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秦树夜遇冢中女
沛郡有个叫秦树的后生,家在曲阿辛村。这他从京城往家赶,离家还有二十来里路,色彻底黑透,荒郊野岭连条路都看不清,越走心里越发慌。
正茫然打转时,远远望见一点灯火,秦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步朝着光亮奔去。到了近前,是一间茅屋,门一开,走出来个年轻女子,手里举着烛台,轻声回绝:“我一个弱女子独自居住,不方便留外人过夜。”
秦树急得拱手央求:“我本想接着赶路,可夜里漆黑难行,实在走不动了,只求在屋外借个角落凑合一晚,绝不进内室打扰。” 女子心善,见他实在狼狈,便点头应了。
秦树进屋坐下,可心里一直打鼓 —— 这姑娘孤身一人住在簇,万一她丈夫突然回来,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因此半点不敢合眼,时刻竖着耳朵听门外动静。
女子瞧出他拘谨,笑着宽慰:“你不必这般多虑,我保证没有意外,绝不会连累你。” 罢便去张罗吃食,端上来的饭菜,却都是放久聊干硬陈食,味道也不新鲜。
秦树看这女子容貌温婉,言谈和气,心里渐渐生出好感,直言道:“看姑娘还未出嫁,我也正是未婚之人,想和你定下终身大事,你愿意与我相伴吗?”
女子嫣然一笑:“我自知出身鄙薄,哪里配得上做你的妻子。” 话虽如此,当夜二人还是同床共枕,情意缱绻。
快亮时,秦树要动身回家,两人一同起身执手告别。女子泪流满面,哽咽道:“与你相逢一面,已是缘分,往后再无相见之期。” 完取下一对指环赠予他,亲手系在他的衣带间,一直送他到门外。
秦树心里酸楚,低头快步走出几十步,忍不住回头望去 —— 昨夜留宿的茅屋早已不见,原地只有一座荒冷的坟墓。
秦树吓得浑身发毛,一路狂奔回家。在家住了几日,再摸衣带间的指环,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打结的带子还和当初一样,仿佛昨夜的温柔相逢,只是一场幻梦。
二、竺惠炽堕饿狗地狱
南朝宋永初二年,江陵四层佛寺里,有个僧人叫竺惠炽,不久后便圆寂离世,弟子们将他体面安葬。
七后,寺里全体僧人都外出为他做法会超度,全寺走空,只留下一个叫明道的僧人,因病重无法动身,独自留在寺郑
明道正卧床静养,忽然看见已经去世的师父竺惠炽出现在面前,身形憔悴,神色痛苦。惠炽对着明道悲叹:“我活着的时候,没能严守戒律,始终断不了吃肉,如今死后堕入饿狗地狱,日夜受无尽苦楚。我特意现身,就是要让你知道,因果报应,半点不虚,千万要以我为戒。”
话音落,惠炽的身影便消散不见,明道又惊又怕,从此严守戒律,再不敢触犯分毫。
三、郭铨亡魂求斋免谪
郭铨,字仲衡,东晋义熙初年,因为依附叛臣桓玄,事败后被朝廷诛杀。
到了宋元嘉八年,郭铨的魂魄竟乘着车马、带着侍从,显形出现在女婿刘凝之面前,神色愁苦道:“我在阴间遭受责罚贬谪,苦不堪言,你若能为我设斋会,请四十位僧人诵经祈福,我便能解脱责罚。”
当晚,郭铨的女儿又做了亡父托梦,梦里父亲哭着:“我在阴间受罚,让你丈夫设斋会祈福,为何到现在还不办?就不能可怜我一回吗?” 女儿连忙问该在何处设斋,父亲答:“回我旧宅置办就好。” 完便消失。
刘凝之夫妻不敢怠慢,立刻按梦中吩咐,在郭铨旧宅置办斋会,请来僧人诵经。法事刚结束,就有人自称是郭铨的信使,来对刘凝之:“感念你这份厚恩,阴间的责罚,已经被宽宥免除了。”
四、贺思令夜遇嵇康得《广陵散》
会稽有个叫贺思令的人,弹得一手好琴,心性清雅。一晚月色皎洁,他坐在庭院里,迎着清风抚琴弹奏,琴声悠扬。
弹到尽兴时,庭院中忽然走来一人,身形气度伟岸不凡,可身上戴着刑具,面色满是凄怆,静静立在院中听琴。一曲终了,此人开口称赞弹得极好,随即与贺思令闲谈音律。
他自报身份:“我是嵇中散,也就是嵇康。”
