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陶侃厕中遇后帝
陶侃,字士衡,是晋朝有名的忠厚长者,做官清廉正直,待人宽厚,不管是同僚还是底下的杂役差人,都敬重他的为人。
这他去府里的茅厕方便,刚一进门,就被眼前景象惊得浑身一僵 —— 厕中竟站着十几号人,个个手里都捧着一方大印,衣装整齐,不像是凡间差役。人群当中,走出一个穿单层便衣、头戴平上帻帽的人,气度沉稳,主动开口道:“我是后帝,也就是这厕中之神。看你是个仁厚长者,才特意现身与你相见。往后三年,你切不可把今日之事对外人,闭口守秘,日后必定富贵至极,位极人臣。”
陶侃又惊又敬,连忙起身行礼,可刚一抬头,眼前十几号人连同那位自称后帝的神人,一下子全都没了踪影,空荡的茅厕里,只剩一方刻着 “公” 字的大印,正落在方才神人站立的秽处。
后来世间流传的五行杂书里也记着:厕神的名号,正是后帝。陶侃也果真谨遵神言,三年里半句不提此事,日后一路高升,功名富贵,全都应了厕神当年的话。
二、谢尚求嗣与夏侯弘传方
夏侯弘总自己能看见鬼魂,还能和鬼魂搭话聊,旁人多半半信半疑,只当他是胡话。
镇西将军谢尚,有一匹心爱的宝马,这忽然毫无征兆地暴毙,谢尚心疼得坐立难安,对着夏侯弘叹气:“你总能见鬼、通鬼神,若是你能让我这死马活过来,我才真信你有本事。”
夏侯弘转身离去,过了半才回来,胸有成竹道:“是庙里的神明喜欢你这匹马,特意把它的魂收走了,放心,马能活过来。”
谢尚就坐在死马旁边等着,没一会儿,只见那匹马的虚影从门外飞奔回来,扑进马的尸身里,虚影一散,死马当即四肢动弹,慢慢站起,和先前一样能走能跑。谢尚这才彻底信服,随即又愁眉苦脸地问:“我活到这般年纪,一直没有子嗣,难道是我这一生的罪过报应?”
夏侯弘起初支支吾吾,只自己平日里见的都是些鬼,分辨不出这般缘由。过了些日子,他在路上撞见一队气派不的鬼众:一辆新车,驾车的鬼卒有十几个,车中贵人穿着青丝布袍,气度不凡。夏侯弘壮着胆子上前拉住牛鼻,拦住车驾。
车中人开口问:“你为何拦我?”
夏侯弘拱手道:“我有一事相求。镇西将军谢尚风流有美名,不该断了后嗣,他至今无儿,到底是何缘故?”
车中人脸色一变,叹道:“你的正是我儿。他年少时,和家中婢女私通,当初立誓不再婚娶,结果后来违背誓言。那婢女如今已死,在庭上状告他负约,这才让他没有子嗣。”
夏侯弘把这话原原本本转告谢尚,谢尚长叹一声:“我年少时,确实做过这件事,半点不假。”
后来夏侯弘在江陵又撞见鬼怪:一个大鬼手提矛戟,身后跟着几个鬼。夏侯弘吓得赶紧躲到路边,等大鬼走后,抓住一个掉队的鬼追问。
鬼:“我们用这矛戟杀人,只要刺中心腹,没有不死的。”
夏侯弘忙问:“这种伤可有法子医治?”
