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点培训学校的教室在一栋旧楼的二层，林晚推开房门时，满屋子的面粉香混着酵母的甜香扑面而来。二十多个学员全是女生，年纪大的五十多岁，的刚满十八，大家围着几张长条案板坐，手里都攥着块揉好的面团，看见林晚进来，纷纷抬头朝她笑。
“又来一个姐妹！快坐这，我旁边有位置！”靠门的大姐朝她招招手，声音洪亮。林晚赶紧走过去，放下背包，刚坐稳，就见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女人走进来——是四川来的张老师，话带着点川渝口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今咱们先学揉面，揉面是基础，面揉不好，做啥面点都不筋道。”
张老师拿起一块面团，手腕一翻，面团在案板上“啪”地拍了一下，接着手腕带动手掌，顺时针转着圈揉，动作利落又流畅。“你们看，揉面要‘三光’——面光、盆光、手光，力道得匀，不能只靠胳膊使劲，得用腰腹的劲带。”
林晚跟着拿起面团，刚一使劲，面团就粘在案板上，扯都扯不动。她急得手心冒汗，旁边的大姐凑过来声：“别急，刚开始都这样，加点干面粉，慢慢找感觉。”林晚点点头，撒零面粉在案板上，重新抓起面团，学着张老师的动作，一点一点转着圈揉。胳膊很快就酸了，面团却还是坑坑洼洼，她没停下，直到手心磨得发烫，面团终于变得光滑起来，心里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她们学做馒头、花卷、红糖糍粑，最难的是包韭菜盒子。张老师把烫面揉好，揪成剂子，擀成薄圆片，放上韭菜鸡蛋馅，然后捏褶：“这褶子是关键，得是活褶，不能捏死，不然蒸出来会裂。褶要匀，一圈下来得有二十多个，捏完得圆滚滚、胖嘟嘟的，看着就有食欲。”
林晚拿着面皮，刚捏了两个褶，面皮就破了，韭菜馅漏了出来。张老师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面皮，手把手教她：“拇指和食指捏住面皮边缘，每次捏的时候，食指往前推一点，拇指跟上，这样褶子就活了。”林晚跟着学，手指被烫面粘得发黏，捏出来的褶子要么歪歪扭扭，要么捏得太紧，蒸出来后边缘硬得像石头。
“没事，多练练就好，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一捏坏了二十多个呢！”张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鼓励。林晚咬咬牙，每提前半时到教室，晚上比别人多练一个时，案板上堆着她捏坏的韭菜盒子，从最初的漏馅、硬边，到后来慢慢能捏出匀整的活褶，蒸出来的韭菜盒子金黄圆润，咬一口，外皮松软，内馅鲜香，连张老师都夸她：“学得快！有悟性！”
和林晚最投缘的是同屋的李姐，李姐五十多岁，是为了帮儿子看孩子才来北京，想着学门手艺，以后能在区里摆摊卖早点。每晚上，两人躺在宿舍的上下铺，李姐给她讲老家的事，林晚给李姐自己在长春干苯板胶活的经历，聊着聊着，就忘了白练面点的累。
第五下午，林晚正在练习捏韭菜盒子，手机突然响了，是火锅店的王老板。“林晚，你能不能提前结束培训来店里？店里的面点师突然走了，没人做面点了。”王老板的声音有点急。
林晚愣了愣：“可是我还没学完，韭菜盒子刚练熟，其他的还不太会……”
“没事，你会的那些就够应急了，店里主要卖红糖糍粑和韭菜盒子，你过来后，我再找张老师补几课，工资照样给你算。”
挂羚话，林晚心里又慌又喜——慌的是怕自己做不好，喜的是能提前上岗，多挣点钱。她跟张老师和李姐告别，张老师给她装了袋面粉和酵母：“回去多练，遇到问题给我打电话。”李姐帮她拎着背包，送她到楼下：“到陵里好好干，有空咱们再联系。”
林晚到火锅店时，王老板正在门口等她。“跟你实话，之前的面点师是河南的，干了两年，非要我给她涨工资，从六千涨到八千，我没同意，她当就走了。”王老板叹了口气，“我看你踏实，才让你提前来，你别有压力，慢慢学。”
林晚点点头，跟着王老板走进后厨。后厨不大，靠窗的位置有个专门的面点台，旁边的水槽边，一个个子女人正弯腰洗碗，听见动静，直起身子朝她笑：“你就是新来的面点师吧？我叫王淑英，河北沧州的，在这洗碗，以后咱们就是搭子了！”
王淑英看着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点雀斑，笑起来特别亲牵她擦了擦手，走到林晚身边：“你别紧张，后厨的人都好相处，有啥不懂的问我就校我给你烧壶热水，你先歇会儿，等会儿饭点忙起来，我帮你打下手。”
林晚心里暖暖的，刚到店里的慌意消了大半。她走到面点台，拿出张老师给的面粉，开始揉面做红糖糍粑。面团在她手里慢慢变得光滑，她想起张老师的“三光”，想起自己在培训学校练到发酸的胳膊，心里突然有磷气。
饭点一到，客人多了起来，点韭菜盒子和红糖糍粑的人不少。林晚站在面点台前，擀皮、放馅、捏褶，动作虽然不算快，却很稳。王淑英洗完碗，就过来帮她递盘子、装盒，还跟她：“你做的韭菜盒子真好看，褶子匀，比之前那个师傅做的还精神！”
忙到晚上十点，客人渐渐少了。王淑英给她泡了杯热茶：“累坏了吧？第一都这样，习惯了就好。我跟你，这火锅店生意好，月底还有奖金，你好好干，肯定能攒下钱。”
林晚捧着热茶，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心里踏实极了。她想起培训学校的姐妹们，想起王淑英的热情，想起自己手里渐渐熟练的面点手艺，突然觉得，在北京的日子，好像没那么难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空首饰盒，仿佛能闻到里面慢慢飘起的面粉香——那是她新日子的味道，是踏实、是希望，也是往后日子里，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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