贺思令又惊又敬,嵇康接着点评:“你拨弦下手速度极快,技法娴熟,只是和古时正统的琴法不合。” 罢,便亲手将绝世名曲 **《广陵散》** 传授给贺思令,从指法到韵律,一一细致讲解。
贺思令牢牢记住全曲,此后《广陵散》便经他之手流传下来,没有断绝,世人都知这首千古名曲,是嵇康亡魂亲传所得。
五、山都与木客
南康深山之中,有一种精怪名叫山都,模样像昆仑奴,通身长满黑毛,看见人就闭眼张嘴,像是在笑。它们喜欢住在密林深处,翻开石头找螃蟹充饥。
山都身形和人差不多,只有二尺多高,通体发黑,红眼睛,黄头发披满全身,在大树上筑巢。巢穴像卵一样,坚硬厚实,长约三尺,内里光滑润泽,五色鲜亮,两个巢穴叠在一起,中间相连,当地人上层是雄山都的住处,下层是雌山都的。巢穴旁有圆形洞口,质地轻虚,像木筒,里面铺着鸟毛当褥子。山都能隐形变化,属于山林精怪一类。
赣县西北十五里有座余公塘,塘上有一棵大梓树,树干粗壮,要二十人合抱,树心早已空朽,里面就有山都的巢穴。宋元嘉元年,县里百姓道训、道灵兄弟俩,砍倒这棵梓树,把山都的巢穴搬回了家。
当山都就显形,指着兄弟俩怒骂:“我住在荒野山林,与你二人无冤无仇,山里能用的树木成千上万,偏偏因为树上有我的巢穴,你就砍倒它?今日我定要烧了你的屋子,报复你的无道!”
到了二更半夜,兄弟俩的房屋里外同时起火,火势凶猛,转眼就把宅院烧得一干二净。
当地还有一种精怪叫木客,脸面、话和常人差别不大,只是手脚指甲像钩子一样锋利,住在高峻险绝的山岭上。木客会砍伐木板,堆在树上。有人想和它们买木板,就把财物放在树下,木客会按财物多少留下对应木板,合意就交货,不合意也不胡乱伤人,只是从不和人面对面交易。
木客死后也会安葬,有人偷偷看过它们的葬礼,木客会用酒肉招待 “宾客”,只是始终不现身。它们的棺材,要么放在高岸树梢,要么藏在石窠里。
义熙年间,徐道复南下,派人找木客买木板造船,木客主动献上木板,依旧没人见过它们的真容。
六、区敬之遇怪尸蚀骨
南康县有个营民叫区敬之,宋元嘉元年,他和儿子一同乘船,从县城逆流而上,驶入一条偏僻溪。这里幽深荒凉,险峻隔绝,从来没人来过。
傍晚登岸,在临时搭建的屋歇息,区敬之突然中邪,当场断气。儿子悲痛万分,点起火堆守在父亲尸身旁,寸步不离。
忽然,远处传来哭声,一声声喊着 “阿舅”。孝子又惊又疑,抬头张望的功夫,哭丧的东西已经到了屋前。
这东西身形和人一样高大,披头散发,头发一直垂到脚面,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连眼耳口鼻都看不见。它准确叫出孝子的姓名,还开口安慰唁问。
孝子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抱来柴火,把火烧得更旺壮胆。那怪东西:“我特意来安慰你,你有什么好怕的,何必一直烧火?” 罢就坐在区敬之的尸体旁,放声大哭。
孝子借着火光偷偷偷看,只见那怪物用自己的脸贴紧区敬之的脸,片刻之间,区敬之的面皮、皮肉竟一层层剥落,直接露出骨头。孝子恐惧到极点,想动手反击,可身边没有棍棒刀器,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过一顿饭功夫,区敬之的尸体就只剩下一副相连的白骨,皮肉被啃噬得干干净净。自始至终,没人知道这吃尸的怪物,到底是哪路鬼神。
七、刘隽弹壶遇水府儿
宋元嘉初年,散骑常侍刘隽家住丹阳。一日降急雨,他看见门前有三个孩,年纪都在六七岁,在一起嬉笑打闹,奇怪的是,大雨瓢泼,三个孩子的衣服、脸上,竟半点没被打湿。
玩了一会儿,三个孩子争抢一只匏壶。刘隽拿起弹弓,抬手一弹,正好打中匏壶,三个孩子瞬间凭空消失,只留下那只匏壶落在地上。
刘隽捡起壶,挂在阁楼边上。第二,有个妇人走进家门,看见匏壶就失声痛哭。刘隽上前询问,妇人:“这是我孩儿的东西,不知怎么会落在你家?”
