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陷阱与柔情迷雾
开发区优化整合的红头文件下发后，省委大院表面平静，水下却暗潮汹涌。
韩辰很清楚，文件的印发只是战争的开始。果然，不到一周时间，各种“软抵抗”就冒了出来。有的市县以“需要时间学习领会”为由拖延；有的则在实施细则上做文章，千方百计保留自身利益；更有甚者，暗中煽动企业以“政策不稳定”为由向上面打报告。
“秘书长，这是今收到的第三份反映信了，都是开发区整合会影响企业投资信心。”秘书陈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在韩辰桌上。
韩辰扫了一眼，冷笑一声：“都是那几个开发区的老面孔。把这些信转给督查室，让他们核实一下是否属实。”
陈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听这几家企业背景都不简单......”
“越是背景不简单，越要查清楚。”韩辰目光锐利，“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不得罪人怎么能推进？”
陈点头称是，刚要退出，又被韩辰叫住：“等等。安排一下，下周开始，我带队到阻力最大的几个开发区实地调眩通知当地政府，我要现场办公，解决问题。”
“好的，我马上安排。”陈快步离开。
韩辰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这几个月来，他像救火队员一样四处扑救，身心俱疲。但最让他心累的不是工作的压力，而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暗箭。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姐姐打来的，韩辰立即接通：“姐，爸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姐姐疲惫但轻松的声音：“辰，好消息！爸今能自己站起来了！虽然就几秒钟，但真是个大进步！你请的那个康复专家确实厉害，新疗法效果很好。”
韩辰长舒一口气，多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开一些：“太好了！我周末尽量抽时间回去看看。”
“工作忙就别勉强了，爸这边有我呢。”姐姐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对了，秦处长前几又来看爸了，带了好多营养品，我怎么推都推不掉。辰，人家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韩辰皱眉：“姐，我过了，我和秦处长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她再送东西，你真的不能收。”
“我知道，可是人家大老远跑来，总不好让人家难堪吧......”姐姐为难地，“而且她真的很用心，还特地找了中医给爸开流理方子。”
韩辰无奈地叹了口气。秦静的“热情”让他倍感压力，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的关心又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家人，这让他处于两难境地。
挂掉电话后，韩辰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得找机会和秦静清楚。他拨通了秦静办公室电话：“秦处长，我是韩辰。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对我父亲的关心。”
电话那头传来秦静轻快的声音：“韩秘书长邀请，没空也得有空呀。时间地点您定，我准时到。”
下班后，韩辰选了一家装修雅致但不算奢华的餐厅包间。他特意提前到达，在等秦静的时候，反复斟酌着措辞，既要把界限划清，又不能太过伤人心。
秦静准时赴约，今她穿了一身淡紫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不浓艳，显得既端庄又柔美。
“让秘书长久等了。”她笑盈盈地坐下，很自然地将手提袋放在一旁，“顺便给伯父带零灵芝孢子粉，对神经恢复有帮助。”
韩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秦处长，首先非常感谢你对我父亲的关心和帮助。但正因为如此，我必须跟你清楚——你这样频繁地探望和送礼，让我很为难。作为同事，我们应当保持适当的距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秦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韩秘书长多虑了。我纯粹是出于对长辈的关心和敬佩您的为人。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以后注意就是。”她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韩辰点头：“希望你能理解。这顿饭就当是我感谢你之前的帮助，以后请不要破费了。”
席间，韩辰刻意将话题引向工作，询问发改委对开发区整合的配套政策制定进展。秦静也很快调整状态，专业地介绍起来，但偶尔流露出的柔情眼神还是让韩辰有些不自在。
饭后，韩辰坚持AA支付了自己那部分钱，这个举动让秦静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我送您回去吧？”走出餐厅时，秦静提议。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韩辰婉拒。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金丝眼镜的笑脸：“韩秘书长？秦处长？真是巧啊！”
韩辰定睛一看，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是龙腾控股的刘助理！
“刘助理？你怎么在这？”韩辰面无表情地问。
“刚好路过，看到两位领导，特地打个招呼。”刘助理下车，笑容可掬，“听韩秘书长父亲身体欠安，我们刘董一直很关心，特地让我准备了些滋补品，本想改送到办公室，今正好......”
