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红鸢和铁山守在第九层门外已经快两个时辰。
里面时不时传来……
“四个二!炸!”
“王炸!”
“陈师傅,你这牌打得……老夫都不忍心看。”
接着是陈无德懊恼的声音,
“等等!这把不算,我刚没看清。”
然后是楚江王的笑声,
“落子无悔,出牌不悔,这可是你的。”
夜辰揉揉眉心。
他身后的红鸢声嘀咕,
“咱们……就这么守着?”
“不然呢?”
铁山瓮声瓮气,
“里面三位,哪个咱们惹得起?”
门缝里飘出浓郁的酒香。
这香味很怪,一会儿是辛辣的烈酒味,一会儿又变成甜腻的果酒香,中间还夹杂着……
不清道不明的“红尘烟火”。
房间内,情况比门外想象的还要离谱。
白玉棋盘被挪到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临时幻化的方桌。
陈无德坐在东面,脸上贴七张白纸条,是输牌的代价。
秦广王坐在西面,贴三张。
楚江王最得意,一张没贴,正笑眯眯地洗牌。
桌上散落着十几个空酒瓶,造型各异,甚至还有可乐瓶。
“再来,我就不信了!”
陈无德把脸上的纸条往上一吹,
“这次我要认真。”
“陈师傅,你每把都这么。”
秦广王慢悠悠地抽牌,
“话回来,你这酒……确实不错。”
他手里端着杯琥珀色的液体,是陈无德掏出来的“百年女儿红”。
“那当然。”
陈无德边理牌边,
“这酒是我在一个武侠世界搞到,那儿的江湖人打架前都得喝三碗,能壮胆。”
“壮胆?”
楚江王挑眉,
“对我们这些死了几百年的老鬼来,胆量早就磨没。”
“尝味道嘛。”
陈无德打出一对三,
“人生……哦不,鬼生苦短,及时行乐。”
秦广王看着手里的牌,忽然叹口气,
“及时行乐……得轻巧。
我们坐在这位置,每面对的都是生死簿、勾魂令、审判书,哪来的‘乐’?”
“所以更需要找乐子啊!”
陈无德又掏出一瓶酒,标签上写着【82年的雪碧】,
“尝尝这个,气泡水,打嗝特别爽。”
楚江王好奇地接过,猛灌几口,三秒后,
“嗝……”
门外,夜辰三人集体扶额。
“楚江王大人他……”
红鸢表情扭曲。
“就当没听见。”
夜辰面无表情。
房间内,楚江王眼睛发亮,
“有意思!这气泡……确实爽快!”
“对吧?”
陈无德得意,
“所以,快乐这东西,得自己找,就像我当陪酒生……”
他打出一张K,开始滔滔不绝,
“有个富婆,每周三固定来找我喝酒。
她老公出轨,儿子叛逆,公司还有一堆破事。
每次来都哭,人生没意思。”
秦广王出张A,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她:姐,你想想,你老公出轨,明他眼光不行,放着你这尊金佛不要,偏去捡路边的泥菩萨。
你儿子叛逆,明他有主见,将来成大事。
公司破事多,明公司离不开你,你是顶梁柱!”
陈无德得眉飞色舞,
“完再灌她几杯酒,让她晕乎乎地回家。
下周再来,她笑着跟我:陈啊,我想通了,那王鞍爱去哪儿去哪儿,老娘自己快活!”
楚江王听得津津有味,
“你这……算蛊惑人心吧?”
“哪能啊!”
陈无德正色道,
“这疆情绪疏导’。酒话是药引,喝下,话听进,心结自然就开。”
他看着二鬼,补充道,
“就像你们审鬼,光讲道理没用,得让他们自己‘悟’。
有时候一顿揍能悟,有时候……一杯酒也能悟。”
这话让两个阎罗对视。
秦广王若有所思,
“有道理,我们第七殿太多厉鬼,生前执念太深,油盐不进。
或许……该试试新方法。”
“比如请他们喝酒?”
“比如请他们喝酒。”
三人同时大笑。
牌局继续。
这次陈无德手气好零,摸到两个鬼。
“嘿嘿,这把稳!”
他刚嘚瑟,秦广王忽然开口,
“起执念……我生前也有个执念。”
陈无德和楚江王同时看向他。
这位以严肃着称的第七殿阎罗,此刻脸上带着少见的追忆。
“我生前是将军。”
秦广王慢慢,
“最后一战,守城。
敌军人数是我们的十倍,城墙破了三次,我带着亲兵堵了三次。”
他喝了口酒,
“后来箭用光,就用石头砸。石头用光,就拆房子。房子拆光……”
他顿了顿,
“我就带着剩下的人,抡着刀剑冲出去。
死前最后一刻,我还在想:这城,守住了吗?”
