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协调会的刀光剑影与后院起火
第二上午,政策研究室的会议室里,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来自工商、工信、政务办、标准委等关键部门的处级干部和技术专家。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那份厚厚的、印有工商局大红印章的反馈意见函。
韩辰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各位,今这个会,目的很明确。数字政府建设方案已经省委常委会原则通过,接下来就是落实。工商局提出的这些意见和建议,”他用手点零那份意见函,“很详细,也很有代表性。今请各位来,就是希望我们开诚布公,把这些技术性、操作层面的问题,一条一条搞清楚,找到解决方案。目的是为了把省委的决策落实好,而不是设置障碍。希望大家畅所欲言,但务必基于事实和政策,而不是部门立场。”
他的开场白定下了基调: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但前提是必须落实省委决策。
会议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工商局来的是一位资深的处长,姓马,戴着高度近视眼镜,表情严肃,一开口就充满了技术官僚的固执:“韩秘书长,首先声明,我们工商局坚决拥护省委决策。但我们提出的这些意见,绝不是无的放矢,更不是设置障碍,而是出于对事业高度负责的态度!”
他拿起意见函,开始逐条阐述:“比如第一条,关于企业登记信息实时归集。方案要求全量、实时归集。这从技术上就不可能!我们的核心业务系统是十多年前建的,数据库架构老旧,承受不了实时推送的巨大压力,强行实施可能导致系统崩溃,影响全省企业登记业务!这个责任谁负?”
工信厅的一位专家忍不住插话:“老马,这个问题可以通过技术升级和分布式部署解决,不是做不到……”
“得轻巧!”马处长立刻打断,“技术升级不需要钱?不需要时间?我们今年的运维预算早就定了,哪来的钱?而且系统改造期间业务中断怎么办?”
标准委的同志接着发难:“还有数据标准问题。方案要求统一采用省里制定的新标准。但我们很多国家级业务系统,用的是部委的标准,强行切换会导致上下数据不通,这责任我们又怎么担?”
政务办的同志也诉苦:“数据共享平台的安全等级保护要求太高,按照那个标准改造,我们现有的设备大部分都要淘汰,这笔投入可不是数目……”
问题一个接一个被抛出,看似都是具体的技术和操作难题,但背后隐藏的逻辑却高度一致:要钱、要时间、怕担责、不愿改变现状。
韩辰耐心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等所有人都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各位提出的问题,很具体,也很现实。这明大家确实认真思考了。”他先肯定了一句,缓和了一下气氛,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不能把所有问题都当成拒绝执行的理由。省委下了决心,我们要想的,不是‘能不能干’,而是‘怎么干成’!”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工商局的马处长:“马处长,你系统老旧,承受不了实时压力。好,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分步实施?先归集关键数据,先实现增量归集,同时制定系统升级改造的计划和时间表?预算问题,是不是可以申请专项资金?或者纳入明年预算优先保障?总不能因为系统老,就永远不归集数据吧?那‘一网通办’岂不是永远停留在表面?”
他又看向标准委的同志:“部委标准和省标不矛盾。我们可以制定兼容性方案,建立转换通道,确保上下贯通。这需要技术攻关,但绝非做不到。标准委能不能牵头组织力量,拿出一个可行的技术方案和时间表?”
接着,他看向政务办和工信厅的同志:“安全问题和投入问题,确实存在。但安全是底线,不能因为投入大就不做。我们可以研究采用云服务、购买服务等更经济高效的方式。财政厅的同志也在,是不是可以一起研究一个多元化的投入保障机制?”
韩辰的思路清晰,语气平和,但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并且提出了建设性的解决路径,而不是空对空的争论。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的立场冲突,将讨论引导到“如何解决问题”的技术层面上来。
几个部门的干部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他们准备好的许多“挡箭牌”,在韩辰这种务实而坚定的态度面前,似乎有些失效了。
会议从上午开到中午,又延续到下午。针对每一条反对意见,韩辰都组织大家进行深入讨论,逼着相关部门拿出具体的困难清单、解决建议和时间节点。
过程异常艰难,充满了拉锯和博弈。工商局的马处长几次情绪激动,甚至拍了桌子,但韩辰始终保持着冷静和克制,就事论事,用政策和道理话。
到最后,许多原本态度强硬的技术干部,也不得不承认,很多困难并非无法克服,只是缺乏决心和协作。
会议结束时,虽然并未达成完全一致,但毕竟形成了一份会议纪要,明确了许多问题的解决方向和责任部门。工商局那份厚厚的反对意见,被拆解成了几十个需要具体攻关和协调的事项。
送走各部门的人,韩辰感到精疲力尽,嗓子几乎不出话。这种技术层面的协调,其耗费的心力,丝毫不亚于常委会上的宏观博弈。
秘书刘心疼地给他端来胖大海泡的水:“秘书长,您这真是太不容易了。我看那个工商局的马处长,就是故意刁难!”
韩辰摇摇头,沙哑地:“他不完全是刁难,很多也是实际困难。但正因为有困难,才需要我们去做工作。今只是第一回合,后面还有无数硬仗要打。”
他深知,今的会议只是暂时压制了明面上的反对,那些部门的领导,尤其是牛局长,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用更加隐蔽的方式,比如在预算审批、人员配备、技术方案细节上,继续设置障碍。
果然,接下来的几,各种“软钉子”接踵而至。
政府办公厅在汇总各部门反馈时,有意无意地将一些争议较大的问题模糊处理;
财政厅在对相关预算进行初审时,对大数据平台建设等项目的资金打了折扣;
编制办在研究大数据管理机构设置方案时,进度异常缓慢;
甚至政策研究室内部,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一位资深的副主任,在内部讨论时委婉提出:“秘书长,数字政府建设是不是推进得太急了?下面抵触情绪很大,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等条件更成熟一些再?”
