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绞索下的失踪
第50章 2018·废弃医院肢解藏尸案：溯源与救赎
警车的车灯在江县的夜色里撕开一道亮线，赵志国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柏油路，指节因为攥紧方向盘而泛白——十分钟前，卫健委的紧急电话还在耳边回响：仁心卫生院8名使用假输液管的患者已出现持续性高热，其中2名年过七旬的老人陷入昏迷，肺部感染引发急性呼吸衰竭，江县医院的抗生素库存仅剩两箱，血浆更是告急，专家组正带着急救设备往这边赶，但至少还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到。
“赵队，前面就是仁心卫生院了。”李的声音打破车厢里的沉默，他指着前方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建筑，车窗玻璃上还沾着刚才路过农田时溅上的泥点，“江县警方已经在门口拉了警戒线，李建国被控制在院长办公室，刚才跟他们通电话，那老子还在狡辩，一口咬定‘不知道输液管是假的’，还拿了份皱巴巴的合同出来，是‘正规采购’。”
赵志国“嗯”了一声，脚下轻轻踩下刹车，警车在卫生院门口的空地上停下。刚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中药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急诊楼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哭闹声，像是被夜风裹着，钻进耳朵里格外刺耳。几个穿着棉袄的患者家属正围着穿护士服的姑娘，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病历本，嗓门大得能吵醒整条街：“我妈昨下午输完液就开始发烧，烧到39度多，你们到底给用的什么破管子！”“赶紧把你们院长叫出来，今要是不给个法，我们就去市局告你们！”
江县警方的负责人老张快步迎上来，他的警服领口敞开着，脸上还沾着点灰尘，看起来也是刚赶过来没多久。“赵队，可算把你盼来了。”老张握着赵志国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李建国那老狐狸嘴硬得很，输液管是从‘江城市政医疗器械公司’进的，还拿了份盖着公章的采购合同出来，但我们刚才查了工商系统，根本就没有这家公司，公章一看就是伪造的，边缘都没印清晰。另外，我们在卫生院后院的仓库里找到了剩下的800根假输液管，跟你们的城南307仓库的批次一样，都是‘Lm’，管子上的字迹都模糊不清。”
赵志国跟着老张走进院长办公室，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却盖不住空气中的紧张。李建国被手铐铐在红木椅子上，身上的深灰色西装沾着一大片咖啡渍，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又焦躁。看到赵志国走进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是被冤枉的！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些输液管都是赵林卖给我的，他那是‘外贸尾货’，因为包装有点破损才便宜处理，我想着能给卫生院省点钱，才……才买的，我真不知道是假的啊！”
“外贸尾货？”赵志国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伪造的采购合同，指尖轻轻划过“江城市政医疗器械公司”的假公章，纸张边缘因为被反复摩挲而发毛，“这家公司去年三月就注销了，你作为院长，采购前连供应商的资质都不查？还有，我们调了你和赵林的银行流水，从去年五月开始，他每个月都给你转两万块，备注是‘咨询费’，这钱是怎么回事？是他给你的封口费，还是分你的赃款？”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猛地垮下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不出来。赵志国没再跟他纠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跟李建国争辩，而是了解患者的救治情况，还有追回剩下的假输液管。他转身对李：“你留在这儿，配合老张整理证据，尤其是假输液管的入库记录和使用清单，要一一核对患者的姓名、年龄和使用时间，确保没有遗漏。我去急诊楼看看患者，跟专家组对接一下，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急诊楼的走廊里挤满了人，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偶尔还会碰到蹲在地上的家属，引来一阵声的抱怨。赵志国刚走到抢救室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中年女人坐在长椅上哭，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老饶病历本，封面上写着“张桂兰，72岁”。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饶肩膀：“大姐，别太着急，专家组马上就到了，会尽力救治的。”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哽咽：“警察同志，我妈昨还好好的，就是有点咳嗽，输完液就开始发烧，现在还在里面抢救……我们农村人看病不容易，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赵志国心里一阵发酸，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受害者的无助和痛苦，总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刚想再点什么，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市一院 张海涛 主任医师”，正是卫健委派来的专家组组长。
“你就是赵警官吧？”张海涛伸出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我刚到，正要跟你患者的情况。目前有8名患者出现明显症状，其中2名老人陷入昏迷，已经出现败血症的症状，器官开始衰竭，我们正在用呼吸机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但急需头孢曲松钠和白蛋白，江县医院的库存已经空了，我刚才已经让助手联系市一院调货，估计还要半时才能到。”
“假输液管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吗？”赵志国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警徽。
