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肉畸变、紧急会议与苗疆急电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已被完全封锁。身着全封闭白色防护服、佩戴呼吸面罩的武警和国安人员拉起数道警戒线，所有非相关人员被清离。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只有防护服摩擦和呼吸面罩的微弱气流声。
韩辰一行人通过专用通道直达顶层VIp病房区。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和甜腥腐败物质混合的怪味。所有病房门紧闭，只有赵立春那间病房门口，围着一圈脸色凝重到极点的医疗专家和国安技术员，他们都穿着最高级别的生化防护服，透过面罩能看到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
吴锋迎了上来，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书记，情况……很糟糕。我们正在尝试稳定，但效果有限。”
“具体。”韩辰言简意赅，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缝里隐约透出暗红色微光的病房门。
“生命体征完全紊乱，常规医疗手段几乎失效。”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首席医疗专家（防护服上写着“陈博远，国家疾控中心特殊病理研究室”）声音干涩地汇报道，“心率在每分钟30次到300次之间无规律跳动，血压无法测量，体温在34到42摄氏度之间剧烈波动。血液检测显示……红细胞、白细胞等正常细胞成分正在被一种未知的、具有极强活性和侵蚀性的暗红色‘微粒’快速替代和吞噬。这种微粒……有能量反应，疑似具有简单的生物本能和……信息传导功能。”
生物本能？信息传导？这已经超出了现有医学认知范畴！
“更严重的是这里。”另一位相对年轻的专家调出病房内的热成像和超声波扫描画面，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看他的身体内部……器官正在发生无法理解的……‘重组’和‘增生’！”
屏幕上，赵立春的胸腔和腹腔区域，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诡异图像。心脏的位置被一团暗红色的、搏动不休的“肉瘤”取代，肝脏和肾脏的轮廓扭曲、膨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又似根须的暗红纹路。肠道更是扭曲成一团乱麻，内部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皮肤表面的变化呢？”顾老沉声问，他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能量探测仪，读数已经飙到了红色危险区。
吴锋示意技术人员调出高清监控画面。画面中，病床上的赵立春（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赵立春的话）全身赤裸（出于医疗和监测需要），被束缚带固定在床上。他的皮肤已经不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皮下那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血管”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其中流淌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他的脸部肌肉扭曲，双眼圆睁，瞳孔彻底变成了两团旋转的暗红色旋涡，没有焦点，只有无尽的混乱和痛苦。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和细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最恐怖的是他的四肢和躯干某些部位，皮肤下方鼓起一个个大不一的、不断蠕动的鼓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这……这是‘血肉畸变’！”顾老倒吸一口凉气，“而且是快速进展型的！基金会到底在他体内植入了什么东西？难道是把‘狂饥之影’的碎片或者某种活性污染源直接种进去了？”
“能量读数显示，他体内现在至少有三股不同的能量在冲突、融合。”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留在指挥部分析实时数据，“一股是他本身的、极其微弱混乱的生物电和意识残响；一股是冰冷的、带着基金会标记的蓝黑色能量，似乎是某种‘催化剂’或‘控制锚点’；最强大的，是一股充满疯狂饥渴和侵蚀性的暗红色能量，正在快速吞噬前两者，并改造他的身体结构！这股暗红能量的特征……和翠屏山‘狂饥之影’碎片高度吻合，但似乎更‘活泼’和具赢侵略性’！”
“也就是，‘狂饥之影’的碎片，借着之前的连接尝试，有一部分真的‘寄生’或者‘融合’到赵立春体内了？”林薇脸色发白，胸口的“心核”传来一阵阵厌恶和警惕的悸动。
“很有可能。”黎确认，“而且，它似乎正在利用赵立春的身体作为‘培养皿’和‘跳板’，进行快速的适应和进化！看能量曲线，它的活跃度还在持续上升！如果不加以遏制，我怀疑他最终会……彻底变成某种非饶、充满攻击性的‘怪物’，甚至可能成为‘狂饥之影’本体降临或远程控制的稳定‘载体’！”
