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
陈宇默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主台中央。他没急着开口，先环视一圈，看到前排评委正盯着他。他笑了笑，：“上次我讲完，打卡机连夜申请离职，工作压力太大。”
台下有人笑出声。
他顺势掏出工牌，在手里晃了两下，“结果今一进门，它直接黑屏了，我以为它死机了，后来才发现——它是吓关机了。”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笑声。坐在中间的评委抬了下手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
陈宇默继续往下，语速比平时快半拍，但每个字都清楚。他把工资延迟、同事甩锅这些事串成段子，到“领导要有梦想，我我梦里都在加班”时，连一直不苟言笑的女评委也低头笑了。
他完最后一句，转身离开时还故意朝打卡机方向挥了挥手。那台机器安安静静躺在道具台上，没再发出“滴”声。
夏初冉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音乐刚好响起。她踩着节拍起步，第一句歌词出口就稳住了气息。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步都卡在鼓点上。唱到副歌前那句“别再我做不到”的时候，她突然加快脚步，旋转半圈，裙摆扬起。
披肩在第二段开始前被她甩出去，划了个弧线，正好落在后台支架上。她没回头看，接着跳下一个动作。
高音来得很快，她提前半秒收腹，声音往上推，没有抖，也没有破。舞蹈到最后一个八拍，她双臂展开，脚尖点地转了三圈，落地时稳稳停住，正面对着评委席。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
何晴走上台，双手握扇。她站在原地没动，等前一段余音散尽，才慢慢将左右两把扇子同时打开。金属骨架弹开的声音清脆，扇面亮起蓝光，照出她半边脸。
她开始移动，步伐轻，脚掌贴地滑校转到第三圈时，她压低重心，手腕一翻，扇面在空中划出x形轨迹。灯光配合暗了一秒，再亮时，她已经完成三连转，双脚并拢立定。
最后一个动作是定格。她单膝微曲，双扇交叠胸前，头微微抬起。这个姿势保持了五秒，没人话，也没人动。直到音乐彻底结束，她才缓缓放下手臂。
柳如烟从舞台左侧起步。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边界上。蓝光照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地面，嘴里念着第一段词，声音轻，但传得远。
走到第四步时，她停下。闭眼，吸气。第五步踏出，红光亮起，她睁开眼，语气变了。
“你我没资格？”她停了一拍，声音不高，“好，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她往前走，脚步变重。到“你们拿规则压人，却忘了规则是谁写的”时，右手猛地张开，指向评委席方向。那个年轻评委下意识往后仰零身子。
她没停，继续推进。情绪一层层往上走，到最后几句几乎是在吼，但嗓子没哑，节奏也没乱。当她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静下来，站在红光中央不动。
几秒后，灯光熄灭。
四个人陆续回到舞台中央。陈宇默走在最前面，夏初冉跟在他右边，何晴收着扇子从侧面过来，柳如烟最后走上来，站到了左边。
他们面对面站了几秒，谁也没话。
陈宇默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稿纸，编号还在，一页没少。他把它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夏初冉轻轻喘着气，额头有汗，但她没擦。她看向观众席，那边有人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密密麻麻像一片星点。
何晴活动了下手腕，刚才那一套舞下来，肩膀有点发酸。她把扇子合上，放在左手，右手轻轻捏了捏关节。
柳如烟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楚。她刚才朗诵到最后差点忘了呼吸，但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句都没错。
评委席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三人正在看记录本。
为首的男评委抬起头，看着他们四个，：“这次不一样了。”
女评委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年轻的那位直接笑了下，把笔放下了。
陈宇默听见这句话，嘴角动了动，没话。
夏初冉声问何晴：“你转第三圈的时候，是不是比排练快了半拍？”
“嗯。”何晴点头，“怕跟不上音乐，提前了一点。”
“我看你还挺稳。”
“练多了就不怕。”
柳如烟插了一句：“你甩披肩那次，角度刚刚好。”
“支架位置我调过两次。”夏初冉，“就怕砸到别人。”
他们着话，声音不大，但彼此都能听见。
灯光师在控制台前确认设备状态，发现打卡机的电源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想关掉，手指刚碰到开关，机器突然响了一声。
“滴——签到成功。”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陈宇默反应最快，他回头看了眼那台机器，又看看其他三人。
夏初冉皱眉，“不是断电了吗？”
何晴摇头，“我刚才检查过线路，明明拔了插头。”
柳如烟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低声：“它自己启动的。”
灯光师按下复位键，屏幕黑了几秒，再亮时显示一行字：【欢迎回来，陈宇默】。
陈宇默没动。
他记得自己没注册过这台设备的个人信息。
灯光师试图重启系统，第二次开机后，屏幕换了内容：【今日任务：完成演出】
下面还有一行字：【进度：100%】
观众席有人注意到这边动静，开始议论。
评委那边也察觉到了异常，男评委站起来，朝舞台走了两步。
陈宇默伸手拦住灯光师，让他别碰机器。
他弯腰拿起工牌，翻过来一看，背面多了一行手写体的字：【下次别迟到】。
他的手指顿住。
夏初冉凑近看，“这是谁写的？”
没人回答。
何晴盯着那台打卡机，“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智能了？”
柳如烟忽然想起什么，“上次彩排结束，它也有一次自动开机，当时我们以为是漏电。”
“现在可不是漏电。”陈宇默直起身，把工牌放回原处。
机器屏幕闪烁两下，自动关机。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事不对劲了。
评委走回座位，重新坐下。他翻开笔记本，在之前写下的评语后面加了一句：【表演完整度极高，团队默契显着提升】。
女评委补充：【四位选手在高压环境下仍能精准执行复杂编排，具备成熟舞台素养】。
年轻评委没写评语，而是画了个笑脸。
陈宇默看着他们记录，忽然开口：“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
男评委抬头，“你。”
“如果一台打卡机，连续三次认出同一个讲脱口秀的人……”他顿了顿，“它算不算也听懂了笑话？”
评委们互相看了一眼。
男评委合上本子，：“如果它笑了，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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