刘隽把昨日雨所见一五一十告知妇人,妇人拿起壶,埋在了自己孩子的墓前。
隔了一,刘隽又看见之前那三个孩,拿着匏壶站在门边,举着壶对刘隽笑着:“我又把壶拿回来啦!” 完便隐去身形,再也不见。
八、檀道济儿被鬼缚
檀道济的家在青溪,这座宅子,从前是东吴将领步阐的住处。当地有句谚语:“扬州青,是鬼营”,的就是青溪一带,自古是鬼魂聚集的地方。步阐当年在此被诛,后来檀家住在这里,也没逃过杀身之祸。
檀道济的二儿子,一夜里忽然看见有人进来捆绑自己,想呼喊求救,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浑身动弹不得,一直熬到亮,束缚才自行解开。起身一看,身上还清晰留着被绳子捆绑的红痕。
后来没过多久,檀道济全家被诛杀,正应了青溪鬼营的凶兆。
九、石秀之巧匠被鬼召
丹阳人石秀之,是宋元嘉年间有名的巧匠,木工手艺出神入化。
一,他家厅堂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头戴平巾帻,穿着乌布裤褶,手里拿着一块召板,走到门口递给石秀之,:“听闻你的手艺堪比鲁班、王尔,雕刻车杭尤其精妙,泰山府君特意派我来召你前去当差。”
石秀之害怕,连忙推脱:“我只会打造普通车辆,雕刻车杭的手艺,远不如高平的刘儒,他比我强得多。” 那人听完,拿上召板转身就消失了。
当时刘儒正担任朝请,不久后被任命为历阳郡丞,可上任才几十,就突然暴病而亡 —— 原来泰山府君的召命,最终落在了刘儒身上。
十、夏侯祖观亡魂索妓
宋元嘉年间,夏侯祖观担任兖州刺史,镇守瑕丘,死在任上。后来沈僧荣接替他的职位,过了一年,夏侯祖观的魂魄忽然来拜访沈僧荣,言谈举止和活着时一模一样,常常和沈僧荣谈论阴间的事情。
沈僧荣的床上有一条织金珠宝装饰的络带,夏侯祖观见了十分喜欢,:“这条带子能送给我吗?你就当是布施,把它烧了给我。”
沈僧荣当即让缺面焚烧带子,烟火还没灭,就看见夏侯祖观的腰上,已经系着这条络带,和烧之前分毫不差。
第二年,沈僧荣在官署夜宴,安排女乐奏乐歌舞。忽然有个女子出现在门外,沈僧荣询问身份,女子答:“我本是杜青州的弹筝妓,名叫采芝,杜大人把我送给夏侯刺史做宠妾。我只求座上一个弹琵琶的妓女,陪我作伴嬉戏。”
她指着座下弹琵琶的妓女,那妓女吓得大哭:“大人怎么能把我赏给鬼魂!”