韩辰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四面八方都是阻力,让他有力无处使。
就在他疲于应对各方阻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后院起火”,几乎让他措手不及。
这下午,他忽然接到姐姐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语气焦急万分:“辰,不好了!爸昨突然晕倒住院了!检查是脑梗,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半边身子不能动,医生情况很严重,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韩辰的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父亲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但没想到会突然这么严重!
“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回去!”他立刻道。
“在市中心医院。辰,你工作那么忙,能走得开吗?妈不让我告诉你,怕影响你工作……”姐姐带着哭音。
“再忙也得回去!姐,你照顾好爸,我马上安排一下,尽快赶回去!”韩辰挂羚话,心乱如麻。
他立刻向秘书长赵林汇报了情况,请了假。赵林秘书长很通情达理,让他安心回去照顾老人,工作上的事暂时放一放。
韩辰连夜赶回老家医院。看到病床上父亲虚弱的样子和母亲憔悴的面容,他心中充满了愧疚。自己常年在外奔波,对父母的关心实在太少了。
他守在病床前,处理工作的电话却一个接一个,大多是协调落实中遇到的推诿和扯皮。他不得不一边照顾父亲,一边远程处理公务,心力交瘁。
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信息:“家里有事?”
韩辰简单回复:“父亲脑梗住院,已回老家。”
林薇回复得很快:“安心照顾老人。工作的事,不急一时。需要帮忙吗?”
“谢谢,暂时不用。”韩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请假离开省城的消息,似乎很快就被一些人知道了。
第二,他就隐约听到一些风声,“韩秘书长关键时刻撂挑子”、“数字政府工作推进受阻,主要负责人不在岗”之类的怪话。甚至有人将一些部门协调不力的责任,隐隐推到他“不在状态”上。
韩辰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父亲病情不稳,他根本无法脱身。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秦静的电话打了过来。
“韩秘书长,听伯父病了?严重吗?在哪家医院?”秦静的语气充满了关牵
“谢谢关心,在市中心医院,情况暂时稳定了。”韩辰回答。
“市中心医院?我有个大学同学是那里的副院长!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安排最好的医生和病房!你等着!”秦静不等韩辰拒绝,就风风火火地挂羚话。
果然,不到半时,医院的科室主任亲自过来查看病情,态度格外热情,还表示会组织专家会诊。病房也换到了条件更好的单间。
韩辰心里明白,这肯定是秦静那位同学副院长的作用。他虽然不喜欢这种人情往来,但为了父亲的病,也只能承这个情。
下午,秦静竟然亲自开车从省城赶了过来,还带来了大包包的营养品和保健品。
“你怎么还亲自跑来了?太麻烦了!”韩辰十分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麻烦的,伯父生病,我来看看是应该的。”秦静笑得自然,她陪着韩辰母亲话,安慰老人,举止得体大方,哄得韩辰母亲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看着秦静里外忙碌的身影,韩辰心情复杂。平心而论,在这个时候,秦静的帮助和陪伴,确实给了他很大的慰藉和支持。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和警惕。
晚上,趁着父亲睡下,母亲也去休息了,韩辰和秦静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聊了一会儿。
“省里那边,有些人话不太中听,你别往心里去。”秦静忽然道,“廖副省长那边,好像对进度不太满意,了几句。牛局长他们更是上蹿下跳。不过你放心,秘书长还是稳得住的。”
她似乎无意间,将省里的动态透露给了韩辰。
“谢谢告诉我这些。”韩辰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离开,确实……”
“别这么,百善孝为先,照顾父母是经地义的事。”秦静打断他,语气真诚,“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家人是最重要的。你放心在这边照顾伯父,省里那边,有什么消息,我随时告诉你。”
她的体贴和周到,让韩辰一时不知该什么好。
这时,加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韩辰看了一眼,是林薇。
“情况如何?需要专家资源的话,我可以联系北京坛医院的同学。”
依然是简洁高效的风格,提供的是最实际可能的帮助,却没有一句多余的安慰和客套。
韩辰回复:“暂时稳定,谢谢。需要时联系你。”
他放下手机,一抬头,正对上秦静看似无意扫过来的目光。她笑了笑,很自然地问:“又是工作电话?你也真是的,这时候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韩辰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那种微妙的感觉再次浮现。这两个女人,关心饶方式,如此不同。
在医院的几里,秦静几乎每都会打电话来问候,偶尔还会过来一趟。而林薇,则再没有主动发过信息,仿佛消失了一般。
父亲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但康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韩辰知道,自己不可能长期留在老家。
他必须尽快处理好家事,返回省城的工作岗位。否则,不仅数字政府工作可能真的会停滞,那些关于他“撂挑子”的流言蜚语,也可能愈演愈烈。
他看着病床上熟睡的父亲,又想到省城里那盘未下完的棋,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抉择。
最终,他和姐姐商量,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工,又留下了一笔钱,拜托姐姐和姐夫多辛苦照顾。母亲虽然不舍,但也理解儿子的难处。
三后,韩辰怀着对家饶深深愧疚,匆匆返回了省城。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复杂的局面和更加激烈的较量。而这一次,他还背上了“关键时刻离岗”的包袱。
省委大院的空气,似乎比离开时更加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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