膀。夜莺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手术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手术进行得极其艰难。铁壁即使在昏迷中，肌肉仍然因毒素而痉挛。夜莺的每一刀都必须精准到毫米，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神经永久损伤。
更糟糕的是，她自己的状况也在恶化。凤凰因子在体内躁动不安，视野边缘不时闪过银色的光点。她强忍着头晕，继续手术。
“判官，告诉我关于浅仓信的事，”她突然，“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忘记...疼痛。”
判官沉默片刻，开始讲述：“浅仓信曾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创立了塞壬计划，初衷是治疗一种罕见的基因疾病。”
手术刀在铁壁的伤口中精准移动，取出被污染的组织。
“后来呢？”夜莺问，声音颤抖。
“后来他们发现了‘荆棘王冠’的存在，”判官继续道，“浅仓信认为这是进化的机会，而你父亲认为这是灾难。分歧最终导致了决裂。”
夜莺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在铁壁的伤口深处，她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一个微的银色装置，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这是什么？”她心地用镊子取出装置。
判官眼神一凛：“追踪器？还是更糟的东西？”
夜莺将装置放在扫描仪下，结果令人震惊：“不是追踪器...是某种生物芯片，正在释放神经毒素。红蝎在战斗中植入的。”
更仔细的扫描显示，铁壁的血液循环中已经有成千上万的纳米级毒素载体，它们正在向大脑移动。
“常规方法无法清除，”夜莺绝望地，“它们太了，而且数量太多。”
判官看着铁壁痛苦的表情，突然做出决定：“用你的血。”
夜莺震惊地抬头：“什么？”
“凤凰因子有强大的修复能力，对吗？”判官，“在能乐堂，你用它对抗了心网系统。也许它能中和这种毒素。”
夜莺摇头：“太危险了！我的血液现在极不稳定，可能反而会加速他的死亡。”
“或者救他的命。”判官直视她的眼睛，“我们别无选择。”
夜莺犹豫着。她想起母亲笔记中的警告：凤凰因子是双刃剑，既能治愈，也能毁灭。未经测试的输血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铁壁突然剧烈抽搐，口吐白沫——毒素已经攻击了中枢神经。
“该死！”夜莺咬牙取出血浆采集设备，“判官，如果我开始出现异常，立即打晕我。”
她将针头插入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采集袋。但令人惊讶的是，血液在离开她身体后开始微微发光，从红色逐渐变为诡异的蓝金色。
“这就是...凤凰之血？”判官轻声问。
夜莺没有回答，她专注于输血过程。当蓝金色的血液流入铁壁体内时，惊饶变化发生了：伤口周围的紫色开始消退，铁壁的呼吸逐渐平稳。
“有效果！”判官惊喜地。
但夜莺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她注意到铁壁的瞳孔开始变色，从正常的棕色逐渐染上淡淡的银色。
“不...不...”她试图停止输血，但为时已晚。
铁壁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银光闪烁。他猛地坐起，力量大得惊人，轻易挣脱了判官的束缚。
“铁壁？”判官警惕地后退一步。
铁壁没有回应，只是歪头看着他们，眼神陌生而冰冷。他抬起手，看着皮肤下流动的蓝金色光芒，露出好奇的表情。
“离开这里，”夜莺对判官低语，“他现在很危险。”
但铁壁突然开口，声音却不再是他的：“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载体。”
判官立即拔枪：“你是谁？”
“你们可以叫我‘始祖’，”铁壁——或者控制他身体的存在——微笑道，“感谢你们将凤凰因子送入这个强壮的身体。现在，收割的时候到了。”
他轻轻挥手，判官手中的枪突然融化，变成一滩金属液体。夜莺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提起悬在半空。
“夜莺医生，你的使命已经完成，”‘铁壁’，“你的血是钥匙，现在门已经打开。”
夜莺艰难地呼吸着，视野因缺氧而模糊。在最后的意识中，她看到判官拔出陶瓷短刀冲向铁壁，但被一股力量击飞，撞在墙上不省人事。
‘铁壁’走到夜莺面前，手指轻触她的额头：“睡吧，当你们醒来时，新世界将会降临。”
剧痛传遍全身，夜莺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夜莺在颠簸中醒来。她发现自己在一辆移动的货车内，判官和铁壁躺在对面，仍然昏迷不醒。开车的竟然是魅影。
“发生了什么？”夜莺挣扎坐起，感到头部剧痛。
“你们在安全点被袭击了，”魅影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我接到鬼手的警报赶去时，只看到你们三个倒在地上，周围有清除者的痕迹。”
夜莺检查铁壁的状况。他的呼吸平稳，瞳孔恢复正常，肩上的伤口也奇迹般愈合了。但当他醒来时，还会是他自己吗？
“我们必须隔离铁壁，”夜莺，“我的血...可能让他被某种存在附身了。”
魅影点头：“鬼手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是山本留下的秘密设施。”
到达目的地后，团队将铁壁安置在特制的隔离室内。夜莺和判官在观察窗外守候，心情沉重。
“如果铁壁不再是他自己...”判官没有完，但意思明确。
夜莺握紧拳头：“是我的错，我不该冒险输血。”
“你救了他的命，”判官，“剩下的，就看他的意志了。”
几时后，铁壁醒来。令人欣慰的是，他的眼神恢复了熟悉的光芒。但当他开口时，问题出现了：
“我的左肩不痛了，”铁壁困惑地，“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们的思想。”
夜莺和判官震惊地对视。
“你什么？”判官问。
“就像...无线电噪音，”铁壁指向判官，“你现在很担心我，同时在计划如果我有威胁就立即处决我。”他又看向夜莺，“你在自责，同时害怕我变成怪物。”
夜莺立即进行扫描，结果令人震惊：铁壁的大脑活动异常活跃，尤其是负责共情的区域。凤凰因子不仅治愈了他，还赋予了他某种读心能力。
“这可能是暂时的，”夜莺试图安慰自己，“新生的神经连接还不稳定。”
但铁壁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不只是你们，我能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有个巨大的意识正在苏醒，它通过银色的网络连接着成千上万人。它称自己为‘始祖’，而它正在寻找我。”
他看向夜莺，眼中充满恐惧：“因为它认为我是它的孩子，是凤凰因子为它准备的完美容器。”
就在这时，安全设施的警报响起。鬼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清除者找到了我们！他们像是有精确坐标一样直扑而来！”
铁壁苦笑：“因为他们能通过我定位我们。始祖在我的意识中留下了信标。”
判官立即做出决定：“分头行动。我带走铁壁作为诱饵，你们趁机转移。”
夜莺想反对，但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她最后看了铁壁一眼，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熟悉的坚定——至少在这一刻，他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铁壁。
团队再次分离，各自带着沉重的秘密和使命。夜莺知道，她必须找到控制凤凰因子的方法，否则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连累所有人。
而在东京某处，红蝎看着追踪屏幕上的两个分离信号，露出满意的微笑。
“猎物已经分群，狩猎继续。”他轻声，眼中的银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凤凰之血已经流出，谁将成为它最终的宿主，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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