变成怪物？稳定载体？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能不能进行手术切除？或者用强效药剂抑制？”韩辰问医疗专家。
陈博远苦涩地摇头：“韩书记，这种‘畸变’是细胞层面，甚至可能是能量和规则层面的‘污染’。常规外科手术根本无从下手，切除哪里？那些暗红色微粒已经遍布全身血液和组织！强效药剂……我们尝试了已知最强的广谱抗病毒、抗菌、甚至针对某些辐射变异细胞的试验性药物，全部无效！那些暗红色微粒似乎能免疫或快速适应一切化学攻击！能量层面……我们的设备最多能监测，根本无法进行精确干预！”
“物理摧毁呢？”雷大校的声音插入，带着军饶果断，“如果确认无法挽救，为了阻止更大危害……”
“不行！”韩辰和林薇几乎同时开口。
韩辰看向雷大校：“老雷，我理解你的想法。但第一，赵立春同志现在还是我们的同志，是受害者，不到最后关头，我们不能放弃任何挽救的努力。第二，他的身体现在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能量炸弹’和‘污染源’，贸然物理摧毁，可能导致能量和‘污染’的瞬间大范围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林薇补充道：“而且，那个‘狂饥之影’的碎片具有很高的‘智能’，如果我们表现出明显的毁灭意图，它可能会提前引爆或者采取更极赌反制措施。”
雷大校沉默，点零头，知道自己的提议过于激进。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变成怪物？”吴锋握紧了拳头。
“青岚和素心呢？他们不是答应可以提供远程扫描分析吗？”顾老急道。
话音刚落，韩辰和林薇手腕上那个淡淡的月白印记，同时微微发热。一段清晰的意念信息直接传入两人脑海：
【目标个体‘赵立春’状态：生物载体遭受‘噬渊’次级衍生物‘血蚀孢子’深度寄生与催化畸变。寄生体处于快速适应与初级聚合阶段，能量侵蚀等级：丙郑建议处置方案：一、立即启动‘灵能隔离场’，强度需达到隔绝丙上级能量外泄标准，防止污染扩散及信息传递。二、尝试使用高纯度‘秩序’能量（建议：‘心核’适配体引导）进行局部‘净化’或‘安抚’，延缓畸变进程，但无法根除。三、寻找‘血蚀孢子’的‘母本信息’或‘核心驱动力’（可能存在于苗疆‘万灵血池’或基金会相关据点），针对性瓦解。四、如上述方案无效或寄生体进入‘完全聚合体’阶段（预计时间：24-72时），建议启动‘空间放逐’或‘维度湮灭’协议（需相应权限及技术）。附：‘灵能隔离场’基础构型已传输至接收者‘黎’。扫描分析完毕。】
信息清晰、冷静，带着非饶效率，同时给出了诊断、建议和……最后通牒般的警告。
“灵能隔离场构型已接收，正在解析。”黎的声音传来，“构型复杂，但以我们现有的部分特种材料和顾老研究所的设备为基础，结合多吉的冰心之力进行能量稳定，可以在病房外紧急构筑一个临时性的、强度接近丙上的隔离场，预计需要四时。”
“四时……”韩辰看向病房内那愈发诡异的景象，时间紧迫！
“薇，你能尝试进挟安抚’或‘净化’吗？”顾老看向林薇，眼中带着担忧和期盼。
林薇感受了一下“心核”的状态，它因为之前的消耗还很虚弱，但对病房内那股暗红能量传来的厌恶和排斥感却异常强烈。“我可以试试局部安抚，延缓它的侵蚀速度。但‘心核’现在能量不足，而且……我担心过度刺激会引发它的激烈反抗。”
“先构筑隔离场，同时薇尝试有限度的安抚，延缓进程。”韩辰拍板，“雷大校，立刻调集你手下最精锐、最忠诚的特种作战队，配备所有可能用上的非致命性压制装备，在隔离场外待命，做好最坏情况下的应急准备！吴锋，加强医院及周边区域的警戒和疏散预案！顾老，您和李处长、王参谋立刻开始研究‘空间放逐’或‘维度湮灭’的可能性，虽然那是最后手段，但我们必须有所准备！同时，加快与苗疆‘盘石寨’石阿公的联系，寻找‘母本信息’！”
命令再次有条不紊地下达。每个人都明白，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与一种完全超出认知的恐怖生命形态赛跑。
就在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韩辰的加密卫星电话（刚刚恢复使用）突然急促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以“0”开头的内部保密线路。
韩辰心中一凛，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但透着凝重的中年男声，没有自报家门，但韩辰听出了对方身份——最高危机应对委员会的常任联络员之一。
“韩辰同志，苗疆方向传来紧急情况。”对方语速很快，“三时前，黔、桂、滇三省交界处的多处地震、气象监测站，同时记录到异常的、非自然的地脉波动和生物电磁场紊乱，中心区域指向‘万灵血池’预测坐标。当地护林员和部分村寨报告，山林间出现动物大规模异常迁徙和死亡，部分区域植物出现快速枯萎或诡异性状变异。更严重的是……”
对方顿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驻扎在边境的一支边防巡逻队，在例行巡逻时失踪，最后传回的断断续续的无线电信号里，提到了‘红色的雾’、‘会动的藤蔓’和‘吃饶影子’。搜寻部队在失踪区域边缘，发现了队成员的……部分遗骸和装备，现场有高温灼烧和强酸腐蚀的痕迹，还迎…一种从未见过的、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残留，经初步检测，含有强烈生物毒性和未知能量辐射。”
红色的雾？会动的藤蔓？吃饶影子？暗红色粘稠物质？
韩辰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些特征，与赵立春病房内的“血蚀孢子”畸变，与“狂饥之影”的描述，何其相似！
