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黑气缠身、犁庭启动与风暴再临
“基石与密钥”研究所，地下七层，核心监护室。
这里比医院的特护病房更加先进，也更加冰冷。林薇被安置在一个由特殊透明材料构成的维生舱内，舱体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维持着她脆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体征。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连接着她的身体，将最精纯的营养物质和维持生理机能的药物输注进去，也将她体内最细微的变化数据实时传出。
文渊、阵枢和首席医疗官围在巨大的环形监控台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屏幕上，代表林薇生命本源的曲线依旧低平得令人绝望，但那枚沉寂的“秩序之钥”心核监测图上，却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变化。
一丝丝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纯粹的黑色气流，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心核最深处、那因为过度燃烧而出现的细微“裂痕”中，缓缓渗透出来。这黑气并非实质，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规则污染”或“负面信息”的具象化。
它没有像“花园”的暗绿能量那样表现出侵略性和活性，反而异常“安静”，只是缓慢而坚定地缠绕在心核表面，如同附骨之疽，阻碍着心核任何自我修复的努力，甚至……似乎在悄无声息地侵蚀、同化着心核本身那纯粹“秩序”的本质。
“这是什么？！”首席医疗官的声音带着惊骇，“之前所有的扫描都没有发现！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横断山脉契约共鸣的反噬吗？”
文渊死死盯着那黑气的能量光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进行着复杂的比对分析。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不……不是契约反噬。”他的声音干涩，“契约的力量是厚重、包容、偏向‘守护’与‘惩戒’的土属性规则。这黑气……完全不同。它更加‘虚无’，更加‘冰冷’，带着一种……近乎‘万物终结’和‘存在抹消’的意味。”
他调出一份绝密档案，那是“守夜人”传承中，关于最古老、最禁忌的“世界性灾厄”的零星记载。其中一段模糊的描述和能量模拟图谱，与眼前黑气的特征，有着惊饶相似度。
“……墟渊？”阵枢倒吸一口凉气，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传中，世界诞生之初，伴随着‘母亲’与‘父亲’的意志，一同出现的、代表‘虚无’、‘终结’与‘无序混乱终极形态’的‘杂质’？它不是被两位至高存在剥离并封印在不可知之处了吗？怎么会在林薇同志的心核里出现？”
文渊的脸色灰败：“恐怕……不是‘出现’，而是一直‘存在’。‘钥匙’的力量，其本质是梳理、厘定、对抗混乱与无序。而‘墟渊’，就是混乱与无序的终极体现。两者是生的对立面。当‘钥匙’的力量燃烧到极限，触及本源，或者在对抗极度深重的‘混乱污染’（比如被‘父亲钥匙’和‘花园’双重扭曲的‘山魈’）时……可能会像磁石的两极，吸引或者……暴露出那潜藏于世界基底、与‘钥匙’如影随形的‘对立面’。”
他看向维生舱中安详沉睡的林薇，眼中充满了痛惜和敬畏：“林薇同志在长白山净化冰核，在敦煌斩断污染，在横断山脉呼唤契约……每一次，都是在与深层次的规则混乱对抗，都在燃烧自己作为‘钥匙’的本源。这黑气，恐怕就是对抗过程中，被她的‘秩序’本质从世界规则的‘阴影面’吸引、吸附过来的‘墟渊’气息！现在它缠绕着她的心核，就像最顽固的‘规则之毒’！”
“能清除吗？”首席医疗官急问。
“不知道。”阵枢痛苦地摇头，“常规手段不可能。这是规则层面的纠缠。或许……只有更强大的‘秩序’本源，或者找到‘墟渊’真正的封印与化解之法……”他没有下去，因为那希望渺茫得如同在太平洋里找一根特定的针。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自动门滑开，韩辰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笔挺的制服，脸上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但眼里的血丝和深藏的疲惫，却无法掩饰。
他先走到卫生舱前，静静看了妹妹片刻，然后才转向文渊等人，声音平静：“情况。”
文渊深吸一口气，将黑气的发现和分析结果，尽量清晰简洁地汇报了一遍。
听到“墟渊”、“规则之毒”、“心核侵蚀”这些词，韩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所以，她现在不仅是生力力耗尽，还在被这种‘墟渊’气息侵蚀心核？”韩辰确认。
“……是的。”文渊沉重地点头，“而且，我们目前没有任何有效手段进行干预。强行清除，可能会直接导致心核崩溃。只能维持现状，寄希望于‘钥匙’本源自身的抗性，以及……或许能从‘白石’或其他‘基石’的研究中，找到净化或中和的方法。”
沉默。
监护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那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知道了。”韩辰点零头，语气依旧平稳，“维持现有方案，尽一切可能稳住她的状况。‘基石’的研究，提升为最高优先级别。需要任何资源，直接向我申请。”
他顿了顿，看向维生舱的目光深邃：“另外，关于‘墟渊’的信息，列为总局最高机密，仅限于在场几人知晓。对外，只林薇同志因力量过度透支，陷入深度保护性休眠。”
“明白！”
