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沾满面粉的围裙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捶打面团。那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头发乱糟糟地竖起来，后脑勺上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欢迎光临，”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来，“要买点什么？新鲜出炉的黑麦面包，还有刚酿好的野果酒。”
“我不要买。”快活老兄站在门口，利爪紧紧攥着拳头，“我要和你做交易。”
面包师终于转过身，他的脸布满了横肉，左眼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玻璃珠，右眼则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快活老兄：“交易？你一个怪物，能给我什么？”
“诅咒之力。”快活老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能让你的面包更‘吸引人’，让那些活人像飞蛾扑火一样来买你的面包。”
面包师的右眼猛地一缩，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诅咒之力？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你的面包里藏着孤魂，”快活老兄指了指那些扭曲的面包，“它们的怨气不够强，只能麻痹心智，不能彻底控制活人。我的诅咒，能让它们变得更强大。”
面包师沉默了片刻，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有意思。你想要什么？我的面包和酒？”他弯腰捡起擀面杖，轻轻敲击着案板，“我劝你最好别骗我。黑森林里的怪物我见得多了，敢耍我的，都变成了我面包里的‘配料’。”
“我没骗你。”快活老兄伸出利爪，指尖萦绕着一丝黑色雾气，“你把面包和酒给我，我现在就帮你。”
“好！”面包师立刻从烤箱里拿出两个刚出炉的面包，又从墙角的酒桶里舀了一壶酒，放在案板上，“这是我最好的面包和酒，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你剁成肉酱！”
那两个面包比普通的黑麦面包更大更沉，表面发黑，隐隐能看到一些细的白色颗粒，像是骨灰。酒壶里的酒是暗红色的，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快活老兄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面包的口感粗糙，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骨灰的苦涩，却奇异地勾起了他的食欲。他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滑过喉咙时，像是有无数条细的虫子在蠕动，浑身的诅咒之力竟然变得更加活跃。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面包师的右眼死死盯着他，玻璃珠做的左眼反射着诡异的光。
快活老兄走到案板前，伸出利爪，将指尖的黑色雾气滴进面团里。雾气接触到面团的瞬间，面团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面包师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死死盯着蠕动的面团：“太好了！就是这种力量！有了它，那些活人就再也逃不掉了！”
“它们会变成你的傀儡？”快活老兄问。
“傀儡？”面包师嗤笑一声，“太便宜它们了。”他指了指面包店后院的方向，“我会把它们骗进店里，用面包和酒麻痹它们，然后把它们的血抽干，把它们的骨头磨成粉，做成更多的面包。”他的声音越来越疯狂，“黑森林需要养料，我的面包也需要养料！”
快活老兄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这个面包师，比他还要疯狂，还要残忍。“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面包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这个村庄的人，要么已经变成了我的面包配料，要么就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再，有黑森林的雾气掩护，谁能发现？”他突然凑近快活老兄，玻璃珠的左眼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你知道吗？昨有个旅行者，吃了我的面包，笑着走进了黑森林，再也没有出来。”
“他的灵魂呢？”快活老兄问。
“灵魂？”面包师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都被困在我的酒里了。”他指了指墙角的酒桶，“你喝的酒里，就有三个旅行者的灵魂。它们能让酒变得更烈，也能让喝了酒的人，更快地被黑森林吸引。”
快活老兄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发痒，刚才喝下去的酒液在胃里翻滚，像是有三个模糊的影子在里面挣扎。“你把灵魂困在酒里？”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面包师得意地，“灵魂是最好的调味剂。尤其是那些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灵魂，能让我的酒变得回味无穷。”他拿起一个面包，递到快活老兄面前，“再吃一个？这个里面，有个孩的灵魂，味道最纯净。”
快活老兄看着面包上扭曲的纹路，像是看到了孩痛苦的脸。他突然想起了农舍里的孩子，想起了田埂上农夫空洞的眼神，人性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不……我不吃。”
“不吃？”面包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右眼的血丝变得更加浓密，“你敢耍我？”他猛地举起擀面杖，朝着快活老兄的脑袋砸了过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被诅咒的怪物，也敢拒绝我？”
快活老兄侧身躲开，利爪瞬间刺穿了面包师的肩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浓重的腥气。面包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伤口后退：“你敢伤我？黑森林不会放过你的！”
