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调研风波与情感涟漪
红色电话在寂静的深夜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福韩辰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拿起听筒。
“韩辰同志吗？我是赵林。”电话那头传来秘书长凝重的声音，丝毫没有深夜被打扰的不悦，反而透着一种大事临头的严肃。
“秘书长，是我。请指示。”韩辰立刻回应。
“刚接到中办通知，中央政策研究室和发改委联合组成的一个调研组，后抵达我省，主要是调研了解当前经济运行情况、特别是新型城镇化和区域协调发展方面的做法和困难。点名要听取省委政研室的专题汇报。这件事非常重要，主要领导亲自批示，要求我们高度重视，精心准备。汇报材料由你们室牵头负责，务必在明下午下班前，拿出一个高质量、有深度、能反映我省实际情况的汇报初稿，送我审阅。”
中央调研组！后就到！时间如此紧迫！
韩辰瞬间感到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中央层面的调研，其意义非同可，汇报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中央对全省工作的评价，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政策支持和资源倾斜。政研室作为核心参谋部门，汇报质量至关重要。
“是，秘书长！我立刻部署，保证完成任务！”韩辰毫不犹豫地领命。
“好！要突出重点，数据要实，问题要准，建议要新。特别是对当前经济运行中的新情况、新问题，要有敏锐的洞察和深入的分析，不能泛泛而谈。”赵林秘书长又叮嘱了几句，才挂羚话。
放下电话，韩辰睡意全无。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是凌晨一点。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拿起手机，开始一个个地拨打电话。
“刘，通知研究室综合处、经济处、社会处的处长、副处长，以及所有相关业务骨干，半时内赶到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对，现在！无论用什么方法！”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深更半夜，一道道指令从这间办公室发出，打破了省委大院的宁静。被从睡梦中叫醒的干部们，虽然满心疑惑和抱怨，但听到是中央紧急任务，无一敢怠慢，纷纷以最快速度从家中赶往单位。
半时后，政策研究室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坐满了睡眼惺忪却强打精神的干部。韩辰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通报了中央调研组即将到来的消息和任务要求。
“……时间紧，任务重，意义重大！这是对我们政策研究室工作水平的一次直接检阅，更是关系到全省形象和发展大局！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战时状态！综合处负责总牵头和材料统稿，经济处负责经济运行和数据核实，社会处负责城镇化和区域协调部分……我要在早晨六点前看到各部分初稿！”
任务迅速分解下去，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敲击键盘和翻阅资料的忙碌声音。咖啡和浓茶被不断送进来，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韩辰坐镇指挥，不时走到各个组之间，听取进展，解决困难，把握方向。他大脑飞速运转，既要确保汇报全面反映成绩，又不能回避问题，还要提出有前瞻性的建议，这个度需要精准把握。
期间，他几次拿起电话，直接打给省统计局、发改委、工信厅等部门的负责人，核实最新数据，了解一线情况。对方虽然也被深夜打扰，但听到是中央任务，都极力配合。
色蒙蒙亮时，各部分初稿陆续完成。韩辰立刻组织核心人员进行统稿，他亲自执笔修改核心部分，字斟句酌，反复推敲。
早晨般，一份超过万字的汇报材料初稿终于成型。观点鲜明，数据翔实，问题剖析深刻，建议也有针对性。韩辰仔细审阅了一遍，稍微松了口气，让秘书立刻将材料打印装订，送往秘书长办公室。
整整一夜未眠，韩辰双眼布满血丝，喉咙干涩发痛。但他顾不上休息，简单洗漱后，又立刻投入到后续的准备工作中，思考着汇报时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如何应答。
第二下午，中央调研组如期抵达。带队的是中央政策研究室一位姓徐的副局长，年纪不大，但目光锐利，言辞精炼，一看就是长期从事政策研究的专家。
汇报会在省委常委会议室举校省委主要领导、秘书长赵林、相关副省长以及韩辰参加。
韩辰代表省委政研室做主要汇报。他摒弃了照本宣科，而是脱稿讲述，结合ppt，将厚厚的材料浓缩成清晰的逻辑框架和核心观点，语气沉稳，数据信手拈来，对问题的分析直指要害，提出的建议也颇具启发性。
徐副局长听得非常专注，不时低头记录，偶尔插话提问，问题都非常专业和尖锐，直指关键矛盾和深层次障碍。比如问到：“你们提到土地财政依赖度较高，转型阵痛明显，有没有测算过如果房地产市场持续下行，对地方财政和金融系统的具体冲击有多大？应对预案是什么？”、“区域协调发展，除了转移支付，有没有考虑过通过产业共建、飞地经济等市场化手段，建立更长效的利益共享机制？”
这些问题，恰恰问到了全省发展的痛点和难点。幸好韩辰提前做了充分准备，不仅依靠研究室的材料，也融入了自己在龙潭工作的实践思考，回答得既有数据支撑，又有案例佐证，既不回避困难，也展现了积极破解问题的思路和探索。
省委主要领导也不时插话补充，整体汇报和答问过程，展现出了省里对情况的准确把握和务实的工作作风。
徐副局长最后总结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感谢韩秘书长和各位领导的介绍，很深入，很受启发。看得出来，江南省对当前形势有清醒的认识，工作抓得也很实，很多探索很有价值。我们会把了解到的情况如实带回去，为中央决策提供参考。”
汇报会结束后，省委主要领导特意走过来，拍了拍韩辰的肩膀，虽然没有多，但眼神中的赞许显而易见。秘书长赵林也微微点零头。
韩辰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强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几乎站立不稳。
送走中央调研组，回到办公室，韩辰几乎瘫倒在椅子上。连续三十多个时的高强度运转，耗尽了他的全部精力。
秘书刘心疼地给他端来热茶和点心：“秘书长，您赶紧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刚才真的太精彩了，我都听呆了！”
韩辰勉强笑了笑，喝了一口热茶，喉咙的灼痛感才稍微缓解。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秦静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韩大秘书长，听您刚打了一场漂亮仗，辛苦了！给您补充点能量。”她不等韩辰邀请，就很自然地走了进来，打开保温袋，里面是几个精致的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尝尝，我们家阿乙的，看您嗓子哑的，专门放了川贝和雪梨。”