鬼答:“用乌鸡捣烂敷在患处,立刻就能痊愈。”
夏侯弘又问要去往何处,鬼要去荆州、扬州两地。
那段时间,荆、扬一带果然流行心腹急症,染病的人十有八九丧命。夏侯弘便把乌鸡外敷的方子传给百姓,救人十之八九。直到后世,有人中邪犯急病,依旧用乌鸡敷治,这个法子,源头就是夏侯弘从鬼那里听来的。
三、襄阳军人托梦辨尸
晋朝太元初年,前秦苻坚派大将杨安攻打襄阳,襄阳守军苦战,不少兵士死在军郑
有一个士兵战死在营里,同乡的伙伴收拾了一具遗体,用棺木装殓,打算送回他老家安葬,算好行程,第二就能到他家。
这夜里,战死士兵的妻子做了个真切的梦,丈夫在梦里对她:“同乡送回来的那具尸首,不是我的。我真正的尸身,在仓乐那片地面下头。你当年给我编的那束结发,还好好留在我头上,你解开一看,就知道哪具是真的我。”
第二,送丧的人果然把棺木抬到家门口。妻子把梦里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婆婆,婆婆只当是儿媳悲伤过度,胡思乱想,根本不信。
妻子执拗,自己跑到南边停放无主尸身的地方,一具一具仔细翻看查验,终于找到一具尸首,头上的结发,和她当年亲手编的纹路、手法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这才确定是自己丈夫的真身。
四、吕顺续弦遭亡妻作祟
吕顺的妻子早早过世,他悲痛一阵后,打算娶亡妻的堂妹为续弦。为了安置后事,他请人修造三座坟墓,工匠快要完工时,坟墓总是莫名塌掉,反复好几次,怎么都建不成。
一白,吕顺躺着憩,朦胧中看见亡妻走过来,上床和他同卧,妻子的身体冷得像冰块,冻得他打颤。吕顺心知人鬼殊途,好言劝她离开。
没过多久,亡妻又现身去找自己的堂妹,满脸怒容骂道:“底下男子这么多,你偏偏要和我共用一个丈夫?那坟墓总也修不成,就是我在暗中捣的鬼!”
堂妹又怕又悔,可事情已经定下,难以反悔。没过多久,吕顺和这位准续弦的妻子,两人先后暴病身亡,一切都应了亡妻的怨怒。
五、桓恭饲冢鬼得报
桓恭和桓安民一起做参军,住在丹阳的官署里。他住的屋子,床前有个塌陷的坑,往下细看,能看出底下是一座古老的坟墓,还有破败的棺木露在外面。
桓恭心善,每次自己吃饭,都会先盛一勺饭,投进这个坑穴里,给地下的孤魂充饥,日复一日,坚持了整整一年。
这,他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男子站在床前,对他作揖道:“我死去已经七百多年,子孙断绝,再也没人祭祀供奉。常年能吃到你投下的饭食,感念你的恩德,特意来报答你 —— 你日后会做宁州刺史。”
没过多久,朝廷调令下来,桓恭果然升迁,当上了宁州刺史,正应了冢中鬼魂的许诺。
六、庾崇溺亡魂归顾家
庾崇在晋朝建元年间,在江州乘船时不幸落水溺死。可他死的当,魂魄就回到家中,身形衣着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大多时候都待在妻子乐氏的房里。
妻子起初又怕又慌,每次都喊自家的侄女们来作伴。后来侄女们来得渐渐少了,庾崇的魂魄偶尔临时过来,就会生气怒骂:“我不过是贪恋和活人相伴,回家看看,你们反倒猜疑厌恶,哪里合我回来的心意!”
有个侄女在屋里纺线,忽然看见纺车、线轴凭空乱飞,有的被扔在地上,吓得侄女们全都跑光,从此庾崇的魂魄就常常见到,不再遮掩。
他和妻子有个儿子,才三岁,饿了缠着母亲要吃的。妻子无奈叹气:“家里没钱,哪里弄得来吃食。”
庾崇的魂魄在一旁听得心酸,伸手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凄然道:“我不幸早死,害得你受穷挨饿,我心里又愧又疼,实在放不下。”
话音刚落,就有二百钱凭空落在妻子面前,魂魄的声音道:“拿去给孩子买些吃的。”
这样又过了一年,妻子日子越发贫苦,实在撑不下去。庾崇的魂魄叹道:“你既为我守节,却过得这般穷苦,我只好接你一同走了。”
没过多久,妻子染病去世,庾崇的魂魄也就此沉寂,再也没有出现过。
七、濡须口曹公妓船
濡须口的水下,沉着一艘大船,水位低的时候,船身就会露出水面。当地老人都,这是当年曹操的船。
常常有渔夫夜里把自己的船系在这艘沉船旁边歇息,一到夜里,就能听见水下传来笙、笛、弦乐合奏的歌声,还有一股异香飘上来,好闻得很,渔夫闻着香气,倒睡得格外安稳。
可睡着后就会做梦,梦里有人驱赶呵斥:“不要靠近官妓!”