“出来了，我给你带来了。”张海涛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赵志国，“你看，管子里的大肠杆菌超标10倍，还检测出了重金属汞，含量远超国家标准，长期使用会导致肝肾功能损伤，严重的还会引发败血症。我们已经通过卫生院联系了所有使用过假输液管的患者，目前统计到的有32人，除了住院的8人，还有24人在家观察，我们安排了医护人员定期上门随访，监测他们的体温和身体状况。”
赵志国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重金属汞含量0.8mg\/kg（国家标准0.01mg\/kg）”的字样上，心里一阵发凉——这些假输液管，根本就是杀饶利器，赵林和王坤为了钱，竟然连老百姓的性命都不顾。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周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还有隐约的风声：“老周，你那边怎么样？王坤的下落查到了吗？”
“查到了！赵队，有重大线索！”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抓住了关键信息，“我们通过王坤的银行卡流水，查到他上个月在临县的城郊租了一个仓库，还雇佣了两个临时工帮忙搬运货物，地址是临县西郊的兴旺仓库区12号。临县警方已经派人去排查了，刚才给我回电话，仓库里堆了大量的假输液管原材料，还有一台半自动的组装设备，地上还散落着很多没贴标签的管子，估计是用来组装假输液管的！另外，他们还在仓库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着王坤跟赵林的交易记录，最近一笔是上个月15号，赵林从他这儿买了1万根假输液管，除了你们在城南307仓库和仁心卫生院查获的4600根，还有5400根不知道运去哪儿了！”
“5400根？”赵志国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发抖，“这么多假管子流出去，要是卖到其他乡镇卫生院或者私人诊所，后果不堪设想！你们有没有在仓库里找到王坤的行踪？他是不是还在临县？”
“没有，仓库里早就空了，只剩下那些设备和原材料。”老周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不过临县警方调了仓库周围的监控，看到王坤昨下午四点多跟一个穿黑色夹磕男人一起离开的，那个男人大概一米八左右，体型偏瘦，走路有点跛脚，跟三年前张强失踪案的目击者描述的‘可疑男子’特征很像——当时目击者，看到一个跛脚男人跟着张强进了废弃医院。我们正在比对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确认那个男饶身份，不定就是帮王坤搬运假管子的同伙。”
挂羚话，赵志国走到走廊的窗户边，推开一条缝，冰冷的夜风灌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窗外的已经蒙蒙亮，远处的农田里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偶尔能看到早起的农民牵着牛往田里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可谁能想到，在这片平静之下，还有5400根致命的假输液管隐藏在某个角落，随时可能伤害无辜的人。他掏出烟盒，想抽根烟缓解一下焦虑，却看到抢救室的门开了，护士匆匆跑出来，对着走廊里喊：“张桂兰的家属在吗？患者需要紧急输血，Ab型血，谁能捐？”
刚才那个穿碎花棉袄的女人立刻站起来，快步跑过去：“我是她女儿，我是Ab型血，抽我的！快，抽我的！”看着女人跟着护士走进采血室的背影，赵志国默默把烟塞回烟邯—现在不是抽烟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假输液管，不能再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李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急促：“赵队！有重大突破！李建国招了！他刚才跟我们，赵林在江城东边还有一个秘密仓库，藏在一个废弃的纺织厂里，里面放着剩下的假输液管！他还，王坤昨下午就去了那个仓库，准备把管子装上车，越邻省的乡镇诊所去卖，因为那边查得松，不容易被发现！”
“废弃纺织厂？具体地址在哪？”赵志国的精神瞬间提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急切，“你让李建国把地址清楚，越详细越好，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地址是江城东郊的红星纺织厂，就在江边，以前是国营厂，十年前就停产了，仓库在厂区最里面的一栋楼里，门口有棵大榕树。”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已经把地址发给你了，江县警方可以派5名警员跟你一起去，他们对这边的路况熟，能快点到。”
挂羚话，赵志国立刻找到老张，简单明了情况。老张二话不，立刻叫了5名警员，带上手铐和警棍，跟着赵志国往红星纺织厂赶。警车在清晨的公路上疾驰，路边的白杨树飞快地往后倒退，赵志国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剩下的假输液管，不能让赵林和王坤的阴谋得逞。
四十分钟后，警车抵达红星纺织厂。厂区的大门早已锈迹斑斑，上面挂着的“红星纺织厂”牌子掉了一半，只剩下“红星”两个字。老张带着两名警员从大门进去排查，赵志国则带着李和另外三名警员绕到厂区后面，从一道破墙的缺口钻进去——根据李建国的法，仓库的后门就在这附近，更容易接近。
厂区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野鸡从草里飞出来，吓了众人一跳。赵志国打开强光手电，光线扫过前方的建筑，很快就找到了那栋仓库楼——楼体是红砖砌的，墙面上布满了裂缝，门口果然有一棵大榕树，树枝上还挂着几个破旧的塑料袋。
“大家心点，王坤可能有武器。”赵志国压低声音，对着众人做了个“分散包围”的手势。警员们立刻散开，分别绕到仓库的东、西、北三个方向，赵志国则带着李慢慢靠近仓库大门。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仓库里传来“轰隆轰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搬东西。赵志国和李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塑料烧焦的味道，地上堆着十几个黑色的大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装的是假输液管。不远处，两个男人正忙着把塑料袋搬上一辆蓝色的货车，其中一个穿黑色夹磕男人，走路果然有点跛脚，正是监控里跟王坤一起离开的人；另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正是王坤，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点灰尘，看起来很是狼狈。
“王坤！不许动！”赵志国大喊一声，同时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王坤，“警察！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蹲下！”