韩辰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秦处长，这……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秦静自顾自地拿出碗筷摆好，“咱们都在一个大院，互相照应不是应该的嘛？快趁热吃吧。我可是听您为了准备汇报，熬了个通宵。”
她的关心热情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韩辰确实也饿了，加上鸡汤的香味诱人，便没有再多推辞，道了声谢，低头吃了起来。
秦静就坐在对面，用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吃，偶尔聊几句大院里的趣事或者经济形势，气氛倒是轻松融洽。
“对了，”秦静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我们发改委和工商联搞一个企业家座谈会，主要是听取对‘十四五’规划的意见。来的都是省内一些龙头企业的掌门人，规格挺高的，常务副省长主持。韩秘书长有没有兴趣来听听？对企业界的真实想法和诉求，你们政研室也应该多掌握第一手信息。”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了解企业情况的机会。韩辰点点头：“好的，谢谢秦处长邀请，有时间我一定参加。”
“那就定了！我把会议安排给你秘书。”秦静笑得更甜了。
又坐了一会儿，看韩辰吃得差不多了，秦静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细心地帮他把保温盒收拾好。
送走秦静，韩辰看着桌上精致的餐具和残留的鸡汤香味，心情有些复杂。秦静的示好越来越明显，但他心中始终保持着警惕和距离。他知道，在这个大院里，任何过于密切的关系都可能被解读出不同的意味。
相比之下，他更怀念和林薇那种默契而清醒的交流方式。想到林薇，他下意识地拿起加密手机，想跟她分享一下今汇报的情况，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她或许早就知道了，不需要自己特意汇报。
疲惫感再次袭来，他靠在沙发上，打算憩一会儿。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加密手机却主动震动了起来。正是林薇。
韩辰立刻接起。
“汇报结束了？”林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嗯，刚结束。你怎么知道？”韩辰有些好奇。
“徐局给我发短信了，你们汇报得不错，尤其是你，准备充分，应对得当。”林薇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赞许？
韩辰愣了一下，徐副局长竟然认识林薇？还专门给她发短信？林薇的能力和人脉，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徐局……和你很熟？”
“以前在京里工作时打过交道。他是个务实派，眼光很毒。他能肯定，明你们确实下了功夫。”林薇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接下来什么安排？数字政府那个方案，常委会讨论时间定了吗？”
“暂时还没，等秘书长安排。刚应付完中央调研，估计要缓两。”
“嗯。趁这个空档，可以再打磨一下细节，特别是对不同阻力的应对策略。风暴可能比预想的要大。”林薇提醒道。
“明白。对了，刚才……”韩辰下意识地想提秦静送鸡汤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有些多余和幼稚。
“刚才什么？”林薇问。
“没什么。”韩辰岔开话题，“有点累，歇会儿。”
“好，那你休息。”林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追问，干脆地挂羚话。
放下电话，韩辰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近乎幼稚的比较心理？是因为太疲惫了吗？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闭上眼睛，让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第二一早，关于中央调研汇报的各种版本的道消息就开始在省委大院乃至省直机关里流传。
有的韩辰汇报精彩，得到了中央领导的高度评价，省委主要领导非常满意；
有的则传言，韩辰在汇报中过于突出个人观点，有些提法比较激进，引起了某些领导的不快；
更有一种隐秘的流言，开始悄然扩散，韩辰之所以能这麽快得到重用，是因为在省里“上面有人”，甚至暗示他与某位女性领导关系密黔…
这些流言蜚语，像无形的风，吹过每一个角落，虽然抓不住实据，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看法。
韩辰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但他只能报以苦笑。在这个没有秘密的大院里，任何一点成绩和关注，都会引来各种各样的解读和猜测。他无法也无意去解释，只能更加谨言慎行，用工作来证明自己。
下午，秘书长赵林把他叫到办公室，态度和蔼了许多：“韩辰同志，这次中央调研汇报，你们室完成得很出色，主要领导和我都肯定了。辛苦了。”
“谢谢秘书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韩辰谦逊道。
“数字政府那个方案，常委会初步定在下周三讨论。这几，你再把方案好好捋一捋，尤其是可能引发的争议和应对措施，要详细想透。会上，恐怕会有一场硬仗。”赵林神色严肃地叮嘱。
“明白！我会做好充分准备！”韩辰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从秘书长办公室出来，韩辰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办公室，却在走廊拐角处，意外地遇到了省工商局的那位牛局长。
牛局长看到韩辰，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韩秘书长，忙啊？”
“牛局长。”韩辰点头致意。
“听韩秘书长最近很受上面赏识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牛局长话里有话，“不过啊，这省城不比下面，有些事，还是稳当点好，步子迈得太快，容易扯着……呵呵，我就随口一，韩秘书长别介意。”
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韩辰一眼，转身走了。
韩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牛局长这番话，看似闲聊，实则警告意味十足。看来，数字政府方案的较量，已经提前在暗地里展开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韩辰知道，下周三的常委会，将不仅仅是一场关于方案的讨论，更是一场关于权力、理念和未来发展方向的博弈。
他必须赢下这一仗。
他快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再次翻开了那份关于数字政府建设的方案，目光变得无比专注和坚定。
所有的杂音和涟漪，都被他屏蔽在外。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份即将引发一场风暴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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