陈无德放下牌,认真问,
“后来呢?”
“后来我醒,就在这冥府之郑”
秦广王苦笑,
“成为阎罗,查生死簿才知道城已守住。
援军在我死后半个时辰赶到,敌军溃退。”
他摇摇头,
“可我永远不知道这个消息。
‘不知道城守没守住’的焦虑,成为我最初几十年的执念。”
楚江王拍拍他的肩膀,
“老秦……”
他也来起兴致,
“那我也!我生前是书生,最大的执念是状元!”
陈无德乐了,
“这算什么执念?”
“你不懂!”
楚江王激动道,
“我寒窗苦读三十年啊!
考试那拉肚子,文章写到一半就憋不住,最后被人抬出考场……成了全城笑话。”
他越越气,
“死后成了阎罗,我第一件事就是查当年那届状元是谁。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家伙的文章狗屁不通!纯粹是考官收钱!”
陈无德听得大喊,
“这不得气死?”
“可不是吗!”
楚江王灌口酒,
“所以我专门设了规矩,所有科举舞弊的书生鬼,死后都得来我第邦,给我抄一百遍《论语》!”
“解气!”
“还不够解气!”
楚江王又道,
“后来我偷偷改那状元的命数,让他当八辈子猪。”
陈无德和秦广王同时呛到。
“老楚你……”
秦广王指着他,哭笑不得。
“怎么了?我这是维护科举公正!”
楚江王理直气壮,
“而且当猪多好,吃了睡睡了吃,无忧无虑。”
陈无德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纸条哗啦啦响。
笑够后,他忽然,
“楚老哥,你这执念……其实跟我遇到的一个富婆挺像。”
“嗯?”
“那富婆也是,年轻时想当画家,家里不让,逼她嫁人。
后来成了阔太太,心里一直憋着股气。”
陈无德边洗牌边,
“每次来喝酒,她都念叨:要是当年我坚持画画,现在不定是大师。”
楚江王好奇,
“你怎么劝的?”
“我没劝。”
陈无德咧嘴一笑,
“我给她买了套画具,让她在我休息室里画。
画得是真烂,跟你们画符似的。”
“然后呢?”
“然后她画了三个月,终于承认自己没赋。”
陈无德摊手,
“但她终于放下,以后心安理得地当她的富婆,骂她的老公,宠她的狗。”
楚江王愣住,许久才喃喃道,
“所以……我其实也该试试?”
“试试呗。”
陈无德怂恿,
“哪你扮成书生,去参加个阳间的科举。
写篇文章,让判官们匿名批阅,要是真能汁…”
他眨眨眼,
“明你确实有才,当年是运气不好,要是中不了……”
“那就安心当我的阎罗。”
楚江王接话,随即哈哈大笑,
“好主意!等孟婆这事了了,我就去安排!”
三人又喝一轮。
这时,秦广王忽然问,
“陈师傅,你你这么会劝人,那你自己呢?有什么执念?”
陈无德正要摸牌的手顿住。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
“我啊……执念可不要太多。”
他灌口酒,滔滔不绝了一堆。
秦广王和楚江王静静听。
等他完,秦广王才开口,
“所以你就酿酒?把执念都酿进酒里?”
“不然呢?”
陈无德晃晃酒葫芦,
“执念这东西,要么化解,要么共存。
我选择共存,让它们变成酒,喝下去,消化掉,变成我的一部分。”
他看向两个阎罗,
“你们也一样,执念不是负担,是……调料。
没有执念的人生淡如水,有执念的人生才够味。
关键是别被它腌入味,得把它调成自己想要的味道。”
这话让房间安静。
许久,楚江王缓缓吐出一句,
“……精辟。”
秦广王则举起杯,
“敬调料。”
“敬调料!”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
门外,夜辰听着里面的笑声,表情复杂。
红鸢声问,
“夜大人,您……这位陈师傅到底是来干嘛的?”
夜辰想了想,给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答案,
“……可能是来给两位阎罗大人做心理辅导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陈无德得意的喊声,
“哈哈哈!这把终于赢了!快贴纸条!楚老哥你别躲!”
接着是楚江王无奈的声音,
“贴就贴……不过陈师傅,你这牌技是真的臭。”
“牌技臭怎么了?酒香就行!”
“这倒也是……”
夜辰摇摇头,对红鸢和铁山,
“走吧,去准备彼岸花。
看样子……孟婆来之前,他们应该不会挪窝。”
喜欢末日酒神:校花女神求睡觉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末日酒神:校花女神求睡觉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