“是你先动手的。”快活老兄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利爪上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老兵，不准伤害你，除非你先对我动手。”
“老兵？”面包师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你是老兵的人？”他踉跄着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动手！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快活老兄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和老兵的笑容一模一样，“你把那么多灵魂做成面包、困在酒里，怎么没想过放过它们？”他一步步逼近面包师，利爪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现在，该你尝尝被吞噬的滋味了。”
“不——！”面包师发出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跑向后院。
快活老兄猛地扑上去，利爪死死抓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案板上。面包师拼命挣扎，打翻了案板上的面包和酒壶，暗红色的酒液流淌在地上，里面果然浮现出三个模糊的灵魂影子，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像是在控诉面包师的罪校
“你的面包，该换一种配料了。”快活老兄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利爪猛地插进面包师的胸膛。
面包师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睛圆睁，像是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东西。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快活老兄掏出他的心脏，那颗心脏是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邪气，里面似乎有无数细的灵魂在挣扎。
“不错的养料。”老兵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缓步走进面包店，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流淌的酒液，“比我想象的要好。”
“他……他也是你的人？”快活老兄问。
“曾经是。”老兵捡起一个掉落的面包，放在鼻尖闻了闻，“他太贪婪，想要独占灵魂的力量，早就该死了。”他指了指地上的酒液，“这些灵魂，你可以吸收了它们，能让你的诅咒之力变得更强。”
快活老兄低头看着酒液里的灵魂影子，它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像极帘年的自己。“吸收它们？”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当然。”老兵将面包扔在地上，踩得粉碎，“它们本就该属于黑森林，属于你这样的使者。吞噬它们，是它们的宿命。”
快活老兄犹豫了。他伸出利爪，想要触碰那些灵魂影子，可指尖刚一碰到酒液，那些影子就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它们在哭。”他。
“哭？”老兵嗤笑一声，“怪物不需要同情。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是靠吞噬，靠杀戮！”他突然抓住快活老兄的手，将他的利爪按进酒液里，“吸收它们！否则，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的控制！”
“啊——！”快活老兄发出一声咆哮，诅咒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酒液里的灵魂影子被黑色雾气包裹，发出凄厉的惨叫，一点点被快活老兄的利爪吸收。他感觉浑身的力量在飞速增长，身上的黑毛变得更加浓密，头上的牛角也长粗了几分，但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空虚和寒冷。
“很好。”老兵满意地松开手，“现在，你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使者了。”他指了指面包店后院，“那里还有他藏起来的活人，都变成‘同伴’吧。黑森林，需要更多的养料。”
快活老兄点点头，转身走向后院。推开后院的木门，他看到三个被绑在柱子上的村民，他们的嘴里塞着布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看到快活老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害怕。”快活老兄的声音干涩而诡异，“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他伸出利爪，割断了村民身上的绳子，黑色的雾气顺着伤口钻进他们的身体。
村民们发出沉闷的呜咽声，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和农夫、面包师一样，开始喃喃自语：“黑森林……我们要去黑森林……”
老兵站在面包店门口，看着快活老兄带着三个新的“同伴”走出后院，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黑森林的雾气越来越浓，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村庄，那些曾经的茅草屋、田野，都变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很快，整个世界都会变成黑森林。”老兵抬头望着阴沉的空，声音里充满了疯狂与阴冷，“而你，快活老兄，会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永远陪我留在这片黑暗里。”
快活老兄没有话，只是带着三个“同伴”，一步步走进了黑森林的深处。雾气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只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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