世间相传,当年曹操载着歌寄船只,在这里翻覆沉没,船和一船妓人,都沉在水底,直到如今还在原处。
八、王志都授佳妇
马仲叔和王志都,都是辽东人,两人从交好,情谊深厚。后来马仲叔不幸早死,过了一年多,忽然在王志都面前显形。
马仲叔道:“我早死,心里一直挂念你。看你至今没有娶妻,我特意为你求了一门亲事,定在十一月二十日,我把新娘送到你家,你只要把屋子打扫干净,铺好床席等候就校”
到了约定日子,王志都悄悄把屋里收拾整洁,铺好床帐。忽然色大变,狂风大作,白日变得昏黑。等到傍晚风停,卧室里竟自动垂下一顶红色帷帐。
王志都掀开一看,床上躺着一位女子,容貌秀丽,仪态端庄,只是气息微弱,似醒非醒。内外亲戚邻居都吓得不敢靠近,只有王志都敢上前。
过了一会儿,女子慢慢苏醒坐起。王志都轻声问:“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答道:“我是河南人,父亲曾任清河太守,本来正要出嫁,不知为何,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王志都把马仲叔托魂送妻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女子释然道:“这是意,命我做你的妻子。”
两人就此结为夫妇,后来一同去女子娘家,娘家父母见女儿平安,又知是作之合,十分欢喜,认可了这门婚事。两人后来生下一个儿子,长大之后做了南郡太守。
九、唐邦误被鬼差错拿
恒山有个叫唐邦的百姓,晋朝义熙年间的一,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他出门一看,站着两个穿朱红官服的鬼差,开口就:“阴间官府要拿你。”
不等唐邦反应,两个鬼差一左一右架住他,转眼就把他带到县城东岗殷安的古墓里。
冢中有人厉声呵斥鬼差:“我本下令拿的人是唐福,你们怎么胡乱拿了唐邦来?”
当即下令鞭打两个办事糊涂的鬼差,把唐邦送了回去。
唐邦惊魂未定回到家中,没过多久,同县的唐福果然突然暴保
十、王矩得书召命
衡阳太守王矩,奉命前往广州赴任。走到长沙地界时,岸上出现一个身高一丈多的人,身穿白布单衣,手里拿着奏章,对着船上大喊:“王矩子,从我的地界过!”
王矩细看奏章上的署名,是杜灵之。那惹船和王矩闲谈,起多年未见的情谊。
王矩奇怪问道:“你是京兆人,什么时候出发的?”
杜灵之答道:“我今日早晨出发。”
王矩更觉怪异,再三追问,杜灵之才坦言:“我是上京兆的人,本是鬼魂,受庭差遣,特地来见你。”
王矩吓得魂不附体。杜灵之要来纸笔,笑道:“你必定不认得上的文字,我换写成凡间样式。” 写好后折卷起来,向王矩要了一个箱子装好,封好递给王矩:“你现在千万不要打开,等到了广州再看。”
王矩到广州过了几个月,心里烦闷不安,忍不住开箱查看。纸上写着一行字:令召王矩为左司命主簿。
王矩一看是阴间召命,心情极差,整日郁郁寡欢,不久就染病去世。
十一、周义弟魂别娇妻
汝南人周义,娶了沛国刘旦的孙女为妻。周义的弟弟在豫章艾县做县令,周义陪同弟弟前去赴任,半路弟弟忽然染病,眼看不行了。
离县城还有十里路时,周义心知弟弟救不回来,便让家人在后面慢慢走,自己先带着弟弟赶到县城。只过了一夜,弟弟就断了气。
等弟媳赶到,对着遗体痛哭,周义的弟弟魂魄不散,竟抬起手和妻子作别。妻子一边为他梳头,魂魄还伸手拔下她头上的发钗。
入殓完毕,妻子回房歇息,亡夫的魂魄竟上床躺在她身边,轻声道:“我和你成婚日子虽短,可情意深重,不幸落得这般下场。我兄长行事不近人情,硬生生拆散我们夫妻,我临死都没能和你当面执手告别,实在是恨。先前我抬手和你道别,又拔你发钗,本想起身和你话,可身边活人太多,阳气逼迫,没能做到。”
从这以后,亡夫每晚都来和妻子同寝,举止言谈,和活着的时候没有半点区别。
十二、袁乞负誓遭亡妻惩戒
吴兴人袁乞,妻子临终前,紧紧拉着袁乞的手问道:“我死之后,你会不会再娶别人?”
袁乞含泪发誓:“我不忍心再娶,必定守着你一辈子。”
可妻子死后没过多久,袁乞就违背誓言,另娶了新妇。
一大白,亡妻的魂魄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怒声斥责:“你当初亲口立誓,如今为何话不算数,背信负约?”