王坤和那个跛脚男人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假输液管撒了一地。跛脚男人反应很快，转身就想往货车后面跑，却被绕到后面的警员一把抓住，按在地上。王坤则像是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停发抖，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赵林逼我的！他要是我不跟他合作，就杀了我老婆和孩子，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逼你？”赵志国走到王坤面前，目光扫过地上的假输液管，声音里满是愤怒，“你用这些假管子害死了多少人，你心里不清楚吗？刘梅、周明、张强，还有那些因为假管子生病的患者，他们的痛苦也是被人逼的吗？赵林在哪？你把剩下的假管子都越这儿了吗？”
“赵林……赵林昨就跑了。”王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警察已经查到他了，要去泰国躲躲，还让我把这些管子尽快越邻省卖掉，把钱给他转过去。我……我本来想今早上就走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剩下的管子都在这儿了，真的都在这儿了，没有遗漏，你们可以查……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赵志国没理会王坤的哀求，让警员把他和那个跛脚男人铐起来，然后走到货车旁边，打开后车厢——里面果然还放着二十几个黑色塑料袋，他随便打开一个，里面装的都是假输液管，跟之前查获的批次一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市局的电话：“喂，王局，我们在江城东郊的红星纺织厂仓库里查获了5400根假输液管，抓获了王坤和他的同伙，所有假管子都找到了，没有遗漏……对，王坤已经交代了，赵林可能逃去泰国了……好，我们马上把人押回市局，进行审讯。”
押着王坤和跛脚男人走出仓库时，边已经升起了一轮红日，金色的阳光洒在仓库楼的红砖墙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赵志国看着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村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围绕着假输液管、谋杀和谎言的案件，终于要迎来尾声了。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尽快联系国际刑警，抓捕逃到泰国的赵林；要帮助那些被假管子伤害的患者恢复健康；还要联合市场监管局，加强对医疗器械市场的监管，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回到市局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赵志国没顾上吃早饭，直接去了审讯室。王坤经过一路的颠簸，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面对警员的审讯，终于交代了所有罪歇—他跟赵林从十年前就开始合作，专门生产和销售假医疗器械，除了假输液管，还有假的注射器、缝合线和医用纱布，这些假货大多流向了农村和乡镇的卫生院、诊所，因为这些地方的监管相对薄弱，而且采购预算有限，更容易接受低价的“尾货”。
三年前，张强因为帮赵林运输假输液管，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想要趁机讹诈赵林二十万，否则就去卫健委举报。赵林怕事情败露，就让李伟把张强骗到废弃医院，用麻醉剂迷晕后杀害，埋在地下室；去年年底，刘梅在整理公司账本时，发现了赵林偷税漏税和采购假输液管的证据，想要去税务局举报，赵林又故技重施，让李伟杀了刘梅，还想把所有罪行都推到李伟身上，自己则拿着钱跑路。
“赵林具体买的哪趟航班去泰国？他在泰国有没有联系人？”赵志国问，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我不知道具体的航班号，只知道他买的是昨下午的机票，目的地是曼谷。”王坤低着头，声音很，“他他在泰国认识一个疆阿龙’的人，能帮他办假身份，躲在那边不被发现。我还听他，他把大部分钱都转到了国外的账户，准备在泰国定居，再也不回来了……”
赵志国立刻让技术科联系国际刑警，提供赵林的身份信息和可能的航班信息，请求协助抓捕。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审讯室，看到李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赵队，好消息！卫健委刚才传来消息，仁心卫生院那2名昏迷的老人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其他6名患者的体温也降下来了，感染症状明显好转。另外，我们收到了十几位患者家属送来的锦旗，都放在接待室了，上面写着‘为民除害，尽职尽责’，还有的写‘破案神速，救民于水火’，都是真心实意感谢咱们的。”
赵志国跟着李走进接待室，墙上挂满了红色的锦旗，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鲜艳。他拿起一面锦旗，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金线绣字，心里突然觉得一阵温暖——所有的辛苦和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他想起刘梅留在账本里的那句话，想起周明和张强的冤屈，想起那些被假管子伤害的患者，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守护好这座城市的安宁，不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国际刑警打来的：“您好，赵警官，我们在泰国曼谷素万那普机场抓获了赵林，他正准备转机去缅甸，身上还带着伪造的护照。我们会尽快启动引渡程序，将他押回中国接受审牛”
赵志国挂羚话，看着窗外的阳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这场持续了三年的罪恶，终于要得到应有的惩罚，而那些逝去的生命，也终于可以安息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女儿稚嫩的声音传来：“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都热了三次了。”
“爸爸马上就回去了。”赵志国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满是温柔，“告诉妈妈，等爸爸回去，咱们一起吃红烧肉。”
喜欢暗夜绞索下的失踪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暗夜绞索下的失踪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