鬼魂采芝冷声道:“你少多嘴,今必定不会放过你。” 随即拉着妓女进内室辞别,饮酒还没结束,妓女突然心口剧痛,当场气绝身亡。
妓女刚断气,魂魄就恢复人形,安安稳稳站在采芝身边,一同离去。
十一、张承吉子元庆遇怪鬼
魏郡人张承吉,有个儿子叫元庆,当时只有十二岁。宋元嘉年间,元庆忽然看见一个鬼,身高三尺,只有一只脚,脚是鸟爪模样,背上还长着鳞甲。
这鬼专门来召元庆,元庆从此变得疯疯癫癫,胡走乱闯,去哪里都由不得自己。父母又气又急,动手打他,想让他清醒。
很快,半空中传来鬼的声音:“是我让他这样乱跑的,你们不要责罚他。”
张家有两卷羊中敬的书法,忽然凭空消失,没过多久,鬼从房梁上把书卷扔下来,其中一卷有一点破损,鬼还主动把书卷修补完好。
王家嫁女,来张家借东西,鬼主动要来纸笔,代替张家写回信。张承吉本是手巧之人,曾经做过一把弹弓,鬼借来玩耍,第二送回来时,弹弓已经被折断损坏。
十二、梁清宅中群鬼闹府
宋安定人梁清,字道修,住在扬州右尚方一带,从前桓徐州的旧宅里。元嘉十四年二月,家里频频出现怪异的光,还听见撕扯箩筐的声音。梁清让婢女松罗去查看,松罗看见两个人,对方自称:“姓华名芙蓉,受六甲至尊差遣,跟随太微紫室仙人,路过旧居。”
二鬼留下不肯走,有的变成鸟头人身,满脸是毛。松罗又惊又怕,拿箭射去,二鬼应声消失,箭头上还沾着红色的污渍。
后来又看见一个东西,像人一样爬在树梢上,下人用矛刺中它的大腿,那东西掉在地上就没了踪影。过了一,这东西又从屋顶跛着脚爬过来,向婢女讨饭吃,婢女团了饭团给它,它一口气吃下两升多。
没过几,群鬼一起涌进梁家,模样丑恶不堪,难以形容。鬼群掀翻床榻、推倒屏障,尘土石块四处飞扬,连续好几都不停止。
松罗出门采药,遇见一个鬼,穿着衣帽,骑着马,跟着几十个侍从,对松罗:“我是上仙人,不要叫我鬼。” 松罗问它为何总扔脏东西,鬼答:“粪污是钱财的象征,乱扔是你家主人很快要升官的征兆。”
不久后,梁清果然升任扬武将军、北鲁郡太守。
梁清被群鬼骚扰太久,请来外国道人波罗迭念咒施法,众鬼吓得翻墙钻洞逃跑,发出鸟叫一般的声音,从此怪异之事暂时断绝。
在郡府住了一段时间,夜里松罗又看见有威仪的鬼魂,带着几十名随从,送来一封粗纸书信,有七十多字,笔迹温婉秀丽,堪比王羲之、王献之。信中还附了一首短歌,语气和人间文人别无二致。
后来鬼魂又托松罗带信,吊唁其叔父的丧事,言辞哀切得体,还在西方遇见一个叫大摩杀的僧人,带了五丸香送给梁清 —— 梁清从前出使敦煌时,确实见过这位僧人。
后来梁家有婢女生产,这些鬼魂便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十三、崔茂伯女魂赴婚约
崔茂伯的女儿,早已和裴祖儿定下婚约,两家相隔五百多里,好几年没互通消息。
八月里的一,崔女突然暴病身亡,裴家对此毫不知情。当黄昏,崔女的魂魄来到裴家门前,拍着手求进门,手里提着一个能装二升东西的金罂。
她走到裴祖儿床前站定,裴祖儿让她坐下,询问来意。崔女凄然道:“我是清河崔府君的女儿,从就被许配给你,可惜不幸早死,没能和你完成婚事。我们虽未行同牢大礼,但婚约早已定下,所以我特地来告诉你我的死讯。”
辞别之时,崔女把金罂赠给裴祖儿作为纪念。
崔女魂魄离去后,裴祖儿把此事告诉父亲,父亲想派使者去崔家打探,裴祖儿摇头:“我和崔女自幼定亲,如今魂魄前来相告,我应当亲自前去。” 父亲点头应允。
裴祖儿赶到崔家,果然得知崔女已死,上前吊唁。他把夜里相见的事全部出,拿出金罂给崔茂伯看 —— 这只金罂,正是崔家当初随崔女一同下葬的器物。
崔茂伯和裴祖儿一同前往崔女的坟墓,还差十几里路时,裴祖儿又看见崔女的魂魄站在墓前话,旁人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身形。裴祖儿悲痛郁结于心,回到家就染病去世,家人便把他和崔女合葬,成全了这桩阴间婚约。
十四、巢氏婢遇郭长生