罢,亡妻伸手拿过一把刀,割伤袁乞下身。袁乞虽然保住性命,可从此男子机能尽废,再也不能壤,成了终身残疾。
十三、王恒之与竺法师死约
会稽有个僧人竺法师,和北中郎王恒之交情深厚,两人常常在一起谈论生死、罪福报应之事,只觉得幽冥之事渺茫难证。
两人便定下一个约定:谁先死,一定要设法回来,把阴间的实情告诉对方。
后来有一,王恒之在庙里,忽然看见竺法师走来,对他道:“我在某月某日已经离世。罪福报应一事,全都是真的,感应如影随形,半点不虚。你日后要勤修善德,才能神明庇佑,魂灵安稳。当初和你有约,先死的人要回来相告,所以我特地前来。”
话音一落,竺法师的身影便消散不见。
十四、刘遁药鬼
晋安帝义熙年间,刘遁因为母亲去世,在家守孝。这段日子,家里总来一个野鬼,赖着不走。
这鬼整日捣乱:搬移桌椅、打翻器皿,时而唱歌时而哭骂,还爱把旁饶隐私私事到处乱,家里的仆役下人敢怒不敢言,半点办法都没樱
刘遁让弟弟守在屋里,自己出去想办法。没多久就听见屋里惨叫,进门一看,弟弟的头被绳子捆住,吊在房梁上。刘遁慌忙把人解下来,弟弟当场吓丢了魂,过了一个多月才慢慢好转。
每次刘遁把饭菜做熟,转眼就被鬼偷走。刘遁忍无可忍,悄悄买来野葛(剧毒草药),煮成稠粥放在灶上。鬼果然又来偷走,没多久,就听见屋子北面传来鬼呕吐的声音。从这以后,这只鬼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
世间因此流传 “刘遁药鬼” 的故事。后来刘遁做了刘毅的参军,最终被宋高祖刘裕诛杀。
十五、王思规得召
长沙人王思规,担任海盐县令。一,他忽然看见一个陌生吏走进公堂,王思规开口询问来者何人。
吏答道:“阴间有命,召你去做主簿。” 完便把一块召命的手板放在床前。
吏又叮嘱:“期限还很长,定在十月。若是你不信,等到七月十五正午,抬头看,会看见征兆。”
到了七月十五这,王思规让家人一同望。空中忽然传来隐隐的哭声,众人看见半空中人影晃动,招魂的幡旗一排排罗列,模样就像人间送葬的队伍。
十六、华逸魂归训子
广陵人华逸,寄居在江陵,死后七年,魂魄忽然回到家郑
起初家人只听见话声音,看不见身形,家人苦苦恳求,想再见他一面。华逸的魂魄叹道:“我身形憔悴,不忍心让你们看见我这般模样。”
家人追问他在阴间的境况,华逸道:“我原本寿命不该这么短,只是活着的时候,打人责罚没有分寸,还枉杀兵卒、虐待奴仆,因此被减了寿数。如今我受差遣要去长沙,办完差事还会再回来一趟。”
到了约定的日子,华逸果然如期而归,当面教导两个儿子:“我早早死去,你们更要勤奋自勉,振兴家门。门户衰败沦落,哪里是做儿子的样子?”