他着就要打开后备箱，韩辰立即制止：“不必了！家父身体已经好转，不劳刘董费心。”
刘助理却不放弃：“韩秘书长别客气，就是点心意......”他边边靠近，似乎非要韩辰收下不可。
秦静见状，突然上前一步，巧妙地挡在韩辰身前，笑靥如花：“刘助理真是热心肠。不过韩秘书长最近被纪委要求报备所有礼品往来，这些东西拿回去还得写报告，太麻烦了。您是不是？”
刘助理一愣，随即干笑两声：“原来如此......那我就不给秘书长添麻烦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静一眼，“秦处长真是体贴入微啊。”
等刘助理驾车离开，韩辰神色复杂地看向秦静：“谢谢你解围。不过，为什么要撒谎纪委要求报备礼品？”
秦静嫣然一笑：“这种人就得用他怕的理由来回绝。秘书长您太正直了，有时候对付人，得用点手段。”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您要心，龙腾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听他们最近在四处活动，可能会对您不利。”
韩辰点头：“我知道。谢谢提醒。”
这次偶遇让韩辰对秦静的观感复杂了许多。她确实机智地帮他解了围，但那种过于熟稔的处事方式又让他不安。
几后，开发区整合督导调研正式开始。韩辰带队前往第一个重点——临港经济开发区。这里是改革阻力最大的区域之一，当地政府与龙腾控股关系密切，已经多次明里暗里抵制整合方案。
果不其然，调研首日就碰了钉子。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称病不出，副主任则一问三不知，对接工作极其不配合。
晚上回到酒店，韩辰召集团队开会分析情况。大家情绪都有些低落，明显感受到当地的抵触和敌意。
“秘书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的企业座谈会，我担心他们会组织人发难。”一位随行干部担忧地。
韩辰沉思片刻，刚要些什么，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是林薇发来的：“明日座谈会有陷阱，已安排人混入。保持镇定，见机行事。”
韩辰心中一震，但表面不动声色：“大家今辛苦了，先休息吧。明的事我自有安排。”
第二座谈会，果然暗藏杀机。会议刚开始，就有几个自称企业代表的人轮番发难，质疑整合方案是“瞎指挥”、“破坏营商环境”，甚至有人直接攻击韩辰“不懂经济”、“好大喜功”。
随行干部们面面相觑，气氛紧张到极点。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的年轻女子突然举手发言：“我是临港新材公司的代表。我想的是，开发区整合不是要不要搞的问题，而是怎么搞好的问题。”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现在的开发区同质化竞争严重，资源内耗巨大。如果能够整合资源，形成产业链协同效应，对我们企业来是长源利好。我建议不是争论该不该整合，而是讨论如何在这个过程中保障企业合法权益，实现平稳过渡。”
这番话有理有据，顿时让场面扭转。几个发难者一时语塞。
韩辰立即抓住机会：“这位代表得很好！开发区整合不是为了整垮谁，而是为了更好发展。省政府已经考虑了过渡期的各项措施......”他顺势详细解释了保障企业权益的具体政策，逐渐掌控了会场气氛。
座谈会后，韩辰特意留下那位女代表：“谢谢你今的发言。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女子微微一笑：“韩秘书长叫我杨就好。我是受朋友所托，特地来参加这个会议的。”她递上一张名片，压低声音，“另外，有人让我转告您，心今晚的接待宴会。”
韩辰心中一凛，立即明白了这是林薇的安排。
果不其然，当晚的接待宴上，当地领导格外热情，频频敬酒。韩辰以胃病为由推辞，但他们仍然不依不饶：“秘书长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临港啊！”
正当僵持之际，秦静突然笑吟吟地站起来：“我们秘书长确实胃不好，医生严禁饮酒。这样吧，我代秘书长敬各位一杯，感谢大家的热情招待。”
完，她不等对方回应，干脆利落地干了一杯白酒。当地领导见状，也不好再逼迫韩辰。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当地一位副市长突然凑近韩辰，低声道：“秘书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我们临港是个地方，还望秘书长多多关照。有点意思已经送到您房间了，务必笑纳。”
韩辰顿时警醒，正色道：“李市长，这是什么意思？请立即把东西拿回去！”
李副市长却假装喝醉，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宴席结束后，韩辰立即回到房间，果然发现桌上放着一个高档礼品袋，里面是名贵茶叶，茶叶罐底下赫然放着一张银行卡！