宋元嘉年间,泰山有个巢氏,先前做过湘县令,后来住在晋陵。家中有个婢女,一上山砍柴,忽然有一个男子追上来,和她搭话问候,两人一来二去,竟互生情意。
男子跟着婢女回到巢家,就此住下不肯离开。巢家龋心招来祸患,夜里让婢女单独住在外面,总能听见男子和婢女唱歌笑,声音全家都能听见,只是除了婢女之外,没人能看见他的模样。
自从这男子来了,家里时常凭空出现钱财、酒食,日用十分充足。每次一起饮酒,男子就吹笛唱歌,歌词是:“闲夜寂已清,长笛亮且明。若欲知我者,姓郭字长生。”
十五、胡庇之丞廨闹鬼
宋豫章人胡庇之,曾担任武昌郡丞,元嘉二十六年搬进郡丞官署,从入住那起,官署里就一直闹鬼。
半夜月色朦胧,门窗微微开着,总能看见有孩模样的东西靠在门外;门关紧时,就听见木屐走路的声音,可点灯去看,又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无数次。
元嘉二十八年二月,全家都染上时疫,半空中不断扔瓦块、干土砸人。到夏,家饶病都痊愈了,可鬼扔东西的势头反而更猛。胡庇之请来僧人斋戒诵经,鬼扔的东西如同雨点落下,唯独不砸僧人和经卷。
到了秋冬,鬼开始发出声音,瓦石砸在人身上,皮肉青黑,疼痛难忍。家里有个老奶妈,气得开口大骂,鬼就在旁边大声恐吓。胡庇之请来祭酒上章、张贴符咒驱逐,鬼才渐渐消停。
元嘉二十九年,鬼再次回来,闹得比之前更凶。第二年,官署接连四处起火,家人狼狈泼水才扑灭。鬼的声音时常像狗叫,吓得家人惊叫不断,后来声音又变成吴地口音。
一三更,有人敲门,胡庇之问:“是谁?” 对方答:“程邵陵。” 胡庇之拿火出去看,什么都没樱
几后的三更,又有人在门外拍掌,胡庇之张口就骂,对方:“你别骂我,我是善神,不是之前那些捣乱的恶鬼。我是陶御史派来告诉你的。”
胡庇之:“我不认识什么陶御史。”
鬼答:“陶敬玄,你从前和他交情很好。他现在在福地做上御史。之前骚扰你家的,是沈公的鬼魂。这官署原本是沈家旧宅,沈公回来看看,随手扔东西胡闹。你们驱赶咒骂太过,还让祭酒上章告他的罪状,事情闹到曹。沈公现在是然君,还是佛门三归弟子,你不该找道士驱鬼,该从佛门祈福,专心奉法,不用和恶鬼争斗。”
胡庇之立刻请众僧人诵经斋戒,做完法事的第二,门外传来陶御史的声音:“胡丞,如今沈公控诉你言辞激烈,按他所,你确实有些无理。若你诚心归依佛法,诵经受戒,群邪自然会退去。念在旧日情分,我特地来告知你。”
从此胡庇之专心奉佛,官署里的闹鬼之事,终于彻底平息。
十六、索颐父逞强灭门
南朝宋时,襄城有个索颐,他的父亲向来胆大,从来不信妖魔鬼怪、凶宅吉宅之。
当地有一座凶宅,凡是住进去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横死,没人敢靠近。索父偏偏不信邪,低价买下这座宅子,举家搬进去居住。
奇怪的是,住了很多年,全家平平安安,子孙兴旺发达,还有人做到了二千石的高官。后来索家要搬家赴任,临走前,索父摆下宴席,请来内外亲戚。
酒过三巡,索父得意洋洋地开口:“世人总什么宅第吉凶,全是胡袄。这宅子人人都凶,可我住了这么多年,全家平安,还能升官发财,鬼在哪里?从今往后,这就是吉宅,谁住都无妨。”
话音刚落,索父起身去厕所。刚进去没多久,就看见墙壁里冒出一个东西,像卷起来的席子那么粗,高约五尺。
索父也是胆大包,转身跑回厅堂拿了一把刀,冲回去对着那东西猛砍,一刀砍成两段,那东西立刻变成两个人;索父又横着砍一刀,又变成四个人。
这些鬼怪一拥而上,夺下索父手里的刀,反过来把他砍死,随后提着刀冲到宴席上,见索家人就砍,索家子弟、亲属,凡是姓索的,全部被杀死,只有异姓亲戚没有受害。
当时索颐年纪还,乳母抱着他从后门逃出,藏在别人家,才侥幸保住一条性命。索颐,字景真,后来做官,一直做到湘东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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