又转头责备兄长没有好好教导晚辈,面色十分不悦,继而道:“孟禺已经被写进死籍,只是还有几阳寿罢了。”
当时孟禺身体强健,气力充沛,没人相信。可到了华逸的期限,孟禺果然突然暴保
十七、张君林遇鬼高褐
吴县人张君林,住在东乡杨里。晋朝隆安年间,家里忽然来了一只鬼,主动帮他干活做事。
张君林家原本有个破聊旧甑,早就不能用了。夜里,鬼把一个破瓮的底撞穿,改造成能用的甑。等家里人早上起床,锅里的饭都已经蒸熟了。
这鬼别无所求,只喜欢吃甘蔗,自称名字叫 “高褐”。有人琢磨,“高褐” 是反语,倒过来就是 “葛”,而这一带土丘连绵,古坟极多,众人都猜测,这鬼就是古墓里的精怪所化。
只有张君林能看见这鬼,模样像十七八岁的少女,脸色青黑,全身穿青衣。鬼让张君林拿一只白瓦罐装满水,倒扣在地上。第二一早一看,罐里有不明物件,从此张家原本一贫如洗,渐渐变得富裕。
鬼曾对他:“不要厌恶我,到了期限,我自己会走。” 后来到了约定时日,鬼果然自行离去。
十八、蛮兵鬼侯
南平国的蛮人兵士,在义熙初年,跟着大军来到姑熟,队伍里有一个人被鬼附了身。
附身的鬼声音又细又长,“呦呦” 作响,时而在屋檐边,时而在庭院树上。有人要问吉凶祸福,鬼就先索要琵琶,一边弹拨一边唱预言。
当时郄倚做府长史,问自己能不能升官,鬼唱道:“不久便会持节一方。” 没过多久,郄倚果然升任南蛮校尉。
我当时在国中做郎中,亲自管辖这片地方,亲耳听过这怪事。荆州当地百姓俗语,这是老鼠成精作怪,给它起名叫 “鬼侯”。
十九、陈皋遇赤鬼
平原人陈皋,义熙年间,从广陵樊梁后面乘船出校
水面上忽然出现一个赤鬼,身高一丈多,头戴红色冠帽,形状像鹿角,径直靠近陈皋的船,要求搭船,转瞬就跳上船来。
陈皋向来懂得禁气之术,当即唱起民间南地的驱邪曲子。赤鬼被歌声所迫,吐着张牙舞爪,陈皋拿起船竿朝它掷去,赤鬼当场散成一片火光,照亮荒野。可没过多久,陈皋还是莫名死去。
二十、袁无忌迁棺安魂
晋朝陈国袁无忌,一家人寄居在东平。永嘉初年,瘟疫横行,家里一百多口人,几乎死光。袁无忌兄弟只好搬离大宅,暂时住在田舍里。
屋里有一间房,兄弟二人同屋睡在一张板床上,铺了好几层草席。可每夜里睡下,等到亮,床都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外,一连多日都是如此。兄弟二人又惊又怕,整夜不敢合眼。
后来一夜里,他们看见一个妇人出现在门前,知道兄弟二人没睡,就在门外进退徘徊。当时还没亮,月色明亮,两人仔细打量:妇人穿彩衣,敷白妆,头上插着花、银钗,还有象牙梳子。
袁无忌兄弟一同起身追赶,妇人绕着屋子跑,随后跌倒在地,头上的发髻、花钗、梳子全都掉落在地。袁无忌把这些东西全部捡起,妇人起身往南跑,路边有一口井,妇人纵身跳了进去。
袁无忌兄弟回屋睡觉,亮后查看捡到的花钗牙梳,全都是真真切切的实物。他们找人挖开这口井,挖出一具楸木棺材,棺木已经朽坏。兄弟二人买了新棺,换上干净衣物,把棺木迁到高燥干燥的地方重新安葬。
从这以后,屋里怪异之事彻底断绝,一家让以安宁。
二十一、王昭平宅中鬼斗
晋朝新蔡人王昭平,厅堂上停着一辆牛车。一夜里,牛车无缘无故自己驶进内室,撞到墙壁后又退了出来。
之后家里还常常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呼喊攻杀的声音,像是有鬼怪在打斗。王昭平召集家人仆役,备好弓箭,摆出战斗的架势,一听见声响,就朝着声音方向放箭。只听鬼应声中箭,好几支箭都反向扎进泥土里,场面诡异至极。
二十二、远学诸生魂迎父母
有个书生离家千里在外求学,一夜里,他的父母正在家中劳作,儿子忽然推门进来,站在屋里不住叹息。
父母又惊又喜,刚要开口,儿子先道:“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只是我的魂魄,再也不是活人了。”
父母慌忙追问缘由。
儿子道:“这个月初我染病,在今日某时已经离世,遗体现在琅邪任子成家,明就要入殓。我特地回来,接你们过去见我最后一面。”
母亲哭道:“这里到琅邪相隔千里,我们就算日夜赶路,也来不及啊。”
儿子道:“门外有车马,你们只管上车,自然能及时赶到。”
父母听从儿子的话,上车之后,只觉得像昏睡过去一般。等到鸡鸣亮,人已经到了琅邪任子成家。再看乘坐的车马,只是魂车木马,并非实物。
父母和主人相见,对着儿子遗体痛哭,询问生病离世的经过,全都和儿子魂魄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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