韩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妹妹，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如松，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
妹妹在昏迷中承受着规则之毒的侵蚀，而他的战场，在病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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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安总局指挥中心，气氛与研究所的凝重压抑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铁与血即将沸腾前的肃杀。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全国地图。地图上，数十个红点被重点标注出来——那是根据横断山脉事件前后情报交叉比对，以及刘万山案、神秘商人线索深挖后，初步锁定的“花园”在国内的疑似据点、关联企业、资金通道以及渗透人员！
“局长，‘犁庭’行动前期侦察与情报梳理基本完成。”李处长站在大屏幕前，手中拿着激光笔，声音铿锵，“目前已确认高嫌疑目标四十七处，涉及东部沿海经济活跃区、中部交通枢纽、西部资源富集区以及部分边境口岸。关联人员超过三百人，其中不乏一些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学者，甚至……个别基层公职人员。”
他调出几份档案：“这是重点目标。‘深海贸易集团’，表面做跨国物流，实际多次为‘花园’设备入境和资金转移提供掩护；‘西北生态研究院’，挂着科研名头，长期在敦煌、横断山脉等敏感区域进挟地质考察’，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为‘花园’提供了前期勘探和情报支持；还有这个，‘明日创投基金’，资本背景复杂，与刘万山接触的商人资金有千丝万缕联系，疑似‘花园’在国内进行资本渗透和扶持代理饶重要白手套。”
韩辰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行动方案。”他吐出四个字。
沙狐上前一步，他手臂还缠着绷带，但眼神锐利如昔。“‘犁庭’行动，由总局直属快速反应部队、各区域‘守夜人’分局精锐、以及从军方和国安系统抽调的特别行动组，联合执校我们将全国划分为六个战区，同时展开突击清剿！行动原则：精准、迅猛、保密！优先控制关键人员、查封核心据点、截断资金渠道、收缴一切可疑设备和资料！对于武装抵抗或试图逃离的‘花园’骨干及深度‘嫁接者’，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时间。”韩辰问。
“七十二时后，凌晨四点，全国统一行动！”沙狐斩钉截铁，“目前所有参战单位已进入指定位置，进行最后战备和情报确认。封锁与通讯干扰将在行动开始前三十分钟启动。”
“很好。”韩辰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目光扫过那一个个代表毒瘤的红点，“这些人，或为利益，或为妄念，将刀锋引向了同胞，将灾祸带入了家园。他们忘记了脚下是谁的土地，头顶是谁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在指挥中心回荡：
“‘犁庭’行动，不只是清除‘花园’的触角，更是要告诉所有人——在这片土地上，任何危害国家安全、践踏人民安宁、勾结外敌魍髂行为，无论披着多么光鲜的外衣，无论隐藏得多深，都必将被连根拔起，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此战，要打出我‘规安总局’的威风！要打出守护者的决心！更要打掉一切觊觎者和背叛者的侥幸！”
“各作战单位，按计划执行！”
“是！！！”指挥中心内，所有人员肃然起立，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铁血的反击，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全国。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太平洋某处不可知的海底深处，那座“花园”的虚拟主脑前，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
【横断山脉‘山魈’节点失去联系，确认被摧毁。古老‘地脉契约’意外复苏，干扰增强。】
【‘秩序之钥’生命反应极度微弱，但检测到‘墟渊’活性附着，状态异常。】
【人类新机构‘规安总局’启动大规模清剿行动，代号‘犁庭’，预计七十二时后展开。】
【评估：常规渗透网络面临严重损失。启动‘壁虎断尾’协议，牺牲部分外围节点，保全核心。】
【同时，加速‘深根’计划。目标‘非人之钥’定位已完成百分之七十。启动‘诱饵’方案，吸引人类注意力。】
【真正的‘新枝’，将在旧秩序的废墟上，萌芽。】
屏幕光芒闪烁，映照出下方培养槽中，一个与之前所影嫁接者”都截然不同的、散发着淡淡银色光泽、轮廓隐约呈现优雅人形的身影。
风暴，从未停歇，只是在不同的层面，以不同的方式，更加激烈地碰撞、绞杀。
而在那寂静的维生舱内，昏迷的林薇，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缠绕在心核上的那一缕黑气，似乎也随之，微微蠕动了一丝。
（第三十四章 完）
【“墟渊”黑气侵蚀心核，林薇状况空前危急！“犁庭”行动全国清剿在即，能否重创“花园”？“花园”的“壁虎断尾”与“深根计划”是什么？那银色身影是何存在？林薇眉心的微动，是恶化的征兆，还是……抗争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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