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
两辆厢式马车一前一后,哗啦啦纵马疾驰,飞也似离开鹤嘴镇。
车辕扶手竖起一柄鹤嘴锄,清楚表明车主身份,对面车马行人看见纷纷减速避让,生怕产生擦碰,给自己惹来麻烦。
厢帘帷幔遮的严严实实,看不见厢内情况。
第一辆车里坐的是无弃、蒙饼和霸爷。
第二辆车里坐的是耿锋、阿史那雷特,以及装在铁皮箱里的女儿。
车是霸爷叫来了。
霸爷还安排了一艘船,帮助众人离开子归。
霸爷和无弃在义庄有过一番坦诚沟通。
“你帮我们离开子归,我就饶你一命。”
“老……我怎么相信你?万一你卸磨杀驴怎么办?”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最好相信它。”无弃晃晃玄晶匕首:“它不用等到卸磨,照样可以杀驴。”
最后,还是玄晶匕首的面子大。
上车前,霸爷把手下统统打发走,除了两名车夫,没人看见谁上了车。
通过悬虹桥,来到翠屏山,沿着山道下校道路狭窄崎岖、蜿蜒迂回,马车稍不留神可能翻滚下山,车夫不得不放慢速度。
无弃晃来晃去百无聊赖。
“喂,你是哪儿人啊?”
“赤潮。”霸爷淡淡吐出两个字。
无弃有些惊讶:“你是虔义军?!”
“没错,我全名南枯霸。”
所有加入虔义军的,一律从家族除籍,改姓“南枯”。
“你原来姓什么?”
“我一直就姓南枯。”南枯霸瞧出无弃不理解,继续道:“如今的赤潮没什么人愿意去,外来补充的人员很少,大多是虔义军自己的后代。”
赤潮城环境恶劣,毒瘴丛生、尸妖肆虐,虔义军每年减员不会少,靠生孩子补充?
无弃一脸迷惑:“有那么多女人吗?”
“赤潮城女人数量很多,有好几万呢,几乎跟男人一样多。”
“好几万?这么多女人从哪里来的?”
“一部分是虔义军后代,一部分是发配来的女囚,这些人数都不多……”
南枯霸顿了一下:“大部分女人都是从内地抢来的。各营每季度都会派人抢粮食、牲口、女人,抢的多分的多,抢的少分的少,甚至没的分。”
无弃脱口而出:“这不他妈就是土匪嘛。”
南枯霸冷笑:“哈,你以为虔义军是什么?”
蒙饼点头赞同:“你别听虔义军名字好听,在篷州人心里就是土匪。”
“女人抢回来充当营妓,没完没了接客,赤潮城绝大多数孩子都是在妓坊生的,根本不知道父亲是谁,我就是其中之一。”
南枯霸一脸不以为然,看不出任何羞愧。
蒙饼好奇:“虔义军对逃兵深恶痛绝,逃到涯海角也要抓回去处死,你咋这么高调?不怕暴露行踪被虔义军知道?”
“我又不是逃兵,是绝帅派来的。”
无弃听柳璜过,虔义帅名叫南枯绝,也是南枯飞燕的父亲。
“虔义帅派你来子归建帮会?”
南枯霸摇摇头:“噢,绝帅没让我建鹤嘴帮,他派我来给上一任子归伯,就是杜世仁的爹当护卫。建鹤嘴帮是杜世仁的主意。”
无弃大惑不解:“堂堂子归伯自己没人吗?干嘛找虔义军借护卫?”
“哈,子归伯才不想借呢,是绝帅硬要派的。”
“为啥?”
“泣山血玉矿三成股份是虔义军的,当然要派人盯着喽。”
“杜家这么蛮横霸道,居然能答应分一杯羹,真是稀罕啊。”
南枯霸一脸不屑:“杜家不愿意也得愿意,得罪虔义军没一个有好下场。别看杜鹤杜枭兄弟对别人嚣张跋扈,看见老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跟他俩交过手?”
“哼,他俩加在一起也不是我对手!”
无弃撇撇嘴:“那可不一定,杜枭修为比你差一点,杜鹤应该跟你差不多,你只是杖着自己那柄鹤嘴锄法器,没有它,你未必能讨到便宜。”
南枯霸顿时耷拉脑袋,脸上难掩沮丧。
经过今日一战,鹤嘴锄法器已经被无弃毁了。
“这柄法器从哪里来的?”
此乃血祭之器,炼制者必定是魔道中人。
无弃故意没破,否则自己也会暴露。
“一位高人送我的。”
“什么高人?”
南枯霸沉默不语。
无弃反而被勾起兴致:“看来我还是面子不够啊。”拿出玄晶匕首,眼睛对准南枯霸四肢打量,似乎在寻找一处目标。
没想到南枯霸不为所动:“我不能。”
“为什么?”
“不能就是不能,要不你现在杀了我。”
“哼,别以为我不敢!”
无弃归,还是将匕首收起来。
现在身处险地,没必要节外生枝。
……
马车到达码头,已经完全黑下来。
冷冷清清,看不到什么人。
马车一直驶到码头最远端,岸边停着一艘不起眼的货船,船老大双手交叉站在船舷边,居高临下打量岸上众人。
船老大是个中年壮汉,满脸横肉刀疤横七竖八,一看就是个狠人。
南枯霸送到跳板前。
“你们想去哪儿,直接告诉船老大,船钱我已经付过了。”
蒙饼仰头瞅了一眼,惴惴不安:“你不会在船上设埋伏吧?”
南枯霸露出不屑的笑容:“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让船老大和水手全都下来,你们自己驾船。”
耿锋摇摇头:“算了,真想使坏,没人一样可以做手脚。”
完第一个踏上跳板,阿史那雷特拎着铁皮箱,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蒙饼生怕自己落在最后,赶紧跟上,噔噔噔、噔噔噔,跳板呼扇呼扇上下起伏。
无弃正准备上船。
“等一下。”南枯霸压低声音。
“什么事?”
“你跟我来。”
无弃站着不动:“到底想干嘛?”
“你不是想知道谁给我的法器嘛。”南枯霸招招手:“过来啊,我告诉你。”
无弃迟疑片刻,终于抵抗不住好奇心,将信将疑跟在身后。
南枯霸远远挥挥手,让车夫下车走开,然后领着无弃,绕到车厢后面,恰好避开所有人视线。
无弃环顾左右催促道:“这里没人,你快点吧。”
南枯霸没吭声,忽然左掌向下,作出一个鹰爪手势。
嗯?无弃一惊。
这不正是长生教的接头手势嘛!
“什么意思?”无弃故意装傻。
“你不用装啦,我知道咱俩是同道。”
“同道?呵呵,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哪条道的呐。”
南枯霸见无弃不接茬,只好表态:“为了表示诚意,我先吧——我师父是玄机老人,血祭鹤嘴锄就是他老人家送的。”
玄机老人?什么人?
无弃正要开口问。
镜中人忽然开口:“笨蛋,玄机老人是长生教的,位列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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