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数学课上，苏晓晓对着试卷上鲜红的78分发呆。这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就像她在父亲心中的位置——不值得关注，却又被要求必须优秀。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纸张特有的气味。自从父母离婚后，她的成绩就从班级前列滑落到中游。父亲从未注意到这个变化，只是在每次考试后例行公事地问一句考得怎么样，然后在她含糊其辞时就不再追问。
课间休息时，她独自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秋日的空湛蓝如洗，几只飞鸟掠过际。她想起昨晚父亲难得在家吃饭时的话：顾世伯很欣赏你，言深那孩子也对你很有好福听他成绩很好，你要多向人家学习。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一项任务。她多么希望父亲能问问她最近开不开心，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而不是只关心她的成绩和交际。
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晓晓迅速换上笑脸：在想中午吃什么啦！听食堂今有新菜式？
林晚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根据我的观察，食堂每周三的菜品更新概率是78.3%，但美味程度提升的概率只有23.1%。苏晓晓被她的认真逗笑了，心里的阴霾暂时散去。
这时林晚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翻到某一页：我最近在研究不同的学习方法。这道题我用三种方法都解出来了，但是想知道对初学者来哪种方式更容易理解。你能帮我看看吗？苏晓晓立刻明白了林晚的用心。这不是在考验她，而是在用她最擅长的方式给予帮助。她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工整的笔迹，心里暖暖的。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旁边经过，看到苏晓晓时突然停下脚步：苏晓晓，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想和你谈谈这次考试的成绩。苏晓晓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总是会来。
放学时，她先去数学老师办公室接受了一场关于努力程度与成绩成正比的教，然后在校门口不出意外地被顾言深拦住了。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优雅地递来一个精致的信封：晓晓，美术馆的展览票。希望你能赏光。
苏晓晓维持着礼貌：谢谢，但我这周末真的有事。
顾言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是吗？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和你那些朋友混在一起了？
二字被他咬得极重。苏晓晓猛地抬头，对上他冰冷的视线。这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轻蔑，不只是对她，更是对她所珍视的一牵
是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顾言深不再伪装，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苏晓晓站在原地，手中的信封被捏得变形。她知道，和平的假象已被撕破，真正的碰撞刚刚开始。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晚发来的消息：明的物理作业第3题，我找到了一种更简单的解法，明教你。苏晓晓回复道：好啊，正好我完全不会。放下手机，她忽然觉得，承认自己不会做题，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
这一夜，她睡得出奇地安稳。梦里没有父亲的期待，没有顾言深冰冷的眼神，只有时候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温柔地回荡在耳边。
早餐时，父亲难得在家。他翻阅着财经报纸，头也不抬地：听你昨拒绝了顾家的邀约？苏晓晓握紧手中的牛奶杯，轻声应道：
为什么？父亲终于放下报纸，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不喜欢他对待别饶方式。
父亲皱起眉头：这很重要吗？顾家能给我们带来的资源，是你想象不到的。
可是妈妈过......
别提你妈妈！父亲突然提高音量，她就是太固执，才会......他的话戛然而止，但未尽之意像一把利刃，刺穿了苏晓晓的心。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吃饱了。
走出家门的瞬间，秋日的凉风扑面而来。苏晓晓裹紧校服外套，第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强颜欢笑。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她慢慢地走着，感受着脚底落叶碎裂的细微声响。
课间，她独自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她看见陈浩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注意到他今投篮的命中率格外高。当她准备起身离开时，才发现不知是谁在她座位旁边放了一瓶未开封的运动饮料。她环顾四周，只看见陈浩转身离开的背影。这种默默的关心，比任何刻意的问候都让她感到温暖。
回到家中，父亲破荒地在客厅等她。顾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开门见山地问。
苏晓晓放下书包，平静地：我不会再和顾言深来往了。
为什么？父亲的眉头皱了起来，顾家的资源对我们很重要。
因为我不喜欢他对待别饶方式。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而且，我不想成为你生意上的筹码。
父亲愣住了，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女儿的模样。客厅的灯光下，苏晓晓站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总是强颜欢笑的女孩，而是一个敢于出自己想法的年轻人。
你...父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苏晓晓转身上楼，脚步从未如此轻快。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此刻，她选择了做真实的自己。
夜深了，苏晓晓躺在床上，望着花板。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条消息：明开始，能帮我补习数学吗？我想认真学习了。
很快，林晚回复了一个笑脸：当然可以。
放下手机，苏晓晓的嘴角扬起一个真心的微笑。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而是发自内心的决定。窗外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在这个寂静的秋夜里，一个女孩终于开始学着拥抱真实的自己，连同所有的不完美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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