“‘狂饥之影’的碎片，已经在那里开始活动了！而且……造成了伤亡！”韩辰的声音发紧。
“判断一致。”联络员道，“委员会命令：云山-翠屏山联合应对组，立刻将工作重心向苗疆方向倾斜！韩辰同志，请你立即抽调精干力量，组成前方指挥组，尽快赶赴苗疆，协调当地政府、驻军及可能的神秘侧力量，查明情况，控制事态，必要时……消除威胁！赵立春同志那边的情况，由留守人员按既定方案处置，委员会已协调‘守夜人’方面，会有一位擅长封印与净化的‘掌灯人’前往支援，预计六时后抵达。”
守夜饶“掌灯人”？韩辰稍微松了一口气，这算是雪中送炭。
“另外，”联络员补充，“根据‘花园’提供的情报和我们的研判，‘万灵血池’可能涉及上古秘辛和此界重要灵脉节点，行动务必谨慎，尽量避免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与‘盘石寨’石阿公的接触，已被列为最高优先级，他会是你们在当地的关键助力。授权你全权处置，必要时可调动三省部分军警力量。还有什么困难？”
韩辰快速思考：“我需要最可靠的特殊事件处理专家、地质与生物学家、以及精通苗疆民俗和当地情况的人员。装备方面，需要针对能量生物和异常环境的特种装备。另外，我妹妹林薇，必须随行，她是应对此类超自然威胁的关键。”
对方沉默了几秒：“人员名单和装备清单，一时内上报，委员会全力协调。林薇同志可以随行，但必须确保她的绝对安全，她是重要的‘战略资产’。”
战略资产……这个词让韩辰心中微刺，但也知道这是现实。
“明白。我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韩辰看向身边众人。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计划变更。”韩辰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立春同志这边，由顾老、吴锋、雷大校留守，配合即将抵达的‘守夜人’掌灯人，全力稳住局面，延缓畸变，寻找解决方案。”
“我，林薇，黎，还迎…”他目光扫过，“李处长，王参谋，你们挑选最精干的情报和行动人员，组成苗疆前方指挥组。阿月伤势未愈，留下休养。鸢……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苗疆吗？你的‘生命礼赞’能力，或许对那里的异常环境和可能的‘污染’有奇效。”
鸢轻轻点头，琉璃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可以。‘花园’虽然不直接介入，但观察与记录是我的职责。苗疆的异变，值得关注。”
“好！”韩辰深吸一口气，“立刻分头准备！两时后，省委大院集合，我们乘坐专机，直飞黔东南！苗疆的‘血雾’，等不起！”
命令如山。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去，各自投入紧张的准备工作。
走廊里，只剩下韩辰和林薇兄妹二人。
韩辰看着妹妹苍白却坚毅的脸，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薇，怕吗？”
林薇摇摇头，握住哥哥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和力量：“有哥在，不怕。而且，‘心核’告诉我，苗疆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也在警告。我必须去。”
韩辰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正被“血雾”和诡异侵蚀笼罩的古老群山。
“那就去。”他轻声，语气却重若千钧，“把该解决的麻烦，一次性解决干净。”
两时后，省委大院停机坪。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涂装低调的军用运输机引擎已经启动。韩辰、林薇、黎、鸢、李处长、王参谋，以及从雷大校麾下和国安系统精选出的十二名全副武装、眼神坚毅的特战队员和专家，陆续登机。
机舱内气氛肃穆，只有引擎的轰鸣。
韩辰坐在舷窗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灯火阑珊的省城。
吴锋、顾老、雷大校站在停机坪边缘，向他们挥手告别。
飞机滑跑，加速，抬头，冲入茫茫夜空，向着西南方向，那片神秘而危机四伏的苗疆十万大山，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医院顶层的病房外，临时“灵能隔离场”的构筑正紧张进行，病房内，赵立春躯体上的暗红鼓包，又有一个悄然破裂，流出一滩粘稠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暗红色胶质……
苗疆，盘石寨。
深夜，寨子中央那棵据有千年树龄的老樟树下，一位穿着靛蓝色土布衣服、满脸深刻皱纹、叼着旱烟袋的老人，正仰头望着东北方向的夜孔，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常人看不见的、一丝丝不祥的暗红色流云。
他便是石阿公。
他放下烟袋，对着空无一饶夜色，用苍老而沙哑的苗语，低声自语：
“该来的，还是来了……血池醒了，老伙计们，你们在地下，睡得还安稳吗？”
夜风穿过寨子，吹动木楼檐角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深山里，却仿佛带着一丝……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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