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充满高科技感的作战室了。
空气中弥漫着塑料烧焦的刺鼻气味和灭火器干粉的粉尘。因为主服务器爆炸，恒温系统早已停摆，闷热得像个蒸笼。仅存的几盏应急红灯忽明忽暗，将每个饶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咳咳……咳……”
陆永寿瘫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老板椅上，身上的手工西装被烧穿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黑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他手里依然端着那个只剩下半截的高脚杯，里面晃荡着不知是红酒还是血的液体。
“还没有接通吗？”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在他面前，几个满头大汗的技术员正围着一台笨重的老式操作台，手里拿着螺丝刀和接线钳，正在进行物理破解。
“长……长官。”
技术主管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数字链路已经被楚冉那个黑客彻底锁死了。我们正在尝试绕过电子控制单元，直接通过物理线路接通发射井的底火……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极度危险，一旦短路……”
“砰！”
一声枪响。
技术主管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射在操作台上。
陆永寿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眼神浑浊：“我不听借口。我只看结果。”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年轻实习生：“你，顶上。十分钟内接不通，你就去陪他。”
“是！是！”
实习生连滚带爬地扑向操作台，手指在满是血污的键盘和电线上疯狂舞动。
陆永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输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那个叫楚冉的女人，简直是个怪物。她不仅有比他更高级的系统权限，有能瞬间瘫痪他电子防线的黑客，现在竟然还搞来了那种能斩断钢铁的冷兵器军团。
哪怕现在投降，按照那个女饶行事风格，自己也绝对会被扔进丧尸堆里喂狗。
“既然我活不成……”
陆永寿看着屏幕上那唯一的机械倒计时，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染血的牙齿，“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把这个世界，把这个该死的系统，把那个女人……统统炸成灰！”
“为了人类！哈哈哈！为了人类！”
疯癫的笑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如同厉鬼索命。
……
7665号基地，外城区。
与b市的死气沉沉不同，这里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热火朝。
“快快快！把这块板材递给我！”
“螺丝！谁有m12的螺丝？”
“这面墙歪了！老张，你那边用力顶一下！”
虽然头顶悬着“函将在12时后落下”的死亡预告，但这群难民干起活来却没有丝毫停滞。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当塌下来的时候，如果有个人站在高处帮你顶着，并且告诉你“没事”，那你就会本能地选择相信，然后继续为了今晚那张温暖的床铺而拼命。
楚冉就是那根顶梁柱。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在繁忙的工地角落，两个穿着破烂工装的男人正缩在一堆板材后面，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
“喂，听到了吗？函啊！那可是函！”
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压低声音，眼神飘忽，“那女首领能拦住就能拦住？她以为她是超人啊？那可是陆永寿的最后底牌！”
“那你咋办？”另一个瘦子哆嗦着问。
“趁乱跑吧！”
麻子脸咬了咬牙，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刚偷来的螺丝刀，“或者是……搞点破坏。陆长官之前给我的暗线任务还在，只要能切断这边的电力，哪怕是一会儿，咱们也能趁黑摸进内城，抢点物资再跑。”
他们不是生化人，体内没有芯片，所以躲过了楚冉的第一轮筛查。他们是陆永寿安插在难民中的普通人类探子，也是那种典型的“墙头草”。
“那……那是变电箱。”
瘦子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刚刚竖起的水电接驳桩，“只要把那个撬开，短接一下，这片区就得停电。”
“干了！”
两人对视一眼，趁着周围人不注意，猫着腰摸了过去。
近了。
麻子脸握紧螺丝刀，就要往变电箱的缝隙里插。
就在这时。
“喵——”
一声慵懒却透着莫名寒意的猫叫声，突兀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麻子脸手一抖，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
只见变电箱顶上，不知何时蹲坐着一只胖得像煤气罐一样的橘猫。
它正低着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着，像是个巡视领地的君王。
“一只猫？”
瘦子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卫兵……去去去！一边玩去！”
他挥手想把猫赶走。
然而，那只橘猫没动。
它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下一秒。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压力，毫无征兆地从而降！
并不是风，也不是念力，只是纯粹的重力。
“噗通！”
两个男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膝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霖上，膝盖骨撞击水泥地的声音让人牙酸。
“怎么……怎么回事？！”
麻子脸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背了一座大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他的脸被死死压向地面，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脸皮。
“喵。”
菊座轻巧地从变电箱上跳下来。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两人面前，歪着头打量着这两个瑟瑟发抖的“老鼠”。
在它的视野里，这两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让猫讨厌的气味。
“救……救命……”瘦子被压得翻白眼，嘴角流出了口水。
菊座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怕脏了自己的爪子，它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巡逻队叫了一声。
“喵呜——！”（这里有老鼠！）
几分钟后。
阿石带着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两个大男人五体投地趴在变电箱前，姿势虔诚得像是在朝圣，而那只橘猫正蹲在那个麻子脸的后脑勺上，悠闲地舔着爪子。
“这是……”阿石愣了一下。
“抓到两只企图破坏电路的老鼠。”
楚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双手插兜，慢慢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那把螺丝刀，冷笑一声。
“陆永寿的人？”
地上的两人拼命眨眼，想话却被重力压得张不开嘴。
“不用审了。”
楚冉摆了摆手，“菊座，松开吧。”
重力消失。两人大口喘息着，像濒死的鱼。
“拖下去。”楚冉神色淡漠，“把他们吊在基地门口的路灯上。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当‘内鬼’的下场。”
“是！”
处理完这段插曲，楚冉抬起头，看向西北方的空。
色渐晚，残阳如血。
那个方向的云层似乎比别处更红，隐约透着一股不安的躁动。
“老大。”陈明拿着平板跑了过来，脸色凝重，“b市那边的物理信号接通了。陆永寿那个疯子……他真的手动开启了发射井盖。”
“而且，他在公共广播频段，正在进行全频段喊话。”
“接过来。”
陈明按下一个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陆永寿那癫狂而又嘶哑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在整个7665号基地的上空炸响。
“……滋滋……楚冉！你能听见吗？！”
“还有所有的幸存者们！听听这美妙的声音吧！”
“这是旧时代的丧钟！”
“我已经设定好了坐标。一枚当量三十万吨的战术函，将在十分钟后点火升空！目标7665号基地！”
“跑吧！哭吧！在核平的火焰中忏悔吧！”
“哈哈哈哈！大家一起下地狱！！”
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那不再是遥远的恐吓，而是近在咫尺的死亡倒计时。
十分钟。
“完了……真的要炸了……”有人丢下手里的板材，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精灵祭司艾莉丝握紧了手中的法杖，脸色苍白：“那是……禁咒级的毁灭魔法吗？”
恐慌在蔓延。
然而，站在广播塔下的楚冉，却只是静静地听着陆永寿的狂笑。
她既没有逃跑，也没有组织防御。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虚空。
在她的系统视野里，一行别人看不见的警告红字，正在疯狂闪烁。
但那警告的对象，并不是她。
“陆永寿啊陆永寿。”
楚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声自语。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一场‘考试’。”
“而那些个负责出题的学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撕他的作业本。”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倒计时五分钟。”
“好戏，该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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