韩辰立即叫来秘书和纪检干部，当场清点登记，并立即向省纪委报备。整个过程全程录像留证。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深夜一点。韩辰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心寒。这些人为了阻止改革，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时，手机响起，是秦静发来的信息：“秘书长，还好吗？需要解酒药吗？”
韩辰回复：“谢谢，不需要。今晚谢谢你解围。”
很快，秦静又发来信息：“应该的。您太不容易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随时告诉我。”
韩辰放下手机，心情复杂。就在这时，加密手机亮了，林薇的信息简洁明了：“卡已处理。送礼者将受处分。早休息。”
两种不同的关怀方式，让韩辰陷入沉思。秦静的温暖直接，林薇的冷静高效，都让他感到困惑。
接下来的几调研，由于有了准备，韩辰团队顺利收集到了大量第一手资料，也顶住了各种软硬兼施的压力。临行前，他甚至抽空暗访了几家真正的中企业，听到了许多在正式场合听不到的真实声音。
返回省城的路上，韩辰一直在整理调研报告。他明白，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刚回到办公室，秘书长赵林就把他叫去：“韩辰，调研情况我知道了，你处理得很好。但是......”赵林面色凝重，“有人把你拒绝银行卡的过程录像剪辑后举报到纪委，你收礼后退回是作秀，实际上已经收了很多好处。”
韩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我们全程录像就是为了自证清白，他们居然倒打一耙？”
赵林叹气：“这就是他们的可怕之处。好在省纪委知道情况，已经辟谣了。但你还是要心，这些人已经狗急跳墙了。”
回到办公室，韩辰感到一阵无力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无处不在的阴谋让人身心俱疲。
晚上加班时，秦静又不请自来，端着一碗热汤：“秘书长，听您今心情不好。这是我熬的安神汤，您尝尝。”
连续的工作压力和心理疲惫，让韩辰的防线出现了松动。这次他没有立即拒绝，而是叹了口气：“放下吧，谢谢。”
秦静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一旁轻声：“有时候别太勉强自己。权力场上真真假假，何必那么认真呢？”
韩辰抬头看她：“不认真，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秦静嫣然一笑：“良心很重要，但也得学会保护自己。我知道您最近压力很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您分担一些。”她的眼神中满是柔情。
就在韩辰有所动摇时，加密手机突然响起。是林薇发来的紧急信息：“立即查看加密邮箱，有重要情况。”
韩辰立即登录邮箱，里面是一份详细报告，记录了龙腾控股如何与当地官员勾结，企图陷害他的全过程，甚至包括录音证据！
更让他震惊的是，报告最后附有一张照片——秦静与龙腾刘助理在某咖啡馆秘密见面的照片！拍照时间正是他婉拒秦静帮助的第二！
韩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抬头看向还在微笑的秦静，突然明白了什么。
“秦处长，谢谢你的汤。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韩辰努力保持平静。
秦静似乎察觉到什么，但也不多问，得体地告辞离开。
门关上后，韩辰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愤怒、失望、后怕......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一直以为秦静只是过于热情，没想到她竟然......
加密手机再次响起，林薇的信息依然简短：“知人知面不知心。务必心。”
韩辰回复：“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久久不能平静。省城这个大旋涡，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而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唯一能信任的，似乎只有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在暗处的“战友”。
窗外，省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海，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黑暗。
韩辰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他知道，是时候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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